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137章

作者:秃子小贰 标签: 青梅竹马 古代幻想 史诗奇幻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吴成凯猛地一颤,回头仔细端详妻子,又对她挤出个笑:“夫人且随他们去,明日一早我便接你回来。”

既然要送吴夫人前往州府大牢,须得有一位灵使同行,云眠道:“我送吴夫人去吧。”

风舒眉头轻轻蹙了下,似有些不放心,却只是低声叮嘱:“那你务必要小心。”

云眠迎上他的视线:“当然。”

吴夫人随着云眠往驿馆大门走,又眼泪汪汪地四处张望:“恩佑去哪儿了?老爷,你得让人将恩佑找到,他方才还在园子里。”

“这就去,这就去。”吴成凯连忙应声,忙吩咐士兵去找小儿子。

云眠紧跟在吴夫人身侧,手心里始终扣着那把短刀,直到离内院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

风舒目送云眠离开后,也沿着内院围墙缓步前进。

走出一段后,他目光扫过墙根,蹲下身,随即招手唤来不远处的一名守兵。

“这墙下有个排水暗洞,怎么没派人守着?”他问道。

那士兵赶紧解释:“灵使大人,小的就在旁边值守,离得不远。”

“看似不远,但这里野草丛生,若有东西隐在草根底下钻入,你如何察觉?”风舒问。

“可这个洞这么小,没人能钻过去,应该没事吧?”士兵挠挠头。

“如果有人想利用这个洞,撬拓宽展并非难事,只需一根铁钎就行。”

那士兵涨红着脸,不敢再出声。

风舒拨开洞外枯草,看见那洞口此时虽干爽,但平日有水流过,所以洞壁上长了一层青苔。

他伸手一抹,又埋下身朝着洞里看,突然脸色一变,倏地起身,朝着园子里那些还在寻人的兵士喝道:“找着小公子了吗?”

“回大人,还没有。”

驿馆门外,马车已备好。云眠撩起车帘,静立一旁等候吴夫人上车。

此时的吴夫人已止了眼泪,许是因心绪不宁,话语反倒密了起来,对着云眠不住絮叨:“婆母吩咐我来给老爷送汤,我怎敢不来?只是恩佑那孩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他前几日才病过一场,今日日头这么毒,本不该带他出来的。都怪我,见他哭闹着非要跟,一时心软便带上了……”

“小公子前几日是生了什么病?”云眠顺着她的话问道。

吴夫人道:“可别提了,被个婆子喂食给噎住了,当时气都喘不上来,脸憋得发青,浑身抽搐,真是吓死人了。万幸过了一会儿,自己又缓了过来。”

“卡住的东西,后来可取出来了?”

“不曾,想必是硬咽下去了吧。”

吴夫人说着,弯腰钻进了车厢。云眠却并未放下车帘,只握着帘布,转头望向驿馆。

“云眠,这是要去哪儿?”莘成荫负责外院,此时正从右侧走来。

云眠蓦地回神:“成荫哥,你暂且看顾一下吴夫人,我回一趟内院。”

莘成荫虽不知此前变故,但见云眠神色有异,也未多问,只点头应下。

云眠刚跨入驿馆,就见一道身影正向着内院奔去,一眼便认出那是风舒。

他当即提气纵身,自另一侧追了而上,口中急问:“找到人了?”

“你怎么返回了?”风舒也同时发问。

一名端着餐盘的小丫鬟正从廊下转出,见二人迎面冲来,惊得慌忙闪避,脚下却被石阶一绊,惊呼着向后倒去。

云眠一个纵跃冲上,扶住小丫鬟:“当心。”

风舒身形一晃,将那飞出的餐盘凌空接住,再重新放进小丫鬟手里:“失礼。”

两人继续前奔,云眠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风舒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两人同时冲进了内院,风舒朝着墙根有水道的方向疾奔而去,云眠则径直赶往岑耀所在的那间房。

房间外守着几名士兵,冬蓬坐在廊下的一条长凳上,两只脚大喇喇地架在对面石栏上,无聊地望着天空。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来,见到正奔跑的云眠,先是一怔,随即起身,一把推开了身后的房门。

云眠也赶到了她身侧,两人一同朝屋内望去。只见岑耀应该是刚沐浴完毕,只穿着明黄色中衣,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瞧见云眠和冬蓬,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云眠哥哥?冬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起身,目光扫视屋内四周。

云眠大步走向墙边,拉开立柜门仔细检视,冬蓬则去查看床底。两人将屏风后和帷幔角落都一一检视,确认并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冬蓬问。

云眠想了想:“眼下可能有危险,也可能是我多虑了。冬蓬,你就留在屋内守着陛下,我出去看看。”

“好。”

云眠出了门,朝着风舒的方向跑去,却没见着人。他正转着头张望,忽觉发顶被什么轻轻一碰,低头,看见半截干草梗飘落下来。

他仰起头,看见风舒就悠闲地坐在旁边厢房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头,另一条腿自然地垂落,轻轻晃荡。

见他这般姿态,云眠便知无事发生,暂且安全,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是蹲在树杈上,就是坐在房顶上?这算哪门子癖好?”

