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第27章

作者:安日天 标签: 年下 幻想空间 天之骄子 虫族 轻松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马尔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虚伪又擅长甩锅的人?你连自己犯下的错都不敢承认,难道还指望我精神错乱、帮你找好理由然后选择原谅你?”

电话的另一端像死了一般地寂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马尔斯,如果你没有流露出对我、对雌父的不满,没有做什么额外的事,其他军团的人,也不可能会向你抛出橄榄枝。”

“……”

就在阿琉斯以为对方要一直沉默下去,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所以为了纠正这个错误,我们结婚,我会撤销更换军团的申请。”

“我拒绝,你不配得到这个位置,”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你感到后悔,应当立刻撤销申请、去向我雌父请罪。”

马尔斯的声音竟然是带着一丝挣扎和痛苦的,仿佛他的背叛也是迫不得已、绝非他本意似的:“阿琉斯,我爬上中将,也只是想要一个和你更匹配的位置,我爱你、我想嫁给你,如果你们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只能去寻找更好的机会。”

“所谓更好的机会是?”阿琉斯几乎要被逗笑了。

“第四军团上将的雄子,已经向我求婚了,他没什么短板,只是我不喜欢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离开你的身边。”

“两大军团离得那么远,近期又没有什么军事行动上的交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家人不愿意让他从军,他隐瞒了身份、报名了第六军团,后来分到了我的麾下效力。”

阿琉斯在记忆的深处翻了翻,找出了一点印象:“你提过的,那个利用精神力攻击敌军的雄虫?”

“是……”

“那挺好的,”阿琉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看起来很喜欢你,你嫁给他的话,也不用担心无法融入新兵团的问题,这是个好选择、也是个好去处,恭喜你。”

“……但我不愿意,”马尔斯像是被阿琉斯的态度伤害到了似的,语调听起来很伤心,“我爱的人只有你,我不想去什么第四军团,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雌君……”

“你不配的,马尔斯,”阿琉斯重申了一遍,“有些话,原本想当面说,现在想想,也不必再见面了。长久以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我已经无法再信任你了。我不后悔过去曾经为你所做的一切,就当是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但从现在起,我们毫无关系了。未来的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属于你的东西,我会让拉斐尔打包后寄送给你,也省得你再回城堡收拾了。”

“……”

马尔斯像是被这番话震惊到了,过了几秒钟,才开口问:“你是要抛弃我么?”

“难道不是你先找到了更好的下家、决定离开我么?”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笑,他也真的笑出了声,“第四军团上将的雄子,想也不是什么蠢人,他愿意娶你,一定也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吧?你们两情相悦、彼此有意,我又何必做那个破坏小情侣的恶人?”

“我爱的人只有你——”马尔斯竟然还要解释。

“够、了,”阿琉斯笑着打断对方,“不要再恶心我了,马尔斯,事到如今,我仍然愿意相信,过去的你待我并非全然算计,也曾有些真心,你再说下去,我怕连这点好印象都留不下来了。”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平等的位置——”

“你要的可不止这个位置,你还想要第六军团的全力支持,想要霍索恩家族和亚历山大家族的军部资源,想要高高在上不再被任何人拿捏的权力,想要你的弟弟今后不再受任何委屈、陪伴在你的身边,你想要的太多了,多到连我也不过是个添头罢了,”阿琉斯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眼泪,“马尔斯,这么多年来,我待你最好、也对你最偏心,到头来,你却让我最伤心。”

“你是对我很好,”马尔斯竟然也笑出了声,“但我不过是你豢养的忠犬、好用的工具,如果不是菲尔普斯不愿意接受你的爱意,而你又因为家族原因进不了军部,你的视线根本不会落在我的身上,更不会在我的身上倾注任何资源。你和你雌父一样,都将我看做路边的野犬,可以带回家、可以随便给口吃的、可以套上光鲜亮丽的衣服,但绝不可以放在和你们平等的位置上,你们一直瞧不上我,宁愿去娶毫无能力、空有头衔的废物雌君,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阿琉斯用手背擦干了眼角的泪痕,放弃了继续在对方的身上消耗精力,“原来你这么恨我们啊——那恭喜你,以后不必再和有任何关系,我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吧。”

阿琉斯说完这话,正想挂断电话,却又听见马尔斯用很低沉、很痛苦的声音说:“我是真的爱你。”

阿琉斯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摇了摇头,说:“你并不懂该怎么爱一个人,或者说,你是假装很爱我的模样,现在想想,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得那么爱我,既然都会在房间里贴满我的照片了,那为什么不想尽一切办法多在我身边留上几天?为什么在军部的时候不经常给我发信息、给我写写信?你连占有欲都敷于表面,哪里是真的爱我?”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马尔斯似乎还想要解释。

