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拟槿
顾夕走到跟前,阁楼的小门还在,如今没有了爬山虎,那上面的铁锁也早就已经腐坏掉落,从前打不开的门,如今轻轻一推就开了。
岚/生/宁/M他抬脚走了进去。
一楼二楼没有窗户,所以屋子里面很黑很黑,顾夕打开了门,外面的光透了进来,才能将里面的布置大致看清了。
因为没有分房和隔间,一眼能将这一层楼的事物尽收眼底,地面上满是灰尘,那些角落堆积着一些杂物,在时间的流逝下,也早就已经腐烂完了。
窗外那些大树的根长到了阁楼里面来,它们和墙壁融为一体,从泥土里面钻出来,盘根错节,长满屋子的每个角落。
顾夕顺着边上还算坚实的楼梯,走着上了二楼,比起一楼,二楼没有窗户更没有门,伸手不见五指,顾夕本想原路返回,找来火或者是其它照亮的东西再往上走,却不想被脚下的树藤拌了一脚,摔倒在地。
他的膝盖被什么硬质的东西蹭了一下,刺刺的疼,就连手掌也被摩擦的有些破皮。
顾夕将手上那硬质的东西放到面前细看,明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手中的东西却冷冷的发着幽光,让顾夕瞧清楚了那是一个什么。
那是一根骨头。
但不是人骨,那骨头又细又长,倒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顾夕没有把骨头甩出去,而是放回了原地,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在那被藤根紧紧束缚的角落,看见了一具保存完好的,悠悠泛着白光的枯骨。
树根成牢笼,将那具骨架生生困死在里面,再以血肉精气为肥料吸收成长。
难怪,阁楼周围的树木都长的如此高大,竟是因为这些东西来获取营养。
莫名的,顾夕又想起来了亚里斯所讲述的那个阁楼里的公爵的故事。
周围看不清,只有那些骨头散发着微茫的光弱,十分明显。
已经爬上了二楼,干脆一鼓作气爬到顶楼上去,就能见个分晓知道个明白了,可顾夕正要往上面走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道道尖叫声。
是亚里斯的声音,从古堡那边传过来的,亚里斯他们出事了。
仅半天的时间,外面还是大白天,照理说不会碰见什么东西,但那惨叫声不似作假,人命关天,还是救人要紧。
顾夕没有在上楼,他缓缓下了楼,等到了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快黑了。
可是刚才顾夕进屋的时候,都还是青天白日啊,时间又怎么会过的这么快。
顾夕朝着古堡的方向跑去,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在他的身后,阁楼里的树藤因人类的离开疯狂的涌动起来,许久都没有停下来。
窗户慢慢被打开,白发绿眼的厄因站在窗边,盯着顾夕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阁楼里的公爵
顾夕离开阁楼, 走向古堡那边。
他只在阁楼里面短短的耽搁了一会的时间,外面的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废弃的古堡里雾气弥漫, 只能看得清一些近距离的东西。
因着通向古堡的路上, 有许些建筑倒塌, 不得已绕了一些远路,等顾夕来到古堡这边的时候,已经听不见亚里斯的叫声了。
古堡的旧门破破烂烂的挂在一旁, 顾夕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肉眼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事物,顾夕将瓦特送给他的那柄匕首拿了出来,锋利尖锐的匕首在黑暗中散发着寒光。
出现的陌生青年身上有着香甜的血肉气息, 只是有一个更为强大可怕的东西围绕在青年周围,让暗处的存在完全不敢靠近,生怕被庞大的怪物一口吞吃绞死。
顾夕手中拿着匕首,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十分顺利的上了二楼。
二楼许多房间的门都被破坏了,已经被腐蚀的木门脆弱不堪,碎的满地都是木渣, 顾夕掠过那些碎渣, 每一个屋子都探查过了, 依旧没有发现亚里斯他们的身影。
直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飘散了过来……
从前面的拐角处, 浑身是血的亚里斯跑了出来,他慌乱逃窜着, 像是在躲避身后某个可怕的存在。
骤然看见顾夕出现在眼前,亚里斯满眼都是惊喜, 可是在看到默默伫立在顾夕身后的那个存在时,一股寒意直往天灵盖上面窜。
不顾后面追着要吃掉他的恐怖恶心的怪物,亚里斯停下脚步,竟罕见的往后退了两步。
顾夕满脸疑惑,不明白危险关头亚里斯为什么还要往后退,他朝着亚里斯的方向走过去,他走两步,对方就后退两步。
亚里斯抬起手,手指颤抖,声音干涩,他指向顾夕的身后,磕磕巴巴道:“你,你身后……”
他身后,有着什么……
顾夕还没来得及回头,那只追着亚里斯的畸形怪物,被鲜血刺激的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朝着两人扑过来。
