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犬眠
他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开,空气中残留着暖气的温度和熟悉的气味。墨绿色的触手在床面上铺展开来,柔软而厚实,像是活着的结构。
床……或者不能说是床,而是无数只伪装成床的触手群。
沈钰正睡在其中。
墨绿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贴近,贴着他的肩、腰、腿,层层叠叠,将他包裹得几乎看不见原本的轮廓。
青年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睫毛被湿意打乱,眼神散着,失焦得厉害。
沈钰的嘴唇被触手分开,小巧的舌头强制与触手纠缠。而另一边,还有好几条触手顺着下移,停留、收紧、再松开。
青年被迫绷紧身体,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
而在某处,还有一条触手正蠢蠢欲动。
宴世伸手,直接把那大胆的触手扯开,随后又将附在沈钰唇上的那根拉走。
他扣住沈钰的下颌,吻了上去。紧接着力道微微加深,角度压下,吻变得更深更近,舌尖反复贴合、拉开,几乎是要贴着沈钰的呼吸在吻,将所有的反应都夺走。
宴世忽然在这个时候,又很庆幸自己是个卡莱阿尔。
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把人完全收进怀里,用这些气息、这些贴近,完全把沈钰困在自己的范围之内,让他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标记自己的占有。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把那些真正的念头藏得很好。
那些黏稠的、反复盘算的、想要私藏的念头,被气息包裹,被动作掩盖,只留下恰到好处的亲密。
自己在沈钰眼里,依旧是温和的,是克制的,是可靠的,是那个可以被完全信任的人。
那些阴湿的念头,那些偏执的渴求,全都被压在更深的地方,被遮得干干净净。
吻沿着唇线慢慢往下,宴世在沈钰的喉结处轻轻咬了一下。
沈钰的睫毛湿得发亮,细微地颤着。他已经分不清方位,只觉得意识被一点点抽离,落进柔软而失重的状态里。
触感缠绕着他,身体被托起,又被一点点拉开。所有的情绪都在这种持续的贴近中被带走,只剩下依恋本身。
触手托着他的身体,将他稳稳支住,缠住、分开,被固定在无法回避的位置。
宴世俯下身。
沈钰一直颤抖着的睫毛,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视线却完全无法聚焦,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看着身下的人影贴得过近。
宴学长不是受伤了吗?不是应该先吃药处理伤口、吃饭补充营养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现在不是吃饭的点,这里也不是饭桌,我也不是菜……
混乱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成形,感知就被更强烈的贴近打断。
太久没有靠近,太久没有触碰到这种气息。
只是短暂的贴合,宴世的呼吸就明显乱了一瞬,随即更靠近地压了下来。
沈钰头皮发麻,下意识挣了一下。
这点微弱的反抗立刻被触手压制住,稳稳地固定在原处。
沈钰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却被逼出一层薄薄的粉色,在墨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
喉间贴着他传来,细微却清晰,湿热又专注,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分辨边界的触感。
大脑一瞬间空白,强烈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宴世的手扣得很稳,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处。
沈钰大口喘着气,触手贴近他的眼角,反复摩挲,湿意很快染红了那一小片皮肤。
意识终于完全失控。
世界被猛地抽空,只剩下残余的触感与心跳在身体里回响。沈钰整个人被抛到边缘,几乎抓不住任何完整的想法。
他茫然地喘着气,可那些触手却依旧细碎地亲吻着,身体再次轻轻颤抖,完全不由自主。
……自己不是来看生病的宴世吗?
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了?
宴世把已经完全失神的沈钰抱起,随后进了浴室。
雾气慢慢升起,触手一点一点清理,耐心地照顾着每一处。
沈钰洗着洗着,意识又短暂地空了一下,被水和温度一起包裹住。
触手十分自觉地缠绕上来,托着、护着,替他把残留的气息与味道一并带走。所有属于方才的痕迹,都被一点点抹去,只留下干净而熟悉的存在感。
宴世垂眸看着他,没有出声。
雾气中,他俯身靠近,在沈钰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
“小钰,吃饭了,醒醒。”
沈钰下意识眨了下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慢想起自己连夜坐飞机来找宴世了。
怎么睡得这么沉?