“这不重要,”阿琉斯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好了,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下次见面的话,我们应该就是陌生人了,马尔斯,好好告别吧。”

“……”

“……”

“我们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呢?”马尔斯像是在问阿琉斯,更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的,”阿琉斯的声音很轻、也很温和,和多年前第一次教会马尔斯使用淋浴间的调温器时如出一辙,“你想要的太多了,就注定要舍弃掉一部分,马尔斯,我没有后悔,你也不要后悔,去走你选择的那条路吧,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最后,我想说,你不是野犬,你是个很优秀的将领,以后去了别的军团,也不要松懈,不要堕了第六军团的名声。”

马尔斯没有说话,只是传来了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他好像真的很伤心、很难过,他好像已经隐约察觉到他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好像已经意识到他舍弃了他最不该舍弃的那个人。

阿琉斯在哭声中,回想起很多年前,饥寒交迫之际,紧闭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有一双机警的明亮的眼睛看向他,哑着嗓子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琉斯,阿琉斯·霍索恩。”

马尔斯在这通对话的最后,留给了阿琉斯一句“对不起”,阿琉斯尝试了,但他的确说不出那句“没关系”。

他们几乎同时按下了切断通话的按钮,默契得一如过去的很多年。

而在很多很多年后,孑然一身的马尔斯,经常彻夜难眠,他在无数个深夜想穿越回这个他们决裂的夜晚,他想要纠正自己的错误、想对阿琉斯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只是时间无法倒转,马尔斯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即使这个选择最终证明是完全错误的。

第36章

阿琉斯昨晚睡得晚了一些, 早上起来得却很早,醒来之后,他先喝了杯温水, 又叫佣人过来给他做按摩。

拉斐尔依旧不在, 光脑里躺着他昨天深夜发来的请假申请,阿琉斯看过了内容,有些平静地想, 或许几年后,或许几个月后, 或许就在几天之后, 拉斐尔应该也会出问题。

他并不知道拉斐尔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足够了解他的雌父,能让他的雌父特地“敲打”一番的事, 应该不是小事, 而拉斐尔的表现,也并不像是想要停止的样子。

再回想这些天对方的表现,总归是太急切了些,像是想在离开前,把能得到的东西都揽在手中似的。

按摩之后, 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 阿琉斯打着哈欠, 催了催拉斐尔商队加入皇室供应商的进度。

——如果他注定要离开,这件事, 就当他送给他的离别礼物了。

这么多年, 拉斐尔待他其实还不错,他想要的也从来都没掩饰过,只是阿琉斯给不了, 除去其他外在的理由,阿琉斯是真的没那么喜欢他。

不然的话,扶拉斐尔上位,总比扶马尔斯容易得多。

想到马尔斯,阿琉斯又将昨晚发生的事整理了一份,留言给了他雌父。

之前不愿意多说,是不想打扰到他指挥作战,而现在,马尔斯已经将事情闹成这样,虽然他雌父一定有所预判、也做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但或许这些信息对他有所帮助——至少他的雌父会知道,第六军团的筛选机制存在漏洞,至少背调这一点上,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尤文上将应该也在忙碌,过了两个小时才回了对他而言,称得上比较长的一段消息。

“阿琉斯,你给我的信息已经收到,对军团改进很有帮助,谢谢。对于马尔斯、菲尔普斯和里奥的事情,我很抱歉,具体的细节等我回去后详谈。我已委托人送你一份名册,如果你有喜欢的,三日之内,我会送到城堡里、照料你的起居。最后,我亲爱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和所有霍索恩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不必顾忌太多,我只希望你快乐。”

阿琉斯看完了这条消息,他放下了光脑,重新躺回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他忍住了眼泪,但又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脆弱了,为了准雌君和雌侍,让他的雌父替他担忧、为他筹谋,这件事做得像小孩子似的。

明明他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阿琉斯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才发觉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光脑里有几条未读的消息,他逐个看了,最后一条是来自金加仑的。

“来向你告别时,得知你还在睡,就把礼物留下、先行一步了。阿琉斯,我们很快就会相见,不要忘记我。”

阿琉斯下意识地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回他:“不会忘记你,但你要早点来。”

午餐结束后,阿琉斯把玩着金加仑刚刚送他的硕大的蓝宝石,拉斐尔终于姗姗来迟,虽然已经换过了衣服,发间仍见湿意,似乎是冒着雨回来的。

阿琉斯移了视线过去,对上了拉斐尔恍惚的双眼。

拉斐尔真的很少在他面前显露出这种姿态,他总是精致的、从容的、体贴的,像从书籍中、从影视剧中走出来的标准的雌君的模样,温柔体贴、舒朗聪慧。

纵使阿琉斯不怎么喜欢拉斐尔这种类型,也不得不承认,拉斐尔称得上优秀、也的确照顾他照顾得很好。

“怎么了?”阿琉斯温声询问。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拉斐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下压的,看起来两个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先听坏消息吧。”阿琉斯沉静地说。

“马尔斯提交了取消雌侍约定的申请,尤文上将代您批复了同意,另外,他转军团的申请也通过了,今天就会率领麾下愿意跟他一起同去的士兵转移到第四军团。”

“有多少人愿意去的?”

