作者:安日天
,剪辑成片后,供给“粉丝”反复观看。
虫皇站在台上演讲,出于礼节和尊重,台下的虫族全体起立,站着聆听他讲话。
和以往无数次发言一样,他先是莫名其妙地向所有虫族道了早安、午安、晚安,随后才切入正题。
“或许你们心里都称我为虫皇,但可能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虫皇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阿琉斯也觉得莫名其妙,依照帝国法律,有几个虫有资格直呼虫皇的名字呢?
而虫皇的雌父和雄父早已离世,其他虫皇的亲戚更没这个胆量。
虫皇的外表并不显老,他和所有虫族一样,进入成熟期后、面容基本保持不变。
尽管他已年过百岁,但单从外表看,仍像一个少年。
他身着华丽的服饰,身姿挺拔,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到了腰间,头顶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属于虫皇的王冠。
单从外表来说,他似乎是一位英俊且富有魅力的皇室代表。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虫,多年前曾毫不留情地下令诛杀卡洛斯家族,过往推行政策时手段也极为精准狠辣。
在他以前的上两任,虫皇的权力大多受虫后压制,手中没多少实权,但这位虫皇却不同,他的权力一直与虫后旗鼓相当。
在近期的一系列操作之后,尽管雄虫整体的社会地位大幅度锐减,但他的声望与权力却大幅提升,甚至隐隐有压制虫后的态势。
他用轻佻的语气对台下所有虫族成员说道:“我希望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叫斯理,卫斯理的那个斯理。”
阿琉斯第一次听虫皇这样介绍自己,他轻轻地询问金加仑:“卫斯理是谁”
“一个虫皇创作出的角色,简而言之,他是一位冒险家。”
“虫皇还爱写小说?”
“早年写过一些,当时的官员和民众争先购买。”
“很好看?”
“我没看过,但听说不太好看,只是粗略的大纲,如果能填充好的话,或许会是个好故事。”
阿琉斯和金加仑咬了一小会儿耳朵,因为他们坐得太过前排,不得不中止了交流。
刚好,斯库里也微笑着用目光逡巡了一圈台下众虫,接着开口:“在座的各位,有的虫敬畏我,有的虫喜爱我,有的虫憎恶我,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我正做着自己想做且能够做到的事。我盼望我们的种族能够永远繁荣、昌盛。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些。我年少时,碰到欢快的乐曲、甘醇的美酒、美味的佳肴,也会埋怨台上那些喋喋不休的虫。现在轮到我站在此处,不想耽搁大家太多时间。当然,其实我今天原本有很多事情要对各位宣布,但在宴会开始前遭遇了一点小意外,这才改变了主意。诸位,请尽情享受这场宴会,未来,类似的宴会还会举办很多次。”
虫皇说完这番话,阿琉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不少雄虫都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阿琉斯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没有哪只虫族是愚蠢的,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举办如此大型的会议,还强制要求高级雄虫参加,所有雄虫心里恐怕都忐忑不安。
来之前,参会的宾客大概都明白“宴无好宴”,好在现在似乎出现了转机。
转机吗?
阿琉斯下意识地多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说刚才雌父的升职让他松了口气,那么现在虫皇这番话却莫名让他提高了警惕。虫皇是这么容易被打动、这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吗?
