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盛荣欢知道自家猫崽子是个嫉恶如仇的性格,伏森旭之前对他态度不好,那时候虽然被苗师傅控制,但智商经过改变,还是记住不少事,伏森旭想要讨得乌金的好,怕是比登天还难。
伏森旭苦哈哈狼狈下来,欲哭无泪: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就一夜之间让乌金这么讨厌他?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还不如像之前一样漠视他。
盛荣欢吃早饭的时候,伏森旭远远躲着。
直到吃完,伏森旭才拿出这两天跟踪的报告。
盛荣欢边看,伏森旭担心道:“昨天开始,霍献开始大肆对外宣布今年霍颢霍先生的忌日要大办,不少人得到消息都要前往墓园祭拜。私下里我打听到不少人怀疑,他以前不大办是不想让你知道霍大少的存在,如今这样,是为了你。”
盛荣欢眼神里溢满嘲弄,霍献这人,即使嘴上说着要赎罪,可瞧瞧他干的事,没有一件不是为了他自己。
即使是想要对自己的大哥魂魄做什么,他对外说法,依然是为了他……
道貌岸然的家伙。
既然这样,最后遭到反噬,也是他活该。
伏森旭说完,小心翼翼瞥他一眼:“不知道他们这个说法是为了让盛荣白三人去墓园更顺理成章还是有别的目的,但他们昨天请了不少业内有名的大师,说是要替霍先生看墓地的风水。我觉得……他们搞这么大,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找什么借口,不会是……想扒坟吧?”
虽然墓地里埋着的是骨灰,可万一霍献这个人渣想把霍大少的骨灰挖出来拿这个威胁盛荣欢和他在一起呢?
霍献这种人,说不定真干得出来这么恶心的事。
伏森旭想到盛荣欢对霍大少的重视,万一真的服软答应,他能气死。
盛荣欢没接话:“他们说好祭拜的时间了吗?”
伏森旭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说是正午时分。但墓园离市区有段时间,不少想搭上霍家的人已经打算启程提前过去,到时候还能见到以前搭不上的人脉。”
霍家昨天已经开始在墓园准备,也早就报备过是要给霍大少整修墓碑。
加上霍献的确是霍大少的亲人,谁也不能说个不字来。
这也是伏森旭觉得难办的事,作为霍大少名义上的家人,他们还真的不能阻止霍献对霍大少的墓碑做什么。
盛荣欢眼神发冷,但面上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既然这样,霍家给你发请帖了吗?”
伏森旭连忙点头,从怀里摸出请帖:“在这里。”
他父母接的,但因为最近公司有些忙,所以让他代替家里过去。
说来也奇怪,霍家这次大张旗鼓,最该发请帖的却没发,听说给盛家发了,但唯独没给盛荣欢发。
伏森旭搞不懂霍献到底要做什么,如果要拿霍大少的骨灰做什么,怎么不专门给盛荣欢请帖,毕竟谁都知道盛大少早就和盛家决裂。
难道是以退为进,算好盛荣欢肯定会在今天过去?
也是,今天是盛荣欢第一次知道霍大少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前去祭拜,无论之前怎么样的纠纷,盛荣欢都会准时前往。
伏森旭有些没底:“去吗?”
盛荣欢将请帖捏在手里,展开:“去,为何不去?”
这场好戏准备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亲眼去瞧瞧?否则,怎么对得起他耗了这么多的心血?
霍献一大早起来心情就不太好,或者说,从不久前甄女士找来开始,他的情绪一直处在紧绷中。
一开始,他被甄女士说服,完全是因为对方给他画的大饼。
他有多想让盛荣欢后悔、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就有多意气用事。
只要想到当初盛荣欢毫不留情对他的弃之如敝,他都觉得自己是场笑话。
更不要说,这些原以为私下里的交谈,被这么多人听到,他一想到那些人背后会怎么讨论他,都觉得如鲠在喉。
所以甄女士寻来,说能让盛荣欢恢复到之前对他舔狗的状态,加上闽行人的本事,他信了。
可结果,第一次失败了。
原本他已经没打算再信对方,直到……甄女士再次寻来时说出来的话。
霍献站在墓碑前,四周阴沉沉的,头顶上方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雨水落下。
霍献心情复杂望着墓碑上的字以及那张七年都未曾改变的照片。
上面的年轻人是与他截然相反的气质,成熟、稳重,即使死的时候很年轻,依然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掌权者威严。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才让自己学了个七成,可这一刻,面对这个曾经让他嫉妒的要发疯的大哥,想到今天即将发生的事,他还是忍不住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他不该为了一己之私答应甄女士,可对方给出的诱惑太大了。
祭拜的时间还没到,他派的人此刻还在山下拦着没让宾客上来,此刻这处只有他和大哥死后他新换的心腹管家。
霍献挥挥手,管家退到很远的地方。
霍献这才神色复杂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最后,缓缓开口:“大哥,你已经死了,天人永隔,你和荣欢这辈子注定是没有缘分的。我知道我过去做错了,我不该摇摆不定,可这段时间我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你是我的大哥,你就再帮我一次好不好?闽大师说了,你是大气运者,即使借你一部分气运,也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你早就去投胎,即使将你如今的气运和命格转移到我的身上,对你如今投胎的这一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大哥,你也不想霍氏在我手里毁掉是不是?”
