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20章

作者:秃子小贰 标签: 青梅竹马 古代幻想 史诗奇幻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别动来动去,别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妖怪吗?”莘岳厉声大喝。

近处的士兵:“……”

“叔父呢?”莘岳小声问。

云眠举起手:“我在这儿。”

秦拓终于有了反应,放下云眠蹲下身:“进去。”

云眠便将包袱丢进背篼里,自己一个倒栽葱进去,再手脚并用地调整位置。

轰!轰!轰!

城墙之上突然擂动战鼓,秦拓和树人们下意识朝那边看去。士兵们虽然震惊于他们的出现,但战事要紧,也立即也看向了城墙。

三声鼓响后,城楼上竖起七八根竹竿,每根竿上都挂着一颗人头。

城墙上出现了一名身着重铠的将军,朝着这方吼道:“甄修齐,你可看清了,这便是你甄氏一家的人头。你此刻退兵,尚可保留性命,若冥顽不灵,那这城楼上也定挂上你的首级!”

城下军阵中,战马长嘶,为首将领举起长枪,嘶声大吼:“刁深老匹夫,我甄修齐对天立誓,定要亲手剜出你的心肝,将你碎尸万段,祭我家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万千将士便齐声怒吼:“杀!杀!杀!”

这声音如惊雷炸裂,直冲云霄。空地上的灵族都挤作一团,云眠也被吓得一哆嗦,倏地抱住了秦拓的脖子。

一名树人颤着声音问:“家主,如果他们打起来,那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当棵树吗?要不要适当地躲一下?”

莘岳还未来得及回应,战场上便突然沸腾,将士们如洪水般冲向城门。

城楼上也响起了尖锐的啸鸣,秦拓转头,便见一片弓箭正朝这边飞来。箭头上燃着火,箭尾拖拽着猩红火焰,宛若一场划过天际的流星雨。

方才在玉门关隘的桥头上时,他觉得自己经历了铺天盖地的箭雨,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铺天盖地。

众灵族也盯着那些火箭,瞳孔中倒映着愈来愈近的火光,直到家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跑!!!”

随着木客家主一声暴喝,灵族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树人们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当做妖怪,树干下伸出两只脚,没命似的奔逃。

第一波箭矢呼啸而至,树人们甩动藤条格挡,秦拓挥舞黑刀,鹿狐们则灵活地腾挪躲闪。

但那些推着冲车,扛着云梯向前冲锋的人族士兵,接连中箭栽倒。后面的蜂拥补上,可甚至来不及迈出半步,便又重重扑地。

“凡第一个攀上城墙者,赏银百两!”为首将领喝道。

城头上不断射下箭矢,攻城兵们却只红着眼往前冲,性命和奖赏,让他们顾不得去管这群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妖怪。

现在停下必死无疑,冲锋尚有一线生机。即便战死,家里人也能得几两抚恤,若能活着登上城头,更是百两白银到手。

灵族人被夹在城楼和攻城大军之间,不光要挡住头顶箭矢,还要躲避冲来的人群,很快便一团混乱。

秦拓见状,果断化形,一只火红朱雀出现在了空地上,背上还驮着装了云眠的背篼。

管他妖不妖怪的,先腾空再说。

秦拓立即展翅,却无法起飞,他向前助跑,继续奋力扑扇翅膀,却始终无法离地,只扇起了一团灰土。

他察觉到体内灵气空空,知道这是没法飞走了,只得又化为人形,一把抄起背篼背上,带着云眠向左奔去。

尽管他不断闪躲,仍有两次与侧面冲来的士兵撞上。虽然是士兵被撞得倒飞,但他也踉跄数步,险些连人带背篼翻滚出去。

云眠坐在剧烈摇晃的背篼里,看着那些插满箭矢,血葫芦般的尸体,只吓得大哭。

但他若见到有人撞来,也会一边哭,一边伸胳膊使劲推搡,甚至撅着脑袋要去顶。

秦拓刚挥刀劈落一支箭矢,便有一匹失控的战马朝他冲来。马背上驮着一具骑兵尸体,后背上插着七八支羽箭,活像只刺猬。

战马转瞬已逼至眼前,云眠突然从背篼中探出大半个身子,要朝它头槌。

秦拓慌忙避让,一个后仰,贴着战马腹下惊险滑过。

背篼随秦拓的动作跟着仰倒,云眠掉了出来。他在地上连翻两圈,一骨碌爬起身,一边放声嚎啕,一边飞快追向秦拓,再麻利地重新钻进背篼里。

秦拓站直身,反手用刀背敲了敲背篼沿,喝道:“你别乱动。”

“可,可他们撞你怎么办?”云眠哭着问。

“你老实呆着,我自然能躲开。”

云眠便抓紧了秦拓的肩。

第17章

喊杀声震天,涌向城楼的士兵将灵族众人冲得七零八落。秦拓看见一名奔跑的树人,有几根树枝已燃了起来,自己还浑然不觉。

“叔公。”那树人和云眠打招呼。

云眠抽泣着道:“乖。”

秦拓反过一只手:“把衣裳给我。”

背篼里有他之前脱下的粗布短褐,云眠立即递给了他。

秦拓接过外衫,几个箭步追上那名树人,边跑边抽打他树枝上的火苗。

“我烧起来了吗?我说怎么这么热,多谢。”树人道。

扑熄他树枝上的火,秦拓却又发现几名树人竟然在跟着士兵冲城。莘岳用枝干夹着两株小苗儿,冲着那几名树人喊:“蠢货,跑错方向了,向东,都向东……”

那几名冲锋的树人又调转方向,跟着自家家主跑。

“叔父呢?叔父!”莘岳又喊。

“我在这儿呐。”云眠赶紧回道。

“您没事吧?”

