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鬼 第33章

作者:七月清风 标签: 玄幻灵异

后面的话,段继霆暂且能理解,但前面看医生的内容,段继霆是真不懂他的意思,“带我看医生?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看医生?”

“你手脚总是很凉,感觉像体寒,我带你去看看中医,让医生给你开两副药调理调理。”

他说得极其认真,段继霆直接听愣了。

体寒,中药,调理……

每个字段继霆都理解,却想不通这些字有一天竟出现在自己身上。

段继霆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思索片刻后,拒绝道:“不用,这是体质问题。”

他将下巴抵在袁淅的发顶,轻笑着问:“小淅,你是在关心我吗?”

袁淅毫不犹豫回答,“当然在关心你。”

他声音渐小,带着明显的羞怯,“你是我男朋友,也是我如今最重要的人。”

如果段继霆沉寂几十年的心脏还能再跳动的话,此刻听见袁淅这软糯的回答,他一定会心跳如雷。

他翻身将袁淅圈在身下,毫不犹豫便俯身。

细细密密的吻,如同雨点般落在袁淅身上。

他们吻得密不可分,袁淅身上的睡衣,很快便在这个热切的吻中被剥去。

昨晚刚做到半夜,照理说现在又来,袁淅身体是有些承受不住的,可段继霆仅仅一只手掌,便轻而易举抓住袁淅两只手的手腕。

怀揣着方才的愧疚,即便身体现在容纳对方会有感到不适,袁淅也没有拒绝……

他早饭没吃,陷入昏迷后喝的水都是段继霆嘴对嘴喂进去的。

待袁淅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后,段继霆细致地打开暖风机,为他掖好被角,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袁淅对此全然不知情,他陷入沉睡,甚至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景象诡谲阴森。

无数面容惨白、腮涂血红、表情僵硬的纸人,动作僵硬地抬着一顶大红色的花轿,穿梭在弥漫的灰雾里。

四周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映照着飘摇的灯笼,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囍”字。

而袁淅自己,竟被迫穿着一身繁复沉重的血红嫁衣,被困在轿中,无法动弹。

梦的尽头,站着段继霆。

可梦中的段继霆与现实截然相反——他不再温柔,面容冷峻,眼神强势睥睨,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逼迫袁淅做尽他抗拒之事。

而梦中的袁淅,对段继霆没有半分爱意,只剩下刻骨的——怨恨!

这噩梦太过真实骇人,袁淅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仿佛要撞碎胸骨跃出体外。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剧烈跳动的心跳,仿佛下一秒便要跃出胸膛。

袁淅醒来后,人都已经糊涂了。

他脊背被冷汗浸湿,巨大的恐惧感似乎要将他吞噬般。

段继霆不在卧室里,袁淅便对着门喊,“段继霆?段继霆——”

没有任何回应,袁淅便拖着酸软不适的身体,一点点挪下床。

他租的这个房子很小,走出卧室后,房子的布局一眼便能望穿。

客厅、厨房、卫生间……空无一人。

段继霆居然不在家

袁淅看了一眼时间,实在想不通这个时间点,他为什么会出门?

他会去哪儿?

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

第35章 孤独感

袁淅醒来时,家里没有段继霆的身影。

原本以为段继霆是像之前一样出门买东西,过一会儿便会回来,结果直到天黑,段继霆还是没回来。

这一整天,袁淅都心绪不宁,他饭都没吃一口,想出门找,却根本不知道段继霆会去哪儿。

段继霆没有手机,这件事袁淅之前问过他,对方声称是弄掉了。

那时,袁淅便提议,让段继霆再买一个,结果对方不愿意,只是告诉袁淅,“我又不爱出门,你回来就能看到我了。”

袁淅还是头一次听年轻人说自己不爱看手机的,“你不会无聊吗?”

现在的人,哪怕是学生跟老人,都是手机不离手,打游戏刷视频能到半夜。

段继霆却不需要,甚至在袁淅疑惑问出口时,他说:“我不会无聊,在家看书,看看电视,做一下家务你就回来了。”

袁淅虽然不理解,还想说些什么,但话题被岔开,那时他也没再问了。

一直以来,段继霆也确实如他所说,只要袁淅一回家便能看见他,可这一次,无法联络带来的茫然与孤独感,就像涌上来的潮水,漫过心头,将往日的温存一并淹没。

袁淅坐在客厅,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时间,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连拨打一个电话,问一句段继霆在哪儿都没办法。

难道段继霆生气了?