“八成左右。”

“这么多?”

这并不合逻辑,这些士兵都是以第六军团的名义招募的、接受第六军团的训练和军饷的,马尔斯虽然是他们的长官、带领他们战斗,但马尔斯升少将的时间没多久,又是刚刚升了中将,没道理士兵们都愿意离开第六军团、去陌生的军团谋个出路。

“……您听过坏消息,就明白了。”拉斐尔的语调难得有些压抑。

“说吧。”阿琉斯摩挲着手中的蓝宝石。

“有人向军部提交了举报材料,矛头直指尤文上将,帝国的那些媒体们,特别是以埃文家族为代表,像是闻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正在漫天布地地散发新闻,目前的各方言论,对尤文上将很不利……”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攥紧了蓝宝石,宝石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蓝宝石滚落,坠入空中,染红了他米色的睡衣。

“雄主——”拉斐尔担忧地喊出声。

“给我拨通雌父副官的电话。”

“来时已经拨打了,无人接通。”

“雌父的电话呢?”

“按照目前网络直播的消息,尤文上将已经被军部派人从前线带走,正在返回首都星的路途中。”

阿琉斯没有松开蓝宝石的意思,他要靠疼痛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理智。

“亚历山大家族递来了什么消息么?”

“拉蒙·亚历山大殿下发来了正式函件,表明不会在尤文·霍索恩先生的调查结果公布前为他提供任何援助,据说,提交的举报材料里,有一条涉及到了您的雄父铂斯·亚历山大的死因。”

或许是因为震惊到了极致、或许是因为疼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阿琉斯竟然不受控制地笑了,他将沾染了血液的蓝宝石放在了首饰盒里,向拉斐尔伸出了手,对方体贴地上前一步,为他包扎伤口。

等伤口彻底被包扎好了,阿琉斯才开口说:“这种猜测很离谱,雌父已经和雄父离婚了那么多年,想弄死他早就弄死他了,没必要过了十多年再下手。再说,亚历山大家族族长只会给等级最高的雄虫,就算为了争夺家族的位置,也该杀拉蒙,杀雄父有什么用。”

“……”拉斐尔沉默不语,阿琉斯思考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拉斐尔曾经是雄父的准雌君——他的确不适合在此刻说些什么。

“雄父的死亡,是盖章定论的因病逝世,”阿琉斯注视着拉斐尔的眼睛,“你那时候随侍在雄父的身边,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您是想让我为尤文上将作证么?”拉斐尔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恐怕他们也不会采纳我的证词,毕竟,我是您的准雌侍,或许会说些假话。”

“我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帮你催促过商队那件事的进度。”阿琉斯对拉斐尔的推脱也不觉得意外,“你该知道,如果雌父倒了,应该无人会再帮你这个忙,即使你成功找到更好的靠山,我手中握着有关于你商队的所有资料,弄黄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拉斐尔微笑着低垂着头,做出了臣服的姿态:“我那时只是每天早晚各见铂斯殿下一面,他并不与我亲近,只喜欢和那些雌侍和雌宠在一起。只是我觉得,铂斯殿下并不是像传闻中那样,最后是因为和雌虫们‘狂欢’而死亡的,他有很明确的时间节点,仿佛已经确定了什么时候会拥抱死亡,对每一件事的处置都井井有条。他死之后的第十八天,有人来搬走他生前很喜欢的植物,而那个植物的最佳浇灌频率,就是十八天一次。”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

“阿琉斯,或许,铂斯殿下死于自杀。”

阿琉斯没有问为什么,他从久远的记忆深处,翻找到了雄父为他讲的故事。

对一个曾经致力于做战地记者的雄虫而言,选择留在首都星、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并不是一件正如所有人所以为的那样、真正让雄虫感到愉快的事。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没理由突然想要自杀。”

“这个理由,恐怕只有铂斯殿下和尤文上将才清楚,”拉斐尔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悲悯,变得锋芒毕露起来,“阿琉斯,如果你想要得知真相,建议你等待调查结果发布后、再去询问尤文先生。依照我当年的记忆,他的确有些可疑……”

“拉斐尔——”阿琉斯斥责出声,“我不允许,你污蔑我的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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