同样提高警觉的还有金加仑和卡洛斯。
俩虫几乎是同时对阿琉斯说到:“宴会一开始,就立刻往外走,尽快离开。”
话音刚落,金加仑和卡洛斯交换了一个争锋相对眼神。
卡洛斯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你的目标太大,我来护送阿琉斯离开。”
金加仑回道:“你本就是眼前这局面的参与者之一,或许你想救阿琉斯,但你身边的虫可能会成为他的危险来源。”
卡洛斯便不再作声。阿琉斯内心的不安攀登上了极点,他说:“要走一起走,你们不能先送我离开。”
第134章
金加仑凝视着阿琉斯的双眼, 神情严肃地对他说:“留在这里,你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但你的存在,会让我将大量的心思和精力都倾注在你身上, 这不利于处理今晚的事。听我的、你先离开, 我和雌父会随机应变,从当前的局面中脱身、应该不成问题。”
阿琉斯摇了摇头,甚至顾不上卡洛斯也在身旁, 直言不讳地说:“你应该清楚,我也具备自保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许久未曾进行过深度的、紧急的精神力疏导, 或许是因为近期发生了太多事情, 又或许是因为阿琉斯并未将他精神力相关的所有能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告知金加仑……
金加仑愣了片刻,才明白阿琉斯的意思,但他依旧不太确定, 谨慎地说:“我会派虫送你离开。”
阿琉斯反问道:“如果对方在你送我离开的路上早有埋伏, 直接将我掳走,你还有其他的预案么?”
金加仑说:“我已经安排了最精锐的战士。”
“再精锐的战士也难以抵挡虫海战术的攻击,金加仑,我想留在这里。”
金加仑还想再劝,然而站在台上的虫皇此时却突兀开口:“现在, 请所有的雄虫先行前往休息厅, 稍作补妆和休息。让我们把会场从目前的布置格局, 转变为适宜跳舞和交流的场景。我为每一位雄虫都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各位能够喜欢, 也希望各位能够谅解我之前为了重新谋划虫族整体的发展、适度削减了大家所享受的权益的举措。另外, 我希望在这次短暂的离开之后,在座的所有雄虫都能准时回到会场。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期望,我相信诸位能够理解并满足, 对吧?”
虫皇的话语说得颇为俏皮,仿佛并非在威胁众虫。
阿琉斯眼睁睁看着刚刚有些放松的雄虫们瞬间又紧绷起来,他们身旁的伴侣亦是如此。
在当下的大环境中,仍然维持着夫妻关系的雄虫与雌虫,尽管彼此间的感情或许已经岌岌可危,但多少还是有些多年相伴的情分的。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雄虫遭遇危险,可谁也没有勇气在此时让自己的雄虫趁机逃走。
虫皇发疯的过往历历在目,或许今天离开的雄虫,他所在的家族明天、后天,甚至就在今天就会遭到虫皇的严厉报复。
当然,一些虫族还心存侥幸,认为这只是一场服从性测试,只要通过这些若有若无的试探,这场鸿门宴就能平安度过。
阿琉斯没有这种侥幸心理,不过因为虫皇的这番话,他更有理由拒绝金加仑让他离开的提议——他们不能留给虫皇一个加害他们的借口。
在跟随侍从们离开宴会厅之前,阿琉斯轻轻拥抱了一下金加仑,对他说:“你可以保护好我的,不是吗?”
金加仑微微闭上眼睛,同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责备他的不听话,却还是说:“是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卡洛斯在一旁不合时宜地也说了一句:“我也会保护好你的,阿琉斯。”
阿琉斯结束拥抱、扭过头,直白地询问卡洛斯:“所以今晚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卡洛斯摇了摇头,说:“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等你到这现场时,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阿琉斯没有再继续追问,临走前,他郑重地对卡洛斯说:“虽说有些冒昧,也怪不好意思的,但我还是想麻烦你。如果有必要、有可能的话,请照顾好我的雌君和我的雌父。”
卡洛斯无奈地笑了笑,既没有答应,也没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阿琉斯在侍从的引领下宴会厅走到了休息厅。所谓休息厅内里是巨大的圆形空间,空间里摆放着无数化妆桌,每一张桌子的旁边都站在两个侍从。
阿琉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雄虫身影,而大家都没心思打招呼,只是坐在指定位置上,任凭侍从们打理他们的头发、为他们补妆。
阿琉斯留意到,化妆桌和椅子分为无数排,每一个排都变成了一个圆,而他坐的位置比较靠近圆形休息室的中心,但最内圈圆的中间还有一块空白区域。他不知道这块空白区域是做什么用的,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中心位置先是冒出一些烟雾,烟雾散去后,竟然借助3D投影技术、浮现出了宴会厅此刻的画面。
这是要让他们一边休息一边观看宴会厅布置场景吗?