袁淅忍不住胡思乱想,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揪着,沉闷难受得厉害。

可仔细回想两人早晨的对话,明明已经全部说开,段继霆末尾还抱着自己安慰了一会儿。

他……他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到不告而别吧?

这种被抛下,又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简直比直接吵一架,还让袁淅难受。

窗外,随着天色渐暗,城中村也迎来了每日最喧嚣的时段,然而这种烟火气与热闹却成了刺耳的噪声。

袁淅坐在旧沙发上,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这种莫名的委屈让他心慌。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从开始的无声,再变成压抑的小声啜泣,最后索性放任自己,哭得肩膀耸动。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就像被世界遗忘,就像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又突然失去。

持续的恐慌感就这样让袁淅断断续续哭了好久,直到眼睛红肿,嗓子干哑……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里没有开着灯,只有远处透进来那点微弱的光勾勒出屋子的轮廓。

突然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响,从门的方向传来。

袁淅猛地转过头——是段继霆回来了!

门被推开,段继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冬夜的寒气,让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往下降了些。

“小淅?”段继霆收了黑伞,低声询问,“你怎么不开灯?”

他记得袁淅是很怕黑,从在盘龙镇时,他哪怕睡觉都要开着灯,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他回到城市,保留到哪怕段继霆篡改了他的记忆,也依旧没变。

段继霆将屋子里的灯打开,当他看见袁淅那双红肿的眼睛,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时,段继霆眼中除了心疼,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转瞬即逝的兴奋?

“你去哪儿了?!”袁淅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以及浓浓的委屈,他直接跳下沙发,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到段继霆面前,伸手将他抱住,动作很快,仿佛怕下一秒段继霆就再度消失般。

他甚至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害怕跟难过将其他情绪远远抛在脑后,失而复得的后怕,只是让他紧紧抱着段继霆……

段继霆见他光着脚,仅仅只用一只手便轻松将袁淅抱起,他没有立刻回答,用另一只拎着黑包的手将门给关上。

他先将袁淅抱回沙发,再扯过一条毛茸茸的毯子,给他盖着冰冷的脚,最后才拂去袁淅湿润的眼角,生涩地安抚他,“不要哭。”

“我只是出去办了件事。”段继霆一边说,一边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放在袁淅面前,用眼神示意袁淅打开。

被段继霆抱了一下,袁淅瞬间心情缓和了很多。

他疑惑地伸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里面是捆得整整齐齐,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袁淅震惊到瞳孔都放大了,如果一捆是一万的话,这估摸着得有二十多万……

袁淅整个人都傻了。

他倒吸一口气,猛地看向段继霆,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在发抖,“这……这钱是哪里来的?!你、你你……你是不是去做什么违法的事了?”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多现金。

袁淅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抢劫?盗窃?还是别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想到段继霆可能为了钱做了错事,他就害怕得哆嗦。

段继霆看着他惊恐,看着他关心自己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可爱。

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道:“别瞎想,不是违法得来的。”

他知道如果不给袁淅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行的。

于是顿了顿,斟词酌句想了想,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家里以前留下来的老物件,我拿去卖掉了。”

这不算段继霆在撒谎,那个封存的陶罐里,除了装有段继霆的骨灰,还有一些陪葬品。

他虽然记不清生前的事,但能放在自己身边的,大概率是段继霆生前的“家里”给留的。

段继霆今日出门,就是拿了其中一件去卖。

可惜因为价值不菲,又带着阴气,寻常店铺不敢收,或者没能力收。

再加上段继霆又没有手机,需要对方给现金。

于是他找了挺多家,直到天黑才找到一家店,对方压价特狠,但段继霆也不在乎了。

“你家里的东西?”袁淅听后依旧困惑。

说来,他与段继霆都恋爱好几个月了,但印象里,却从未听过段继霆提过他的家庭。

他皱起眉,仔细追问,“什么老物件能卖这么多钱?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段继霆避开他的目光,说多错多,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跟袁淅讨论太多,便抬手蹭了蹭袁淅的脸颊,将话题引回早晨,“小淅,现在你有钱了,就别去上班了。”

如果换成平时,袁淅要是听见能不去上班,他能高兴到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