顾夕只感觉脸侧一道劲风闪过,那畸形怪物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一截树藤穿透了身体,缠绕绞死在了藤蔓之间,连一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亚里斯累的虚脱的跌坐在地上,他已经跑不动了,却一直叫顾夕快跑。
可顾夕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转过身去,朝着身后看去。
入眼是顶着天花板的漫天树藤,那些藤蔓生长没有规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根又在哪里,它们的枝干粗壮,却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灵活,它们强大恐怖,是能轻易杀死嗜血怪物的存在。
除了角落亚里斯粗重的呼吸声,整个古堡里面安静极了,完全听不见其他的一丁点的声音,连窗外的风声都几近于无。
亚里斯再次出声,想让顾夕离开,那树藤被声音所吸引,没有攻击离自己最近的顾夕,而是如破弓之弦一般朝着亚里斯冲去。
看那模样,是把亚里斯当做攻击对象了。
情急之下,顾夕用手中的匕首砍向树藤,想要阻止树藤攻击的动作。
树藤坚硬无比,锋利的匕首砍上去,也只是留下了一道痕迹,顾夕手中的匕首却被震落,虎口也破了,渗出血液。
香甜的血更会刺激到这些怪物,顾夕连忙撕下一截衣角布料,将伤口包住,止住血腥味,他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盯着树形怪物看着,却不想那藤蔓像是遭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那些藤蔓才有了了动作,它们不似刚才那般凶猛可怕,反而怕惊扰了什么存在似的,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用最为脆弱的顶部慢慢靠近顾夕。
那一小节树藤尖端搭在掌心,蹭过他的脸颊时,顾夕惊讶的愣在了原地,他看向那些树藤。
明明这些东西没有手脚,更没有眼睛,顾夕却能感受到树藤深深的自责之意,还有愧疚。
自责什么?是在怪自己伤到了他吗?
可是那怎么可能……
亚里斯趁着树藤莫名变得温驯的契机,不顾眼前这骇人的一幕,上去拉着顾夕就跑开了。
他们跑过廊道,上了楼梯,来到了三楼,那诡异的树藤没有追上来,才停下了脚步。
亚里斯感觉自己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他喘着气,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问顾夕:“刚才真的好危险,你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顾夕抬手蹭了蹭发痒的脸颊,只是道:“我觉得它好像并不想伤害我。”
亚里斯瞪大眼睛,疯狂摆动双手,“可别这么想,你是没看到刚才那追着我跑的那只怪物,恨不得一口把我们给吃了,太可怕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说到离开,顾夕才发现亚里斯是一个人,他问:“其他人呢?”
“队长他们都受了伤,没办法挪动,我就把那东西引了出来。”
看着顾夕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亚里斯才知道那一身的血迹有多吓人,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朝着顾夕笑了笑,道:“我没有受伤,这些都是队长他们的血,我糊一糊,这样才能把那些东西引过来。”
畸形的怪物被树藤绞死,一时间整个古堡安静极了,也再没有了其他东西窜出来,顾夕跟在亚里斯身后,找到了瓦特他们藏身的地方。
看见亚里斯平安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带来了顾夕,所有人都狠狠的松下一口气。
为了让食物失去行动力,那怪物咬伤了戴娜和雷弗的腿,伤势不重,就是无法利落的行走,更不要说逃跑了,相比之下,身为队长的瓦特伤的更重一些,肚子上破了一个洞,像是被硬生生撕咬下了一块肉,看起来血肉模糊,十分吓人。
戴娜和雷弗将包裹里的药物全都撒在了瓦特的肚子上,止住了血,只是人依旧没有苏醒过来。
古堡里面太危险了,肯定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的,几人挪动着,顾夕背起受伤的瓦特,亚里斯搀扶着戴娜和雷弗两人就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出这间避难的屋子,一只同刚才相差无几的畸形怪物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亚里斯简直要崩溃了:“这是刚才的那只?难道还没被那藤蔓怪物杀死吗?这么难杀?!”