明明是自己过来看病人的,结果反倒被病人叫起来吃饭。
沈钰揉了揉额角,坐起身的时候还有点发虚。
宴世已经换好了衣服,熟悉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依旧斯文温柔,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沈钰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一觉睡醒的原因,他现在看到宴世,总觉得这男人好像有点儿奇怪。
如果说之前的宴世像是迎面吹来的风,那现在更像是从海边过来的风,温度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点湿意,贴得比记忆里更近一些。
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安静地包围着人,带着隐约的存在感,温和、却让人很难忽视。
他移开视线,走到桌前。
满满一桌饭菜已经摆好,热气升腾,香味一下子铺满了整个餐厅。
沈钰的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昨晚赶飞机,几乎没怎么合眼,路上也没正经吃东西。现在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饥饿感便顺势涌了上来。
尤其是桌上的菜,热气还在往上冒,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尤其特别香。
宴世主动替他盛了一碗汤:“小钰,你先喝这个,看看合不合胃口。”
汤面很清,闻起来却格外醇厚,食欲大开。
但沈钰没有急着吃。他看了一眼宴世,男人坐在对面,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唇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你也吃,”沈钰下意识开口,“你不是还在生病吗……”
宴世应了一声,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喝着。
看到他把汤喝下去,沈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下来一点。
他真的……很担心宴世。
沈钰从来没见过宴世那个样子,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连一贯稳妥的外壳都维持不住。
可现在,方才看到的一切却又仿佛成了幻觉。
宴世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神情温和,动作从容,低头喝着汤,桌上还摆着一大桌他亲手做的菜。
连刚才看到的眼底青乌,现在都淡了不少。
可明明……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难道……这个男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抹粉了?
沈钰之前是听说过化妆这回事的,只是具体怎么个流程他不清楚,可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
自己睡得正沉,宴世却站在镜子前,对着那张明显憔悴过的脸,一点一点噗噗拍粉,以让气色看起来精神些。
这种事……
放在宴世身上,好像真的干得出来。
沈钰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十分合理,连汤都顾不上喝了,伸手就去摸宴世的脸。
宴世顺势把脸靠上去:“小钰,怎么了?”
沈钰在他脸上认真地蹭了两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
他有点不甘心:“你的脸色……怎么忽然变好了?”
宴世:“看到小钰来了,心情就不自觉变好了……”
可之前那么久没联系我的人也是你,现在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沈钰开始怀疑是不是粉贴得太牢,摸不出来,于是他打算再确认一次。
这回手还没碰到,宴世就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随即揽了上来,将人直接抱进怀里。
沈钰一下子失去重心,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宴世那有力的腿上。
……
第一次玩真心话大冒险时,他也是这样,被按着坐了上去,这男人还搂着腰把自己压得更靠近一点儿。
“别这样……你还是病人,小心等一下伤口裂开。”
宴世搂着沈钰的腰不撒手:“不会裂开的。”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在沈钰的后脖处轻轻碰了一下。呼吸掠过皮肤,带起一点细微的痒意。
沈钰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仰起脖子,声音有点急:“……在吃饭呢,别弄这些。”
宴世无辜:“我看你刚才一直想摸我的脸,还以为你想和我亲亲。”
“谁、谁想了!”沈钰立刻嘴硬:“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变瘦,你不要想那么多。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对病人下手吧?快点吃饭才是真的。”
宴世认真想了想,慢慢开口:“一般来说,确实不可以对病人下手。”
“但我不是一般的。”
男人低声叫他,带着点勾人的意味:“小钰,请对我下手,奖励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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