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夜公主
作为发言的代表, 这位研究员同时也说明了哪个想法是谁提出来的，又有谁对此进行了修改，非常详尽。
古景耀和王琴教授也都认真听着，他们感觉有意思地也会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等他讲完, 古景耀和王琴教授对视一眼, 古景耀客气地道：“王教授，您先说？”
王琴教授也很客气, 推让道：“还是古博士您先说吧。”
客气完, 两人又觉得有点好笑。
古景耀想了想, 道：“王教授，不如我们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如何？”
王琴教授觉得还是年轻人有意思，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无趣的性格，洒脱一笑道：“好啊, 那就写个关键词, 看看我们的想法有什么区别。”
两人相视一笑, 各自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然后将这张纸撕了下来, 递给对方。
看到对方写出来的内容的时候, 两人都笑了，因为他们写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三个字����碳纤维。
虽然只有三个字, 但是显然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王琴教授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我和古博士想到一起了, 既然古博士谦让, 那就我先来说说吧，抛砖引玉，还请古博士查漏补缺。”
古景耀陷入沉思, 他是不是也应该客气两句，但他还没有学会客气话该怎么说。
幸好王琴教授也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已经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她这几天也是做了很多工作的，甚至做了个PPT的重要的推演部分放了出来。
古景耀听得很认真，因为他发现，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了要用石墨烯材料来弥补问题，但是实际上两个人的思路是完全不同的。
综合来说，古景耀感觉自己的思路更简洁一些，但是实践难度更大。
而王琴教授的思路更繁琐一些，不过和古景耀颇有些天马行空的思路不同，王琴教授的想法是完全基于现实的，实际操作起来虽然繁琐了一些，但基本上不会遇到困难。
除了古景耀之外，其他研究员们也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他们的脸上就不由露出了笑容焕发出了神采，显然大家都觉得王琴教授的想法十分可行。
王琴教授心无旁骛地讲完自己的思路，然后看向古景耀，“古博士，这是我的思路，办法是笨了一点，还请指教。”
古景耀放下笔，微笑道：“王教授的方法很好，比我原先的想法好，我看不如就按照王教授方法先试试，我的想法就先不提了。不过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可以稍微改动一下，王教授可以参考。”
王琴教授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小孩，觉得他很认真的样子，估计这个年纪的小孩也不太懂什么叫做口是心非，便点头道：“古博士请讲。”
古景耀说的可以改动的地方，是他在听了王琴教授的讲解之后临时想出来的，对他来说是自然而然的想法，就像是人们看书的时候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感觉可以改进的观点，他并没有也来不及进行深入的思考，所以他说只是参考。
虽然是这样，古景耀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客气，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出来，说是几点，但其实要改的地方还挺不少的，每一处改动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简洁化。
白板的位置相对古景耀的身高来说有点高，底下的位置还好说，上半部分根本写不到，他也不介意，拉了张登子过来直接站了上去，居高临下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边写边讲出了自己的思路。
会议室里的研究员们看着他这样原本还有点忍俊不禁，但很快就什么想法都没了，因为王琴教授的这个方案被古景耀一改，真的就简洁明了多了，操作起来也会更加简单。
到最后研究员们只怀疑古景耀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小小年纪，为什么脑子这么灵活基础这么扎实呢？
同样是听王琴教授讲解自己的思路，他们只觉得王琴教授讲的无一处不精妙，根本没发现任何可以修改的地方，但古景耀轻轻松松改动了这么多地方，而且明显改的更好了。
古景耀有条不紊地一条条讲完自己想要修改的地方，才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道：“这是我的初步想法，没有进行过严谨的验证，后面大家可以在验证讨论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改进方法，以及这些修改是否恰当可以执行。”
包括王琴教授在内，都把古景耀提出来的这些点记了下来，至于验证还需要一些时间，指望他们现场确定肯定是不可能的。
王琴教授也说道：“我的方案之后会发到群里，大家自己下载，方案和修改项的可行性大家会后分组讨论，每组提交一份报告上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研究员们的态度都很积极。
