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犬眠
程鸿云的笑声一点点变了调,从轻声低笑,转为压抑的、低沉的嘶音。
耳鸣,头皮发麻,胸腔被某种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压扁。沈钰体内的血液开始躁动,皮肤发烫,呼吸灼烧。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知道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体对这股气息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程鸿云看着血液,眼中闪烁着几乎病态的亮光。
卡莱阿尔族特有的嗅觉催化,能扰乱人的精神结构,让思绪迟钝、身体软化,甚至令意志模糊。
对付不听话的人类,非常好用。
程鸿云记得在山上第一次见到这名少年时,那副清澈的眼神、紧张的呼吸,还有那一点点不自知的甜味。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程鸿云:“宴世都已经吃了你那么多口,我难道就不能吃吗?”
他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时机。
宴世紊乱期回了深海,孟斯亦也去了医院,沈钰的室友也被他悄悄支走。
沈钰的身上还有着孟斯亦的味道,程鸿云笑了笑,气息更重压下,直到完全覆盖。
就在那触须要落下的刹那,低低的嘶鸣从沈钰脚边传出。影子闪烁着,原本只巴掌大的守生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下一秒,守生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几乎在数秒之内,巴掌大小的幼态暴涨到足以盖住浓浓夜色,藏匿在投下的影子里。
无数眼珠在漆黑的表面上睁开,又一瞬间全部闭合。
“呵……”程鸿云眯起眼,嘴角浮出一抹轻笑。
“没想到,宴世居然把自己最重要的守生……割下来给你用。”
他笑得温柔,却带着近乎病态的残酷:“真是深情啊。”
守生低吼,暴怒地扑了上去。
影与影撞击,没有声响,却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影子互相撕咬,程鸿云的影子翻涌得更厉害。
守生的攻击不断被截断,生出的触手被一根根斩断,颜色越来越淡。
“可惜……”程鸿云轻声说:“守生离了主,是不完整的。”
他反手一掠,光影交错。
“宴世,你的宠物,保护不了你的人类。”
下一秒,影子在一瞬间塌陷,守生所有的触手全部被斩断,只剩一团半透明的残影,仍在努力蠕动,想再度护在沈钰身前。
程鸿云俯下身,脚下的影子蔓延,将那守生残余的形体死死压住。
他垂眸,声音低哑:“可怜。”
沈钰的呼吸急促,身体被幻影层层缠住,疼痛与发热的意识混乱重叠。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只觉得世界在往下坠。
“小钰,终于只有我和你了。”
程鸿云俯下身,气息落下。
气息催化,沈钰浑身发热,意识缥缈,整个人完全失神。
就在影子即将把沈钰吞噬时,忽然风声全无,空气凝滞。
无数黑色的线条像波纹一样扩散开来,整片夜色被瞬间吞噬。
随后又是一根、两根,无数触手从建筑的影子里中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像深海在吞噬世界。
程鸿云伸出自己的触手去格挡。
第一根,被斩断。
断面滑腻,血色的液体在空气中蒸发,发出刺耳的嘶响。
“这气息……”
他抬眸,终于看清那从阴影中浮出的庞然轮廓。
是宴世。
再无半分人类的形态。
他从深渊中复苏,整具身体都由暗色的组织构成,密布着无数眼睛,从世界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程鸿云避开了那第二根袭来的触手,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宴世,随后轻笑:“紊乱期没过,还敢跑出来?”
宴世没有回应。
他低伏着身躯,巨大的影体在夜色中蠕动,触手如潮水般汹涌。海的律动从他体内震荡出去,带着压迫灵魂的低频嗡鸣。
宴世看着那曾伸手碰过沈钰的程鸿云,意识里只剩下一种单纯、彻底、疯狂的欲望。
这畜生那双肮脏的手碰过沈钰。
这畜生闻过沈钰的味道。
每一根触手都因那份嫉恨而膨胀,炙热的、溺水般的愤怒。
他想撕碎对方。
想将那手指、那皮肤、那靠近沈钰的气息全部撕烂、吞下、磨成灰。
任何东西都不能碰沈钰。
任何目光都不该落在他身上。
那是我的……
空气被瞬间压碎。
触手齐齐落下,程鸿云还未来得及防御,整个人已被狠狠掀飞。
他胸口塌陷,骨骼碎裂。黑雾从他口鼻中溢出,身体被摔进裂缝里,影子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程鸿云几次想起身,却被连续的冲击压回去,笑声都带着血:“呵……宴世……”
“你连……理智都没有了……”
“紊乱期还敢出来……”
“你不怕……等会你发疯把他吃了吗?”
话音未落,最后一根触手掠过空气,直直贯穿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虚空中。
……
杀了他。
怪物兴奋地笑了。
可下一秒,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哼。
“……嗯……”
细微、虚弱,却带着人类的温度。
所有触手在一瞬间停住。
他猛地回头,沈钰躺在不远处,身体蜷缩着,脸色泛红,整个人难受得厉害,只能发出低低的呢喃。
空气中翻涌的杀气,骤然收敛。
无数的瞳孔在微光中闪烁,光点像潮水一样一明一灭。
他……他需要我。
他在需要我……
怪物将昏迷的程鸿云随意一甩,随后立刻转身看向人类。
沈钰的身体轻轻蜷着,胸膛随呼吸起伏,带着浅浅的红。脸颊被冷风一拂,显出病态的白,唇瓣微张,唇角残留着一点水光。
那副样子……太脆弱,太漂亮。
像是任何一丝风都能把他吹碎。
无数的墨绿色触手从黑暗中爬出,一根触手轻轻卷上他的手腕,更多的触手顺势而上,缠住手臂、掠过腰侧、滑上大腿。
沈钰被层层缠绕着托起,从瓦砾间一点点离地。
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四肢被触手固定在半空,肌肤在雾光里泛出柔和的光泽,所有的呼吸与律动都暴露在怪物的注视下。
冷与热的气息交缠,雾一样的水汽从阴影中弥散开。
怪物注视着那具被自己托起的身体,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撞击。
熟悉的气味,从青年皮肤的汗腺里、从血液的流速里,一点点散开。甜,热,混着微微的咸味。
然而在那股甜味的深处,掺杂着一点极轻的腥气,不属于他。
是程鸿云的气息。
怪物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冷潮与深海的咸气涌动着,把那一丝异味包裹、淹没、吞噬。
但那还不够。
仅仅是气息压制,不足以抹去那属于他人的痕迹。
而且小钰现在很难受。
要用自己的气味……压住才行。
这样,小钰才会舒服一点。
沈钰似乎在做梦。眉梢轻轻一皱,像是在努力辨认空气中的气息。
是熟悉的。
好……好安心。
他的喉咙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宴……学长……”
他的意识完全没有恢复,整个人还处在缥缈中,所以声音尤其轻,但却也让所有触手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的眼珠同时亮起,触手猛地一阵收缩,又激动地舒展开。
上一篇:美强惨义兄陨落前,我觉醒了
下一篇:魅魔饲养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