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67章

作者:秃子小贰 标签: 青梅竹马 古代幻想 史诗奇幻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不错,正是无涯。”秦拓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深远,“我在卢城和殿下相识,承蒙厚爱,将它赠予了我。”

云眠一边啃着芙蓉糕,一边竖起耳朵在听。此时听见两人对话,张了张嘴想开口,秦拓却似有所察,转头瞪了他一眼。

云眠撇撇嘴,把话又咽了回去,只咬了一大口芙蓉糕,鼓着腮帮子用力嚼。

陈觥再看向秦拓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光亮。秦拓收起匕首,正色道:“其实我还未告诉大人,我的舅舅,就是卢城参军柯自怀。”

“柯自怀是你的舅舅?”

陈觥刚问出口,心头便已了悟。

那柯自怀是卢城参军,据说孙科已经死了,卢城兵权自然落入其手。而眼前这少年能得秦王器重,必然是柯自怀举荐过自家外甥的缘故。

秦拓道:“所以大人尽管放心,就算有人不服,想闹点什么出来,也有我舅舅和秦王兜着。何况大人这次可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朝廷和百姓。要是真让流民攻进城来,那得死多少人啊?若能兵不血刃,平息这样的大事,别说是假扮当今圣上,就算是扮成先帝显灵,你的上头也肯定不会怪罪你。”

陈觥在屋内来回踱步,搓着手,眼神兴奋,神情跃跃欲试。

“只是我还差人手,衙里的人一个也不敢用。”

秦拓道:“人手别愁,我可以出城去找吴岗发。”

“我可不要那流民头子的人。”陈觥停下脚步。

“大人,非常时期,该将就的就得将就。”

第48章

今日一大早,许县县衙里一片忙碌,窗棂擦得一尘不染,房梁顶的蜘蛛网被扫光,旧桌椅全换了新。

城门守军也接到命令,让城外的流民都避远些,全部去城两侧的林子后暂住,过几日再回。

原本以为这事会很棘手,不想流民们这次挺配合,流民头子吴岗发带头往林子里搬,众人老老实实地跟上,连城外空地上的草棚也被拆得干干净净。

城内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沿街那些商铺,但凡招牌陈旧的,全被勒令重新刷漆,字迹也要描金换新。

路边原本有不少小贩,扯块破布铺在地上,摆些大葱蒜头,现在也被衙役们驱赶,说是这几日不许上街摆摊,有碍观瞻。

自陈县令到许县任职,还从未这样兴师动众过,引得大家纷纷猜测。而一条消息突然在城内流传开了,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暗地里议论,说是从允安城来了位了不得的贵人,要在许县暂住些时日。

至于这位贵人是谁,大家都不得而知,陈县令对此守口如瓶,不曾对任何人透露半分。

但据县衙里传出的风声,所有差役都被分派了要务,每日在街巷间巡视,生怕有居心叵测之徒混在城中。

城中百姓们猜测议论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总算是窥得了一点端倪。

戌时,城门缓缓开启,一行人护送着一辆青篷马车悄然入城。

这些人虽作寻常打扮,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们个个都身怀功夫。他们护送着那辆马车进入县衙,随后就将整座大院守得密不透风。

城里有个富商,从他那个在衙门当差的表舅子那儿打探到一些消息。

表舅子说,陈县令得信后,鞋都顾不得穿,赤足跑出大门,在马车旁跪迎。而当时从马车上下来的贵人,竟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公子。

表舅子还说,那小公子虽年纪尚幼,可通身气派,只消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他两腿发软,差点当场跪倒。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身边却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贴身侍卫,还能让陈县令如此兴师动众,态度诚惶诚恐。

这样的排场,这样的架势,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你觉得那贵人是谁?”

“还能有谁?秦王可就在卢城,你说还能有谁?”

问的人伸手指了指天。

“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

大家都猜到了那贵人的来历,但谁也不说破,只神神秘秘,兴奋难抑,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一夜,许县人原本还很激动,但到了第二日,有些人就笑不出了。

据表舅子小叔子大舅公分别传出的消息,小贵人身旁有个亲近的少年,身份不明,但容貌绝佳,气度矜贵,一看就是王侯将相家的子弟,很可能是小贵人的伴读。

那少年今早陪着小贵人用膳时,陈县令伺立左右,少年随口问了几个关于许县政务的问题,陈县令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少年当场就冷下了脸,令他把许县这几年的账册取来。

谁想小贵人出行,竟还带着精通账目的随从,很快就将那几箱账册查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许县明明有那么多田地,但收上来的税远远不够。

少年当即下令:“查!把这些田地的主人一个个都给我查清!”

这一个上午,城里的富户都如坐针毡。城外大片田地都是他们的,可以前谁又老老实实交过税?

小贵人这一查账,若是真查出什么来,怕是要掉脑袋的。虽说田产都挂着假名头,可只要顺藤摸瓜查下去,迟早要查到他们头上。

衙门里的差役们也都慌了神,一个个心不在焉地办差,总想找机会往后院溜,好打探些消息。可后院被那些护卫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如此过了半日,衙门里还没有什么消息出去,但已经有几名富户吓得倒了床,连大夫都请进了府。而城里最大的富户王成友终于坐不住了,匆匆来到了县衙门口,求见陈觥,说有至宝要献给贵人。

王成友第一次在陈觥面前低声下气:“恳请大人代为通传,就说小民有稀世珍宝要献与贵人。”

陈觥再三推辞,王成友再三恳求,陈觥实在是被缠得没法,只得道:“本官可以帮你,但你切记,不可抬头直视,不得多言多语,更不可有半点冒犯。”

