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清风
不光如此,袁淅的脉搏都变弱了。
段继霆心中一沉,他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用肉体凡胎经历过一次血太岁,那时段继霆身上也有这些血纹,身体骤然变化,却也没有袁淅此刻的状况。
为什么血纹的反应,在袁淅身上会这么明显?究竟是血纹,还是陈老狗的咒?!
已经疼到崩溃的袁淅,在他怀里颤抖着,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喊:“段继霆……我怕……我好怕……”
“他们……她们……我要被撕碎了……”
“段继霆……我的耳朵……耳朵好疼啊……”
“好疼……我好疼!”
“为什么?!段继霆,身体好像要炸开了……好疼……我受不了!”
他断断续续挣扎着,似乎已经被逼入绝境,整个人都往段继霆怀里钻。
望着袁淅这痛到崩溃的模样,段继霆猛地抬头,幽绿的瞳孔扫视安静且空荡的山洞,伞面黑光骤然暴起,并飞至半空,“滚开!”
段继霆看见了。
整个山洞里,布满了身形扭曲,面容模糊,痛苦而怨毒的幼小的身影!
他们围在袁淅身边,伸出手抓挠着袁淅,甚至许多都张开嘴,不明所以的撕咬着袁淅,仿佛要将他的魂魄分食入腹,将他身上微弱的阳气分食,以慰含冤而死的遗憾!
这些……
这些是陈老狗这几十年来,为了饲养血太岁,而虐杀的无辜孩童!
因为年幼,他们没有辨别正邪的能力,被长期禁锢,受尽折磨的他们,一朝解脱,便怨气冲天。
陈老狗已经死了,血太岁也在被斩断触手后渐渐平静。
这山洞中,段继霆他们不敢招惹,清川是修道之人,阳气鼎盛。
他们积压许久的怨念,唯一能发泄的,是生辰八字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普通人袁淅!
因为袁淅「弱小」没有对抗他们的能力,所以便成了他们的宣泄口。
段继霆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袁淅被怨灵缠身,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没有半分犹豫,便已经凝结鬼气在黑伞之上。
伞沿再次飞速旋转,化为锋利的利刃,一股毁灭性的恐怖力量,已经对准了山洞里正在纠缠袁淅的孩童残魂。
——段继霆要将这些残魂全部绞杀!
“我靠!你这厉鬼!你想干什么?!”刚缓过一口气,还坐在地上喘息的清川,在察觉到段继霆的意图后,吓得差点晕过去!
他厉声大喊,然而段继霆却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彻骨,“他很痛苦,你没看见吗?”
清川脸色煞白,着急道:“你疯了?这些孩子也是受害者!他们也是可怜人!你要是将他们灭杀,他们……他们就再也没办法入轮回了!”
“段继霆,你冷静点吧!这么多无辜残魂,你、你会背上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因果,你……”
段继霆直接打断他,“那袁淅呢?”
清川噤声了,只听见段继霆掷地有声道:“袁淅的命就不是命吗?他的血肉跟魂体都要被这帮残魂撕碎了。”
“你说的因果,无所谓。”
段继霆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什么因果?什么业力?他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当一回事。
他现在只想让袁淅活着!
伞尖的黑气正要击出时,一道清越的呵斥声,从洞口的方向传来!
“住手!”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袭来,精准地打在段继霆即将挥出的伞面上。
“铛——”一声巨响,让凝聚的黑气被打得一偏。
怀里的袁淅,依旧痛苦,但他喉咙沙哑,已经喊不出来了,段继霆转头看去,只见洞口已经进来了一堆人!
打断段继霆攻击的,正是为首那位身穿紫色道袍,头戴玉冠,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看上去虽然年轻,但清川的师父玄清诚,以及清川的师叔玄明道,跟其他几位同样手持法器的道士,却都站在他身后。
“师父!师叔!!”清川见到亲人,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嚎叫,“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快想办法救救袁淅哥吧!我感觉他快不行了!”
清川一边哭一边狼狈地往他师父那爬,嘴里还嚷嚷着,“他要是不行了……段继霆这厉鬼就要发疯了!”
尸坑中,是暴怒刚熄的血太岁!
山洞中,有痛苦不堪的活人袁淅!杀气凛然不似普通厉鬼的段继霆!以及密密麻麻,令人心酸跟震撼的孩童怨灵!
