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賢三33
程有真沉吟片刻,坦言:“他沉默寡言,我看不透他的心思。”
“行吧,和他打好交道总是不错的。”
他眼皮一跳,很想告诉他,何止处得好,现在的情况是好得过头了,搞得自己倒有些束手束脚的,仿佛成了总署编外成员。
“行了,我也得回去了。”邵衡习惯性揉了揉师弟的脑袋,咧嘴一笑,“一切小心。”
“嗯。”
退出游戏后,程有真睁开眼,回到了办公室。右手边空空荡荡的,唐烨已经不在了。
对面的盛铭然也闷闷不乐。暗恋对象不在,他每天来上班简直是受酷刑,更何况还坐在死对头对面。他拿过手头的纸,在上面刷刷写了一行字,揉成团,狠狠丢向程有真脑袋。
幼稚。
程有真无奈展开纸团一看:“害惨唐烨的大傻叉。”他不置可否。翔睿案,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大不小的伤害。如果说一切因他而起,那他也认。
“盛铭然,你为什么喜欢唐烨?”
盛公子老脸一红:“你管得着么你?你懂什么是爱情么?”
程有真确实不懂,他对这个向来不感兴趣。
盛铭然抬起头,闭上眼,不禁回忆起他在大学,初次见到唐烨的样子。虽然她只是个普通穷人家的小孩儿,然而,啊!爱情就这么没有道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当然,盛公子旁边的狗腿子看得很清楚:唐烨看不惯他,平日里见了他就没好脸色。她骂他的样子,活脱脱和盛月骂他时如出一辙。盛铭然这是回到舒适区了。
此时,林述呼叫程有真。程有真匆忙走去林述办公室。
“唐锐怎么样?”林述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还算稳定。不过唐锐他们开庭日遥遥无期,得先处理南鸿睿他们。”
“怪我不好,逼着你接案子,但是又撒手不管。”
“老师,你不要自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忙么?”
程有真眨了眨眼。
林述捞过办公桌上的终端,将一个巨大的档案投至程有真面前。程有真狐疑点开,一道蓝色光圈扩散,数以百计的数据立体化展开,山潮人的文化历史,以及那个山潮少女的个人信息悉数抖开,铺展在程有真面前。
程有真屏住呼吸,瞳孔在虚拟光影中剧烈收缩。不知为何,他见了这张脸忽然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述的声音在光幕中显得格外冷冽:“你最近不要再接其他案子。盛月插了一脚,接口案还有一堆收尾未完。我需要你把注意力放在山潮人案上。”
程有真向前一步,看着那张山潮少女的脸。周围列了一堆数据,指纹、声纹、脑波曲线依次闪现。然而程有真悉数忽略了,只看着她的双眼。
她的眼神清澈,仿佛也望向程有真。
“这个案子我们两个一起查。”林述开门见山,将那名山潮少女失踪的情况简要交代给程有真,随即调出文纪报社记者丁或涵的所有报道。
“文纪台的丁或涵,你还记得么?”
“记得。我和唐烨就是因为搜到她当年的访谈,才找到了接口事件的两名当事人。”
林述点点头:“你们追查南鸿睿的时候,我把丁或涵的全部文章都研究过。”
那一刻,程有真第一次体会到,和经验老道的人共事,是怎样的行云流水。只见林述指尖一滑,光幕亮起,丁或涵的个人档案,与她做过的报道,全被整理成可视化数据,层层铺展在半空。
她在报社前后呆了七年,从实习生开始,共撰写过7篇深度报道,其中2篇直指脑机接口,另外3篇则紧追山潮人议题。最后一篇追踪刊出,其实也不过是前两年的事。那之后,寂寂无名的丁或涵骤然封笔,调离文纪报社,进入文纪电视台,一晃成了文纪台的“当家花旦”。
很显然,那篇报道应该是动了某方的利益,所以对方给了丁或涵“封口费”,让她绝不再提。这篇报道被删得无影无踪,唐烨使用了一个去中心化的计算系统,定位了数据碎片,通过语言模型推断,让AI进行了重建与语义补全。
《腾川监察学院偷渡危机》
看到标题,程有真心头一震。
报道很简单:19名山潮人偷渡客被发现死于腾川一辆冷藏集装箱卡车内。因缺氧与过度拥挤,他们全部窒息身亡。
消息甫一刊出,便激起诸多不满。许多读者指责,这是记者丁或涵在报社蹉跎七年、毫无建树后,故意以惨烈新闻博取眼球的手段,写的假新闻。
丁或涵最终也选择将报道主动删除,息事宁人。
“监察院的事情我熟,这绝对不可能。”
“无论报道是真是假,你不觉得,这里面疑点重重么?”
程有真不响。
他们二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名失踪少女。
“这篇报道,是我仅有的与山潮人相关的线索了。”林述有些挫败。好像总有只无形的手,将她挡在真相的外面。
“你当初选我,是不是因为监察院这层关系?”
“不是。”林述非常坦然,“你综合素质是同期最出色的,我……总不见得选盛铭然吧。”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那你现在喊我和你一起查,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
“也不是。”这回林述更坦然了,“你出手,徐宴自然就跟来了。”
“?”
她推了推眼镜:“谁叫我们和总署关系好呢。”
嗯?真的有那么好么?程有真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师给卖了。
第50章 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上)
林述将山潮少女的所有资料一并发给了程有真之后, 就又开始收拾东西,看起来又要走。林律师怎么每天都这么忙碌?