他和盛荣欢的事到底对霍氏造成不小的影响,尤其是高层因为他的负面丑闻,频频朝他施压。
他这几年本来位置坐的就不够稳,也是这两三年被捧着,也太过自信盛荣欢不会也不敢离开他。
真的等盛荣欢毫不迟疑走开,他才发现自己高估自己,也低估自己对盛荣欢的感情。
墓碑上的年轻人依然面无表情看着他,平静的目光沉稳锐利,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墓碑看清他的内心。
霍献不敢多看,下意识转过头,可垂在身侧的手还是泄露真实情绪。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虚伪,他甚至很清楚甄女士和闽行人话里也有水分,可几方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更不要说,最大的饵是盛荣欢会重新恢复到对他曾经的态度。
在早就死去的大哥和一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之间,如果真的要舍弃一个,他只能选择舍弃大哥。
霍献最后抬眼,深深看了墓碑一眼,戴起墨镜,遮住所有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
盛荣欢和伏森旭到陵园山下时,不同于以往的静谧,此刻这里停了很多豪车。
前方有霍家人专门招待来宾,北市大部分接到请帖的都派人来了,只是也有一部分看不上霍献的所作所为没露面。
有不愿意得罪霍献的,又觉得丢人,只派了家中小辈前来。
但霍氏到底在北市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少不如霍家的家族当家人亲自前来,意图做这个雪中送炭的。
没多久,随着闽行人的到来,认出对方身份的,眼底带了意外惊喜,这一趟看来没白来。
虽说前两年闽行人因为私人原因出国,但前些天已经恢复官方协会北市分部副会长的职位。
即使只是一个副会长,足以可见对方在玄门一派里的含金量。
不少只派家中小辈前来的世家,小辈看到闽行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始通知家中长辈。
怎么也没想到霍献竟然请来闽副会,这位平时想请都请不来。
唯一奇怪的是,霍大少已经没了七年,霍献这位霍氏如今的当家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这时候给霍大少举办什么祭拜?
也许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众人霍献已经搭上闽副会,以此抵消最近的负面影响?
盛荣欢坐在后车座,从车窗往外看,视线落在闽行人身上,尤其是对方明显正式的装扮。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西装笔挺,但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
第52章
伏森旭也看到闽行人, 奇怪问出来:“他没和盛荣白母子一起?”
说完才想起什么,“也对,差点忘了这次霍献也给盛家发请帖,甄女士估计要跟盛……咳咳一起来。”
发现盛荣欢丝毫不介意盛父和盛荣白这位生母, 伏森旭才松口气。
伏森旭没等多久, 果然看到盛家的车过来, 一起下车的正是盛父、盛荣白母子。
甄佳滢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 头发盘起戴了同色的帽子, 遮住大半张脸,只隐约看到精致的眉眼和下半张脸。
旁边的盛荣白打扮低调很多, 黑色的西装, 头发没剪有些长,遮住眉眼。
脸上的伤没恢复, 所以戴了口罩。
这般低调,如果不是和盛父、甄佳滢站在一起, 压根想不到这个是盛荣白。
很快一行人朝山上的陵园走去, 没多久只剩下工作人员,阻拦混进去的狗仔和媒体人。
等人走得差不多,后座的盛荣欢才开口。
伏森旭立刻应了声,随着他一起下车, 率先拿着请帖走在前面。
到了入口处, 工作人员看到伏森旭刚要放行,看到他身后慢了两步的盛荣欢,眉心莫名一跳。
“盛、盛先生……”这位怎么来了?上面不是交代这位没被邀请吗?
伏森旭挡住人, 脸色不好:“怎么?他是和我一起来的,不能去吗?”
“这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也不清楚霍少的态度, 只交代这次没给盛大少发邀请函,但也没说如果盛大少来了,是拦还是不拦?
毕竟没给盛大少单独发,可给盛家发了。
如果盛大少是按照盛家人来的,其实也是符合流程的。
所以盛荣欢没有停歇径直往上走的时候,工作人员迟疑一下,没敢拦,只立刻打电话告诉管事。
管事那边似乎请示了谁,很快道:“霍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用管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懂霍少的心思,明显霍少对盛大少如今反过来,有时候的态度却又奇怪,但他们可不敢得罪。
盛荣欢这么畅通无阻朝上走,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经过专门设计宽大深一些,此刻里面放着一个陶人。
深度刚好让陶人露出脑袋,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因为陶人整体雪白细腻,离得远只以为胸前放着的是白色丝帕。
他怀里捧着一大束白菊花,衬着一身的黑,黑白分明,面上明明没有任何情绪,眉眼底都是冷漠,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周身萦绕的肃穆与悲伤。
霍献从管事那里知道盛荣欢来后,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烦躁。
他是故意的,故意没给盛荣欢单独发邀请函,但他又清楚,盛荣欢在今天肯定会来。
过去几年,每次到了忌日这一天,盛荣欢都会替他准备好一切,只是每一次,他都会被自己拦在山下。
他怕盛荣欢会知道自己的心思,会看到墓碑上大哥的照片意识到什么。
刚开始两年,他小心谨慎,担心盛荣欢会听说什么,但幸运之神似乎站在他这边,盛荣欢总会避开知晓真相。
几年过去,他肆无忌惮,以为这辈子盛荣欢都不会窥探到真相。
偏偏在他最放松,以为最不可能的那天,盛荣欢不知从哪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