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犬眠
“嗯?”
“你现在这个表现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如果我俩分手,我谈了新恋爱的话,你就会半夜爬我床上。”
宴世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你要分手?”
“……我只是说假设。”沈钰立刻改口,“就是你给人的感觉。”
男人温和:“如果你和我分手,我会搬到你隔壁。”
“然后……天天找你,当你的小三。”
“你刚才不是还说小三品行有问题吗?!”
宴世目光坦荡:“别人当,是问题。”
“我当,是情有可原。”
话落,他忽然笑了下。
下一秒,触手的压迫一点点变得饱满,贴合的面积悄然扩大,原本只是存在感清晰的接触,忽然变成了难以忽视的压迫。
男人的声音随之落下来,低而轻,几乎贴着他的意识。
“但……”他温柔得无可挑剔。
“小钰,为什么要假设我们会分手呢?”
“我们明明会一辈子都在一起。”
第129章 沈猫小感冒
车子本身并不算很小。
可当两个成年男性同时占据这个空间时,距离自然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更何况……
还有那些安静存在着的触手。
沈钰几乎找不到一个完全空出来的角落,身体被迫维持在一个紧绷又失去支点的状态。
饿的时候,有甜甜的液体被送到唇边。沈钰的喉咙本能地吞咽,温度在体内散开,思绪随之发散。
颤抖从某个地方开始,呼吸变得乱而浅,随后迅速蔓延开来。
车窗很快起了变化。
热气在玻璃内侧缓慢升腾,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外面的光被柔和地打散,轮廓模糊,线条溶解,彻底看不清车内的情形。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一辆安静停着的车。偶尔有影子轻微晃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触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移动。
沈钰背对着宴世,后背贴着温度,呼吸被怎么都对不上节奏。
“……小钰。”宴世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无辜:“别这么紧张。”
“你这样抖,我会担心。”
触手调整位置,填补所有空出来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被包围,被支撑,被托住。
沈钰的意识忽然空了一下,像是某根一直绷紧的弦,被人按住了关键的节点。声音还在,触感也在,可大脑却慢了一拍,来不及处理任何多余的信息。
视线短暂地失了焦,思绪像是被轻轻按进水里,翻滚了一下,随即变得安静。
最后,沈钰在海风断断续续的声响里,靠在狭小的车座上,双腿仍旧止不住地发着抖。
空气里混着海风的湿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气味。
沈钰忽然想起以前。
第一次坐上这人的车时,他心里想的是这车肯定很贵。
现在……
他几乎把这辆很贵的车,弄得一塌糊涂,几乎全湿了。而车主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还低声哄着说小钰好厉害。
沈钰都想晕过去了。
……
太坏了,坏到不讲道理。
他在心里断断续续地骂着。
呜呜呜……
再也不要理宴学长了。
到了最后,沈钰还是抵不过疲惫,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沉下去的最后一秒。
一阵短促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额侧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触碰到了大脑深处。
“……唔。”
那一瞬间,沈钰几乎以为自己闻到了更深层的气味。湿冷,厚重,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不是宴世身上的味道,更靠近海底深处的感觉。
危险。
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像是被确认了位置。
头痛很快退去,留下轻微的钝胀。
最后一丝清醒被疲惫吞没,沈钰的思绪顺着那条被打断的路径缓缓滑落,再也抓不住任何具体的想法。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困。
他安静地睡着了。
·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头有点沉,喉咙发紧,一开口就是哑的。
完了。
感冒了。
沈钰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在车上吹风,在外面待那么久,而且还是晚上,触手还那么冷,怎么可能不感冒!!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宴世!!!
沈钰翻了个身,门被轻轻推开,宴世走了进来。
青年正窝在被子里,像只被雨淋到的小猫。脸烧得有点红,睫毛垂着,呼吸不太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上去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宴世手里端着水,探了探沈钰的额头:“有点烧。”
沈钰想骂人,嗓子却只挤出一声:“你……”
宴世把药拆好:“先喝点水,慢慢来。”
沈钰偏过脸,闷闷地哼了一声,明显还在生气。
宴世很认真地继续说下去:“是我没考虑好,让你着凉了,还这么不舒服。我会认真照顾你的,今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
他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先把药吃了,好不好?等会儿要是还难受,我再想办法。”
沈钰被气得想翻白眼,可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火气又卡在喉咙里。
宴世见他不说话,又轻声补了一句:“要是你还是不舒服,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憋着。”
沈钰接过药,闷闷地吞下去,瞪了一眼:“以后不准这样了。”
宴世温顺:“谢谢小钰的大度。”
出了卧室,男人慢慢走进厨房。
光线落在台面上,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影子。他站在那里,努力把方才沈钰生病的画面压回去。
……自己把小钰弄感冒了。
明明自己应该知道,人类太脆弱,那点风、那点温差很容易会生病。
却还是放任了。
自己……真是十恶不赦。
应该受到惩罚。
黑雾无声翻涌,熟悉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触手从雾中悄然浮现,动作轻缓,甚至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眷恋。
它们本能地朝卧室的方向探,还想靠近和触碰那香香的爱人。
宴世静静地看着。
下一秒,刀锋贴着触手与本体的连接处掠过,墨绿色的触手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后被彻底斩断。暗色的液体顺着断面涌出,速度不快,却不断。地面很快被浸湿,颜色扩散开来。
第二根触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斩下。
这一次,触手在落地前抽动得更厉害,末端拍打了一下地面,留下清晰的痕迹。
第三根。
第四根。
宴世的动作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直到那晚最后一根作乱的触手被解决时,宴世才停下了动作。
剧烈的疼痛一路扩散,耳内传来短促的嗡鸣,宴世只是蹙了一下眉。
“宴学长……”
卧室传来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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