顾夕沉声道:“不是,这是另外一只。”
一只已经够难缠了,没想到这些怪物竟是成双成对的,好在这只满是复眼,四肢如镰刀一般的怪物并没有刚才那一只凶恶,那双眼睛盯着顾夕看了看,似是忌惮着什么一样,慢慢退回了黑暗中。
几人后面没有在遇到其他的东西,顺利的下了楼。
外面昏天暗地,雾罩将整座古堡笼罩,这种情况下,怕是还没被那些怪物咬死就被困死在这里面了。
眼见着出不去,暗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在虎视眈眈,亚里斯开口说道:“若是传闻可信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起点。
亚里斯的声音在雾气中模模糊糊,那随时随地充满着活力气息的少年,倒冲散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沉重感。
“我祖父曾在年轻时游历大陆,听到了许多关于公爵古堡的故事,在故事里面,这诡异的古堡只有一处安全的地方,那就是阁楼。”
火堆再次燃烧起来,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冷,瓦特昏睡在一旁,顾夕几人围着火堆说着话。
“阁楼里面住着古堡真正的公爵大人,刚才古堡里面的怪物绝对是一对,我合理怀疑它们是被公爵大人变成怪物后的公爵夫妇。”
“那我们贸然在这里扎堆,会不会打扰到那位大人?”
一直沉默的雷弗突然出声问了一句,亚里斯挠了挠头,摆了摆手:“这都几百年过去了,可能对方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到雾散开,天亮些了我们就离开。”
跟着顾夕一路来到阁楼处,不得不说,感觉阁楼周围的雾气都要淡上许多,就连暗处那些盯着他们的视线也全都消失不见,古堡里古怪的怪物们,全都不敢靠近这块地方。
亚里斯他们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阁楼唯一的窗户紧紧关闭着,他们进来时,也没有被什么东西阻碍,顺利的过了头。
雷弗沉默的瘸着腿在周围捡着枯枝,他掀开院子里角落的一堆枯枝败叶,在那些腐烂的树叶下面,看见了一根根翠绿生长的绿芽。
雷弗问道:“这光秃秃的院子里面竟然长出了一片嫩芽?这是什么植物?”
“是一种名叫向日葵的植物。”亚里斯说道。
他阻止了雷弗的动作,叮嘱对方小心一些:“这些嫩芽可不能随便乱动,碰断了一根,你我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雷弗连忙收回了手,不敢再靠近那块地方,顾夕却直直盯着那片枯叶下的向日葵看了好一会。
夜色深沉,逃命了一天,众人也都困倦了起来,瓦特只是伤的重了些,没有性命之忧,但如今还是陷入昏睡之中,在一旁昏迷不醒。
周围没有危险,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其他三人都守在一旁沉沉的睡了过去,连顾夕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是听到了一道窗棂被推开的声音,是阁楼上面的动静。
顾夕蓦的抬头朝上看去,确实如他所听见的一般,阁楼上的窗户被打开了。
顾夕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站起身,并没有在阁楼的窗户边看见厄因的身影,想了想,顾夕放轻脚步,推开了那道狭窄的木门,走了进去。
再次踏上楼梯,顾夕的速度比白日前来的时候快了许多,他手中拿着小夜灯,也点亮了脚下的道路。
小夜灯里面的蜡烛烛火摇晃,这次的顾夕没有再因为其他的事物离开,不过一会就来到了三楼的阁楼处。
阁楼也有一个门,比起楼下的木门,这门是用铁铸的,显然更加坚固,上面还缠绕了一些早就已经枯死了的藤蔓,顾夕扯下那些枯藤,推了推眼前的门,那扣的牢牢的门锁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坏的彻彻底底。
没有了门锁,那扇看似坚固的铁门也一推就开了。
顾夕举着手中的小夜灯,抬头朝着屋内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