散会之后，王琴教授叫住了古景耀，“古博士，你原先的方案能不能给我看看？”
古景耀想了想，抽出了一份打印文件递给王琴教授，“ 这个方案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不过王教授您想看的话当然没问题。”
王琴教授接过翻开看了个大概框架就确定给了，古景耀这个方案果然比她的简洁了很多。
从古景耀刚刚给她改方案，王琴教授就意识到了，古景耀的思维相当活跃，他的想法是跳跃的，用艺术性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有一种结构性的美，这种美是简洁的美。
但没翻两页，王琴教授也意识到了这份方案的问题所在，执行难度不小，光是在开头王琴教授就发现了两三处技术难点，后面这样的难点恐怕只会更多。
从执行的层面来说，古景耀的方案就像是空中楼阁，美则美矣，却只可远观无法采撷。
但这其实并不是古景耀这份方案的缺点，而是现实技术水平的缺点。
王琴教授也知道，其实古景耀并不是拿不出一份接地气的方案，他只是比起自己来缺乏了一些一线实践的经验，但古景耀的年纪还小呢。
王琴教授看着古景耀，有些不敢想象等到他完全成长起来，将会是一个怎么样人，但总归是夏国的幸事。
她微笑邀请古景耀一起去食堂吃饭，边走边问道：“古博士，你的这份方案很好，束之高阁可惜了。”
古景耀不太在意地道：“这份方案的出现是为了解决现阶段的问题，但是在现阶段执行困难。而等到进来技术困难解决了，反应堆也不在需要这样的过渡方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没有价值的。”
王琴教授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古景耀这个年纪会有这样的觉悟，她诧异地问道：“为了这份方案，您也花费了好几天的方案去完成它，而且这份方案确实很精妙，就这样废弃它您不会觉得可惜吗？”
古景耀懂她的意思，耸耸肩道：“是有点可惜浪费了这么多天的时间，但如果我继续为此而可惜的话，就会浪费更多时间了。”
王琴教授愣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古景耀能够有现在这样的能力和成就，和他的天赋和努力都是分不开的。
但现在她才深切地认识到，古景耀身上的美德绝不止她以前所了解的那些，他的成功是必然的，因为他真的足够优秀，相当优秀。
别说是古景耀这个年纪的孩子了，即便是活到了王琴教授这个年纪的研究员，也有很多不明白取舍之道。
即便早在学生时代，老师就已经教过取舍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有舍才有得，知道有时候舍不得放手该放手的东西只会让自己失去更多，但实际上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外一回事。
王琴教授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伸手揉揉古景耀脑壳的冲动，道：“古博士，您可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古景耀不明所以，但王琴教授也没有解释，最后古景耀归结为应该是他给王琴教授的方案改的好吧。
……
最后过度方案就定为王琴教授的方案为主体再加上古景耀提出的修改意见，经过充分的论证和探讨之后，再进行了一些小修，就把最终的方案确定了下来。
方案的执行和调整需要一段时间，古景耀他们没有办法一直在这里等着，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不过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古景耀找了一个叫做裴斌的年轻研究员谈话。
裴斌说是年轻，其实也已经有三十三岁了，不过在学术圈确实还相当年轻，在这个研究员的年轻研究员中间也属于是年轻人。
他在外面当然算是个天才，在这家研究所倒也不算是泯然众人，但确实也算不上非常突出，这里天才太多了。
所以他实在想不出来古景耀找他是为了什么，心里还多少有些忐忑，总不会是古景耀觉得他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吧？
心里这样想着，裴斌有些失笑，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是王琴教授手下的人，就算觉得他能力不足，也该是王琴教授找他，而不是古景耀来越俎代庖。
但想想他又有点没底了，这样的潜规则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人情世故，但古景耀……他才7岁啊，他了解这些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吗？
裴斌忐忑不安地走进古景耀的临时办公室，古景耀的表情却还挺放松，眉眼看起来很柔和，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大概是因为这边的问题解决了，让他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了吧。
看到裴斌进来，古景耀还准备起来给他倒杯水，不过被裴斌把这工作抢了过去，但这么手忙脚乱一番后，裴斌的心情倒也平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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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这边有大集，闺蜜约我出去玩，我看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还蛮大，就说明天再去。
然后下午……太阳都出来了，虽然就出来了一下下就没了。
第62章 谈话
古景耀把一份文件推到了裴斌的面前, 道：“裴副研究员，这是你前几天提出来的反应堆改进思路，我进行了一些修改，你可以先看看。”