恐怕在座的所有雄虫都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但在这种类似投影的画面上,的确闪过无数正在忙碌的侍从,他们匆忙搬运桌椅,宴会厅的帷幕从深蓝更换为橙红,无数箱子从宴会厅的大门处挪了进来——会是适合坐下交流用餐的桌椅么?
大批侍从配合默契、精密操作地布置会场的模样,看起来倒有些解压。
阿琉斯听到身后一个雄虫很刻意地笑了笑,说:“不愧是皇室的侍从,确实比家里的手脚麻利些。”
他周围的雄虫并没有附和他的——大家都显得忧心忡忡。
阿琉斯试图在投影中找到金加仑和尤文上将的身影,但这显然有些困难。
负责拍摄的侍从似乎只想展示布置画面,而非那些刚刚和他们分开的身居高位的雌虫们。
阿琉斯原本就没怎么化妆,所以也不需要侍从补妆。
他坐在座椅上,侍从们就很快就端来了水和食物。
阿琉斯不太想吃,一方面之前已经吃了一些,另一方面在当前这种场景下,他很自然地会产生“或许这些食物有问题”的疑虑。
侍从们不敢做得太过分,也没逼迫阿琉斯享用这些食物。
宴会厅的布置似乎结束了,尽管没有看到举办宴会的圆桌立起,尽管封闭的箱子们依旧紧闭着、放在了会场的两侧,但侍从们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走近的是衣着华丽的虫皇亲卫。
——这也是虫皇亲自举办的宴会的保留剧目,在宴会的最开始,总要由虫皇亲卫表演一个舞蹈。
虫皇年轻时,曾不厌其烦地参与舞蹈的编舞和彩排,还起了个“正步舞”的名字。
只是负责跳舞的亲卫换了一批又一批,虫皇总是不满意,总说差得远,近年来,倒是不太常见他们表演了——或许是因为这次宴会太过盛大,虫皇特批叫他们出场了。
只是宴会马上开始,却没有虫通知他们这些雄虫返回。
有个性子比较急的雄虫直接出声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身旁的两个侍从却一言不发。
那雄虫便站起身来,试图朝门口走去,下一瞬就被沉默着的侍从伸手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
雄虫继续高声质问,侍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阿琉斯注意到,圆形空间正中央播放的画面,已经从布置会场的侍从身上、盛装出席的亲卫身上,重新回到了站在舞台之上的虫皇身上。
虫皇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喜悦的笑容,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对目前在宴会厅的所有雄虫说:“下面让我们玩一个游戏,一场用于宴会助兴的游戏。今日这场宴会,我并未强行收缴诸位的防身武器。”
“现在,请大家积极调试各自的防身武器,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打开箱子。所有雌虫,随机击杀一名周围的雄虫,考核合格,可以不再被列入被狩猎的对象。我的目标是游戏结束后,台下的你们只有二分之一的虫。”
“当然,诸位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游戏。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此刻你们在休息室的雄虫将会提前见虫神殿下。”
“是选择保护自己的雄虫,还是选择攻击周围熟悉的同僚,我把选择权交给诸位。”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来击杀我,”虫皇举起双手,对着台下一双双憎恨的眼睛鼓了鼓掌,“但我已经下达命令,一旦有虫试图攻击我,那么所有还在等候室的雄虫,一律格杀勿论。”
“你猜,是你们动手让我死得快,还是雄虫们死得比较快。”
“让我们共同开启这场充满血腥与刺激的表演吧。”
第135章
阿琉斯此时无比认同金加仑的观点, 他觉得虫皇或许真的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他绝不可能做出这样举动,把所有将领、议员和贵族召集在一起, 再以雄虫作为要挟, 逼迫他们自相残杀。
显然,厮杀到最后,武力值相对薄弱的议员和贵族将会大批命丧当场, 存活下来更多的必然是将领。
但阿琉斯转念一想,虫皇的逻辑其实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