然而,玄清诚以及为首的紫衣男子尚未开口。
一道极轻,极缓,仿佛从心底响起的声音,幽幽传来:“何必呢?”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身影似清风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段继霆还有袁淅身前。
他恰好挡在段继霆的黑伞与孩童怨灵之间。
此人不是从洞口进入,而是就这样凭空出现。
他看着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微长的头发一半随意扎着,一半随意披着。
他面容极其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精致,肤色虽然苍白,但唇色却嫣红。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极为古怪,没有活人的生气,也没有鬼怪之类的阴煞死气,而是一种古老的,甚至比山洞中这血太岁,还要特殊而久远的存在。
男子的目光落在痛苦蜷缩的袁淅身上,“这些孩童的残魂,被压迫禁锢太久,这才失了理智。”
他声音极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洞中,你与那血太岁气息太盛,它们所以不敢靠近,而那边的小子,一身清正道家的罡气……”
“柿子嘛,当然挑软的捏。他八字纯阴,又刚被血太岁侵蚀过,身上带有它的气息,魂魄还不稳,自然就成了它们的目标。”
说完这番话,男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掌心凝聚起温润而深邃的紫色光华。
这光并不耀眼,但蕴含着奇异力量,轻轻落在袁淅身上后,他脸上痛苦的神色便迅速平复,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稳。但因为失血过多,以及惊吓过度,体力透支,此刻已经在段继霆怀里沉沉睡去。
那些纠缠袁淅的孩童怨念停下了,不仅如此,就连袁淅皮肤上那些狰狞蔓延的暗红色血纹,也在这紫光的浸润下,迅速淡化!
青年望着袁淅,却对着段继霆开口道:“你最好不要动怒哦。”
他浅浅一笑,举手投足间展现的高深莫测,只怕是在场无一人能及的,“以前跟现在是我理亏……但要是真打起来,就变成你理亏……”
段继霆本来充满警惕,但感受到袁淅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心中的戒备才放下,他指尖的黑气将伞收起,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休闲装的青年闻言,终于将目光看向段继霆,原本乌黑的瞳孔,瞬间变为如星空般的紫眸。
仿佛不想暴露身份,这紫眸转瞬即逝,他冲着段继霆展颜一笑,说出了一句看透命运轨迹的话:“一个能决定你将来去处的人。”
第82章 结局(下)
袁淅感觉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漂浮了许久,最后,他是在一阵窸窸窣窣,含糊不清的争抢声中醒来的,“你跟小孩抢吃的!你不要脸!”
“尊老爱幼!尊老在前,你不要脸!”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此刻正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半掩的窗帘后面,午后慵懒的光线透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一股……辣条味?
只见清川嘴里叼着半截被红油包裹的辣条,腮帮子一边鼓鼓囊囊的咀嚼,一边还伸出手,正跟眼前一个背对着自己,穿着休闲装,头发微长的男子,正激烈的争夺着半包油汪汪的辣条。
拉扯间,似乎是察觉到了病床上的动静,正在争抢的两人同时一僵,齐刷刷转过头来。
三脸对视,病房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袁淅:“你们……”
“袁淅!你终于醒啦!你都睡了两天了!”清川率先反应过来,他囫囵吞下剩余的辣条,甚至都顾不上擦手,就张开双臂,朝着袁淅的病床扑来。
然而,他刚到一半,后衣领就被人精准地揪住。
那长发男子,就像拎一只小猫崽一样,把清川往后拽,“你先出去,我跟他单独说点事。”
清川「哦」了一声,倒是也不反抗,只是眼疾手快,反手将男子手中的半包辣条抢走,一溜烟就跑出病房,并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长发男子无奈摇头,走到发懵的袁淅面前,语气温和地打招呼,“袁淅,你好啊。”
对方容貌极其出色,气质又独特,袁淅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小楚。”男子微笑地进行自我介绍,并微微俯身,用那双清澈乌黑,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打量着袁淅,“有没有觉得,醒来后的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袁淅闻言,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身体。
其实从他苏醒那一刻,袁淅就隐约察觉到异样了。
他说不出具体,只感觉身体似乎变得……更轻盈?感官好像也比以前更加敏锐?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楚却像一早就知道,继续用闲聊般的口吻,对着他说:“你本来就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至阴八字,本来天生就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前二十三年是有人护着你,这才平安。”
“如今阴差阳错,那血太岁有一部分本源,却融入了你的身体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观察着袁淅的反应,“从今往后,你对那些东西的吸引力,只会比以前更强。”
袁淅心猛地一沉,光是想想从前自己遇见的那些东西,就已经头皮发麻。
而小楚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一些,甚至带着诱哄的意味道:“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考个公务员?”
“哈?”袁淅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不明白考公跟见鬼之间,有什么关系。
结果下一秒,这小楚就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张看起来非常正式的,还泛着微光的硕大纸上——《酆都驻凡间特别事务管理局岗位招聘公告》
他对着袁淅扬了扬,“地府的公务员哦……”
他语气轻快,“正规编制!好处多多!不光能享受特别的功德结算与地府福利待遇,还有特殊津贴,以及任职年限满了,或者不想干了,还有优先投胎选择权哦……”
“什么首富独生子、星二代、官二代……随便挑!绝对是高质量天选开局!”
这一连串的消息砸下来,听得袁淅人都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袁淅不懂,而且他此刻最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直接跳过这个荒谬的话题,着急地询问:“段继霆呢?段继霆他人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他只记得自己太疼了,疼得一直往段继霆怀里钻,又哭又叫的,再后来……便意识模糊,失去知觉,醒来就在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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