副研究员是裴斌的职称, 大致相当于高校的副教授, 但除了正式场合或者相关报道上，否则平时一般是不会有人这么叫他, 不过古景耀比较认真, 也不知道什么默认的叫人不叫副的潜规则, 所以就这么称呼了。
裴斌不明所以，但甭管这领导年纪有多小，领导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
于是裴斌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当然也不能过分投入, 毕竟领导找你来谈话, 让你看文件, 你也不能就真的那么实诚地管自己看文件, 把领导晾在一边啊。
他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把文件中的大致内容看了一遍, 之所以能看得这么快，完全是因为这东西毕竟是用他自己此前的提议改的。
不过看完之后，裴斌只觉得恍恍惚惚, 十分怀疑这东西真的和他有关系吗？
此前古景耀改王琴教授的方案改的举重若轻已经让研究员们看到了古景耀该方案的能力，但是……
如果说王琴教授的那份方案虽然被改过但主体框架依然是王琴教授自己的东西, 古景耀只是做了一些小修小补的话, 那么现在裴斌的提案被改完已经是连他这个亲爸都不认识的程度了。
裴斌懵懵地抬头看着古景耀，“古博士，文件我大致看完了, 您今天找我来是为了？”
先不提这份被改的面目全非的东西，不管怎么样，现在反应堆的过渡方案都已经确定下来了，甚至王琴教授都已经着手去执行了，他的提议应该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他甚至不太理解，为什么古景耀要花时间去改动他，虽然他必须承认被古景耀改过之后的东西比他原本的想法可高明太多了，但古景耀总不见得是为了炫技吧？
古景耀道：“我之前听到你的提法的时候，就觉得你的思路很有意思，所以我空了之后做了点修改，希望你不要介意。”
裴斌：“……”
想想这几天他们都一直在忙着修改王琴教授的方案，古景耀的空余之间是真的没有多少，但就是这没多少的时间，他却能把自己粗糙的思路改成这样，裴斌是真的有点酸了。
天才是真的打击人！
他笑得勉强，道：“当然不介意！古博士您改的太好了，很多东西我根本没想到。”
古景耀继续说道：“虽然裴副研究员你的思路很有趣，但并不适合飞舟反应堆，你可能也发现了，我做的这些修改，其实是针对其他系统的。”
裴斌好像有点明白古景耀的意思了，他的表情变得有点茫然，是那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茫然。
古景耀道：“来找你之前，我和王教授谈过你的事情了，王教授也十分认可你的才华，对你非常不舍，但表示如果有需求她也愿意让你去更适合的地方。不过具体做什么样的选择，还是要裴副研究员你自己做出决定。”
裴斌心里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他迟疑地道：“古博士，您的意思是，希望把我调到别的项目组去吗？”
古景耀道：“是，具体是什么项目组，在你同意之前暂时不能和你说。我只能说，同样也是星际飞船计划的其中一个部分，不过对比起来可能看起来没有动力系统这么重要，虽然我认为每一个项目都同等重要，任何一个项目失败飞船都造不出来。”
裴斌的表情有些纠结，这毕竟关系到他未来的职业生涯，他一时半会也做不出决定。
古景耀继续道：“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三天时间够吗？不过不够也没办法，那边等不了你更长时间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调岗，都需要再三天内给我答复。不过不用有心理压力，不管你是否同意调岗，都不影响你的工作。想好之后给我发邮件。”
古景耀没有和裴斌多说什么，他本来也就不擅长和别人谈话，这次也是因为确实没有别人能做这个工作了，他才顶上的，现在在场的其他人都不适合，让别人过来时间上来不及，线上对话又显得不够重视，古景耀这才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
不过虽然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该说的话古景耀还是都和裴斌说了，走出古景耀的临时办公室的时候，裴斌整个人依然在恍惚之中。
这个时候裴斌真的很想找个人倾诉，但这是他又确实没办法和其他同事提及，因为得保密。
古景耀他们第二天就走了，但裴斌显然还没想好。
他现在纠结犹豫的不仅有自己个人的前途，还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对另外一个他目前来说一无所知的项目发挥古景耀希望的作用，毕竟他是学核物理的啊……
而且古景耀给他看的那个东西，虽然确实是从他最开始的思路改过来的没错，但是他觉得那东西已经和他没关系了，在其中发挥最大作用的都不是他，而是古景耀。
纠结归纠结，快到最后期限的时候，裴斌在找王琴教授谈了一次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给古景耀发了邮件同意调动。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方面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飞舟反应堆项目组这边他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的离开对项目组的进度的影响微乎其微，而如果调到了新的项目组，或许他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是出于对项目本身考虑，也是为自身前途考虑。
另外一方面，裴斌本身也是比较有家国情怀的人，虽然并不能完全不顾自身利益，但他也还是愿意到国家需要他的地方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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