“我去见你前同事。”说罢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程有真眨眨眼,谁?难不成是唐烨?他猜的不错, 今日周一, 唐锐集团从上到下乱得一塌糊涂,已经快要失控了。
首先是小前台一如往常地走进办公室, 哼着小曲打开终端。屏幕闪烁,界面却透着丝异样。他眯起眼睛, 凑近一看,发现多了一行醒目的文字:
【系统需维护, 用时30秒,是否确认】
他挠了挠头, 心想这不过是例行维护, 没多想便点了“确认”。终端屏幕闪了几下, 进度条飞速推进, 界面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果然, 30秒后,系统丝滑重启了。
小前台松了口气, 泡了杯咖啡,悠然地坐在全息荧屏旁, 准备迎接陆续到岗的同事。他甚至还有心情欣赏舞动的待机特效,应该是某种新代码,炫酷得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然而,平静只是假象。随着员工们陆续点开各自的终端,办公室里突然炸开了锅。
唐锐集团的内部系统被黑了!
技术部门赶紧来排查,他们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日志,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客的手法堪称顶级, 不仅入侵了核心系统,还布下了层层迷雾。他们试图追踪入侵路径,却发现每一步都被黑客预判,最后越弄越糟,不仅是工作系统被黑,半小时后,空中跳出来一行字:
【系统已进入托管模式,请联系管理员】
现在,从高管的个人终端到员工的智能工牌,甚至连大厦的门禁系统,乃至小小的咖啡机,全都被同一个神秘账号的掌控。有人试图联系十局,寻求帮助,却发现连公司的内部通讯系统都被锁死,
平时遇到这些事儿,大家都直接找唐烨她哥。再不济找老唐,老唐总有办法。可如今唐家人都不在,员工们像无头苍蝇,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董事会的老秃子身上。
然而,老秃子们平日里不可一世,此刻也慌了神,坐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他们的终端同样被托管。
“报警吧!”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你疯了?”旁边那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那么多内部资料,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再说,你当丁容是吃素的?报警?哼,等于自掘坟墓!”
“那现在怎么办?”
有人又不死心,再次操作,还是跳出那个“联系管理员”。他气得一拳砸在桌上,破口大骂:“这管理员他妈的是谁?!”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从门口灌入,会议室的自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空气凝固。
没人料到会在这当口,看到那张青涩面孔。
“各位叔叔,早上好啊!”唐烨笑盈盈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唐锐集团运动会发的连帽衫,松松垮垮的,像个刚从大学宿舍晃出来的小孩儿。林述则跟在她身后,神色淡然。
“我听见有人喊我。”唐烨的心情似乎格外好,问他们,“怎么了?系统出问题了?”
对面秃子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指着她喝道:“是你搞的鬼?!赶紧把系统弄回来,不然要你好看!”
“哎呀,叔叔们好凶哦。”唐烨非但不慌,反而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那报警抓我啊!快,我就在这儿站着,可别让我跑了!”
底下人脸色各异,五彩斑斓,煞是精彩。
上次开会还耀武扬威的老金,此刻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看向唐烨:“小丫头,你还嫩了点。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报警?”
“啊呀,是金叔叔,好久不见啊!”唐烨转向他,笑容更灿烂了,像是见到了老朋友,“我怎么敢质疑您的胆量呢?其他人嘛,兴许有几分胆子。可您啊……”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您毕竟是董事会里的缩头乌龟,平时嚣张得不行,真到关键时刻,怕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说什么?!”老金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会议桌上。
唐烨却不慌不忙,轻点设备,一段全息影像骤然在会议室中央展开。影像里,老金的身影清晰可见。他坐在深频,抓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孩,手里的雪茄冒着青烟。
他悠哉抽了几口,随后,慢条斯理地将燃着的烟头直接烫在女孩胳膊上。女孩的哀嚎回荡在整个会议室,刺进每个人的耳膜。
原来先前虐待方雨玮的,竟是这个老不死的。
会议室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老金身上,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微微颤抖。
唐烨收起笑容,缓缓走近老金:“金叔叔,系统的事儿,咱们可以慢慢聊。不过这事儿……”她指了指悬浮的影像,“您说,是报警好呢,还是咱们私下解决好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把我们上次没开完的会,继续开了。”
唐烨话音落下,林述上前,再次作为唐锐聘请的专业律师,将股权变更材料分发至所有人的面前。这回,形式完全逆转,公司系统托管在在了唐烨手上不说,老秃子的把柄也捏在了她的手上。
算了,认命签了吧。
他们纷纷展开资料,然而,手却齐齐顿住了。文件里的条款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狠,股权分配的细节,已经不是唐锐将49%的股权转让,而是,唐烨将持有公司51%的股份。
唐烨微微一笑:“想必各位叔叔都看到了,这次的股权分配有点小变化。”她顿了顿,环视全场,“第一次和叔叔们谈的时候,大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别怪小唐我狠心了。我唐烨,拿51%的股权,合情合理吧?至于多出来的那2%……”
她眼珠一转,慢悠悠走到老金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金叔叔,您不是还祝我爸’永远出不来’吗?那送我2%的股份,不过分吧?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女咯。”
老金的脸色霎时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淌下,几乎浸湿了衬衫。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谈判桌上,他已没有半点筹码。终于,他颤抖着伸出手,在文件上录入了自己的生物指纹。
屏幕闪过一抹绿光,确认通过。其他董事见状,也只能咬牙跟上,一个接一个地签下名字,像是认命般将唐锐集团的控制权拱手让出。
随着最后一份文件完成认证,权力交接正式落幕。唐锐集团又回到了唐家人的手里。
程有真拿到了山潮人资料后,陷入了与林述同样的困境中。
不同于白金场的其他案子,当事人总有社会关系,一点点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山潮人是不同的民族,居住在境外,要从一段录像来寻到线索,无疑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