“我没事。”

莘岳放了心,又叮嘱秦拓:“咱们都去东边。”

“我知道。”

云眠紧张地坐在背篼里,已经忘记了哭泣。他突然看见了熊丫儿,小小一团棕影在烟尘中纵跃穿梭,奋力躲避那些箭矢和踏来的脚。而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名树人正焦急地左右张望,挥舞枝条抽走那些撞上去的士兵。

云眠认出那树人是莘成荫,连忙伸手指着熊丫儿,冲着他喊:“她在那儿!她在那儿!”

熊丫儿也听见了云眠的声音,耳朵一抖,转头看来,没察觉一匹战马已冲至眼前。

好在马蹄尚未踏落,莘成荫已挥出树枝,将她一把卷起。

一名和族人走散的小树人,呆呆站在空地上,脚边还伸出了细嫩的根须,想往土里扎。

因为平常便被叮嘱过,若走丢了就等在原地,所以他觉得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扎个根。

几根箭矢嗖嗖插在脚边地面,火苗子直窜,他便慢吞吞地收回根须,往旁边稍微挪挪。

秦拓冲到附近,小树人看见了云眠,惊喜喊道:“祖祖。”

“孙孙。”

“好挤哟,我这有空地儿,你要来扎根吗?”小树人热情邀请。

“我不会扎根呢,我就不来了。”云眠瞥见小树所在的地面上有一滩血,又道,“孙孙你换个地方扎根,那儿有点脏。”

“好哦。”小树人便再往旁边挪挪。

秦拓看见一辆包铁冲车正朝那小树人碾去,赶紧飞奔上前,一把抓起小树人,再拎着他朝前跃出。

秦拓双脚刚落地,冲车便从背后滚滚而过。他目光一扫,瞧见不远处有名树人正在打转,便喊了一声,随即抡臂将小树人朝他抛出:“接着。”

那树人满脸惊喜地伸出枝干,接住小树人,先是道谢,接着喊道:“……带着叔公去东边集合,家主说去东边。”

“知道。”

秦拓继续朝东奔去,手中黑刀翻飞,一路挡开箭矢。脚下不时踩到横陈的尸首,黏腻的血浆让靴底打滑,惊得背篓里的云眠哇哇大叫,紧抱住他的脖子。

当飞箭变得稀稀落落,喊杀声也被抛在了身后,他终于冲出了这片战场。

当啷一声,黑刀坠地,他双腿一软,扑倒在松软的泥土上。

云眠从背篼里滚了出来,爬起身,先看包袱在不在,接着看向秦拓。

他脸上的污痕被泪水冲刷成一道道的,手脚并用地爬到秦拓身旁,抱住他喊:“娘子,娘子。”

秦拓哑声回道:“我没事。”

“你摔了吗?我拉你起来。”

“不用,我只是累了,让我躺一会儿。”

秦拓身体不住发着抖,他自己清楚,那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太过紧张,太过惊悸造成的战栗。

云眠趴在地上,盯着秦拓仔仔细细瞧,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累了,这才稍稍安心,又直起身,攥起两只拳头,开始给秦拓捶腿。

他一下一下捶着腿,眼泪却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哭什么?”秦拓疲惫地半睁着眼。

“他们好凶,打出那么多血,好多人都不动了。”云眠抬起胳膊擦了下眼睛,“孙孙他们会被打到吗?”

“不会,等会儿就能见到他们了。”秦拓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个手艺?”

“娘说累的时候,小翠姐姐就会这样。”云眠手上动作未停。

“唔,这倒是个好习惯,可以多学学。”

云眠抽噎着问:“这样力道重不重?夫人觉着舒服吗?”

“不错。”

秦拓待到稍微有了些力气,便坐起身,带着云眠躲去了一块大石后。

他要在这里等候那些灵族人,待汇合后再一同上路。

从这里能看见半座城墙,那垛口上倒满了尸体,是被地面弓箭手射杀的守军。搭上墙头的云梯则不断被掀翻,梯上人惨叫着坠地。

但也有人已经突破防线,冲上城头,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搏杀。士兵哀嚎,战马悲嘶,兵刃相击混着冲车撞动城门的闷声,宛如人间炼狱。

秦拓忽然察觉靠在他怀中的云眠在发抖,低头,看见他脸色煞白,神情惊恐,便将他的脑袋压低:“别看。”

秦拓也不想看那场面,正想移开视线,却瞥见前方半空中浮着一层晦暗浊气,如雾霭般缓缓流动。

他凝神细察,发现战场上每倒下一名士兵,尸身上便会飘起一缕淡青色的气息。

那气息初时纯净,却在升腾过程中逐渐被染黑,最后消隐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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