“是是是,小民明白,明白。”王成友点头如捣蒜。

小贵人此时正在午歇,王成友便在大堂紧张地等着。也不知等了多久,两名身着劲装的护卫终于现身。

他们冷冷地打量王成友,将他全身搜了一遍,动作很是粗鲁。搜毕,面无表情地甩了下头:“跟上。”

王成友这辈子第一次要见这般尊贵的人物,以往做梦都不敢想,此时走路时两脚都在打绊。

进到屋内,他飞快扫了一眼,看见主位上坐着一名小童,身侧立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另有两名带刀护卫分立两侧,而陈觥就恭恭敬敬立在下首。

王成友只瞧了小童一眼,就被那通身贵气给震住,也不敢多看,扑通跪倒,高呼:“小民拜见圣——”

“咳咳。”站在一旁的陈觥重重咳嗽。

王成友心头一凛,立即改口:“拜见小公子。”

半晌,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淡淡响起:“你求见小公子,所为何事?”

王成友跪趴着转头,那名也跪在地上的家仆,立即捧着锦匣膝行上前,再打开了匣盖。

只见匣中卧着一尊通体碧绿的翡翠观音像,宝相庄严,衣袂翩然,整尊佛像竟无一丝杂色,一看便是稀世珍宝。

王成友颤声道:“这是小民家传之物,取整块璎珞翠所雕。最难得的是,这尊玉像会随光变色,恰似祥云缭绕。小民愿将此玉像敬献贵人,聊表寸心。”

那家仆适时将锦匣微微倾斜,只见光线流转时,观音果然也泛起朦胧光晕,衣袂间似有流云浮动,恍若真有个活生生的菩萨立在云霭里。

少年倾身细看,眼中闪过惊艳:“既是家传宝物,那必定意义非凡,这如何使得?”

王成友听出他语气里带着欣喜,一时忘了规矩,抬头连声道:“使得,使得!”

“咳咳。”旁边一直垂手站着的陈觥又开始咳嗽。

少年快步走到王成友身侧,仔细端详那尊玉像,又转身望向主座上的小贵人。

“小公子,您看呢?”少年目光热切,似有千言万语。

那小贵人一直坐在上首没吭声,此时抬起眼,往那玉像瞥了一眼:“这又算个什么东西?它就不配出现在我眼里。”

王成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脸色刷地变白。少年也呆了呆,随即背对众人,朝那小贵人挤眉弄眼。

小贵人便又瞥了一眼,昂起小下巴,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屑,清脆地吐出两个字:“渣渣。”

王成友抱着锦匣离开县衙时,后背都被汗水浸透,几乎站不稳。

“陈大人,您可得救我。”他一把抓住了陈觥的手。

陈觥皱眉抽回手:“你这是何意?贵人不过是瞧不上你的礼,难不成还会为此要你的脑袋?”

“陈大人,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王成友道,“小民说的是那些田……”

陈觥沉吟片刻:“本官也不太清楚贵人的意思,你先回去等信儿吧。”

片刻功夫,一条消息便飞遍了许县的大街小巷,说王成友进了县衙,原想献上祖传的翡翠观音讨贵人欢心,谁知那贵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只管追查田亩赋税的事,王成友险些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但很快,衙门便又传出了风声,那些未曾交过税的田地,只要补齐历年税款便可免罪。

富户们刚松了口气,待听得要补缴的税银数目,顿时眼前一黑。这不仅仅是补足,分明是翻了数倍,纵是倾家荡产也凑不齐。

大家急得如同油锅上的蚂蚁,聚在一起商量。终于有人想出个主意:“这些荒田哪里值那么多银子?倒不如尽数退还给官府,只要真成了官府的荒田,就不用补税,那账册数字也就能对上了。”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就这么办,虽说舍了那些田地如同割肉,但反正这两年也荒在那里没有种,还出去就还出去。

富户们一起去见陈觥,苦苦央求。

陈觥最终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捻着胡须道:“本官就替你们在贵人面前说项,将这些田地抵作补税。”

富户们如蒙大赦,纷纷办理过户。谁知盖章画押时,竟还要缴一笔地契过户税银。

这数目极巧,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们这些年靠隐田牟取的全部利钱。事已至此,众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只当这些年白忙活一场。

……

卢城。

“朝廷每年都会给卢城驻军拨发军饷和粮食,但银粮空空,就连军库里的长矛都没有铁头,弓弦朽烂。许科啊许科,真是好手段。”

赵烨满脸疲惫地从案后起身,走到了窗前,窗外暮色渐沉,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殿下,是否要追查到底?”亲信问道。

“人都死了,还怎么查?就算把他尸体刨出来再鞭一顿,也无法解决卢城目前的困境。”

“要不上报朝廷?”

“朝廷现在哪儿来的钱?”赵烨伸手揉着眉心,“把这账册还给柯自怀,让他自己解决。”

“柯参军一直在推诿搪塞,还缠着王爷不让离开卢城,这分明是要赖上您讨要粮饷。”

赵烨想到柯自怀那死缠烂打的要钱方式,就恨得牙根发痒。亲信观察他的神情:“殿下,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

“教训他做什么?”赵烨转头,“他是没皮没脸了些,烦人了些,但他也是为了卢城。倘若朝廷官员都像他这样尽心,大允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那怎么办?”

“派人去一趟允安,找大司农要钱,就说本王借的,让他们想办法挤一笔出来。兵器粮草的话,刁深那贼子占了隔壁荣城,据说粮草还挺充足,让柯自怀带兵去把那荣城打下来,不就有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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