风舒却似没听见般,只看着远处。

云眠跃上屋顶,在他身旁坐下:“你方才是觉得什么不对劲?”

风舒却笑了笑:“云灵使,你护你的陛下,我找我的褚师郸,至于风某有何发现,似乎不必告知与你。毕竟你我之间,终究还没到如此熟稔的地步。”

云眠知道他这是拿自己先前的话堵了回来,一时语塞。

风舒收回视线,看着他孩子气地撅着嘴,鼓着脸,心头倏地一软:“不过嘛,你若先说说你觉得何处不对劲,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哼。”云眠扭过头。

风舒正要哄,却又听他道:“我觉得是那吴小公子,你觉得呢?”

云眠说完后,没有听见回应,便道:“问你呐。”

“我明明回应了,我点了点头,只是你偏不看我。”

云眠梗了下,道:“谁让你平常拿鼻孔看我的?”

“我这会儿不会。”

云眠便转过头,详细解释:“方才吴夫人说那吴小公子刚生过一场病,我忽然想到,我们只注意那些成年人,可那褚师郸既是傀儡,说白了,不过是巴掌大的泥人偶,他难道不能扮作孩童模样?而这世上最不易惹人疑心的,恰恰便是孩子。”

他说这番话时,眸光清亮,既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澈与锐气,也有着不谙世事的纯粹。这两种特质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挪不开眼。

风舒便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专注和温柔。

云眠被这样的视线笼着,又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低声咕哝了句。

“在说什么?”风舒柔声问。

“……我说你还是拿鼻孔看我吧。”

风舒似乎这才回过神,蓦地转开脸,望向远处。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半晌后,云眠小声开口:“风兄,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风舒的声音很平,“你呢?”

“我突然想起了内子。”云眠小心翼翼地回答,飞快地瞥了眼风舒,又赶紧收回视线,“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向来清清白白,规规矩矩,从不和别人勾三搭四。倘若与旁人太过亲近,那也不太合适。”

“内子?”风舒缓缓直起身,一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云眠没有转头看他,只朝着前方点点头。

“何时成的亲?”

“父母之命,自幼便成了亲。”云眠轻声回道。

风舒那原本捏紧的手指又一根根松开,嘴角缓缓勾起,注视着云眠的目光有些幽深难辨。

“那夫人如今在哪儿?”

“还在娘家养着呢,身子骨有些不好,需得在家调养。”云眠挠了挠自己脸,发现这动作有些心虚,又赶紧放下了手。

“你们不常见面,感情如何?”

“老夫老妻了,倒也说不上日日相思,魂牵梦萦,但也可以说日思夜想,无时或忘吧。”云眠道。

话音落下,风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也没有什么表情。

“你又在想什么?”云眠忍不住问。

“我在想……”风舒声音轻得若有似无,“我在想,你娘子此刻若是在的话,恐怕会忍不住要抱你。”

“……呃?”

云眠没听清,正待追问,身旁人影一晃,风舒已毫无征兆地窜了出去,射入院中。

云眠惊得要站起身,却见他只停在一棵树下,拔出剑,寒光就朝着那棵老槐树泼洒而去。

他绕着树疾旋、纵跃、腾挪,没有杀气,没有章法,只是一道道快得看不清的剑光。簌簌声密如急雨,树下顷刻便铺了厚厚一层青叶,满树绿叶竟在眨眼之间,便被剃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又拔地而起,在整座驿馆的各个房顶上飞奔,从东厢跃向西阁,又纵身跃上院墙,在那窄墙头上疾行。

一名士兵没认出他,冲过来大喝:“哎哎哎,那是——”

下一瞬,他便被风舒一把抄起,抱在怀里,在地上转了两圈,又将人抛向空中,接住,放在地上。

风舒却已不再看他,又跃上了另一处屋顶,继续在屋瓦与高墙之间飞掠纵跃,仿佛有无穷的精力需要宣泄。

那士兵便和云眠一道,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道身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待到风舒终于回到跟前,云眠还愣愣的。风舒冲他一笑,语气平常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的练功时辰到了。”

云眠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神情镇定,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天爷,这算哪门子的练功?说风就是雨,毫无征兆,阵仗还这般骇人。方才那一通飞檐走壁,削树剃叶,他还当这人忽然失心疯,或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

等等。

不对。

这人该不会是听见我说已有家室,心头痛苦难当,却又无处排解,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借练功之名,行发泄之实吧?

毕竟像我这般俊俏出尘的郎君,谁见了能不心生欢喜?谁又能克制住不为我倾倒,甚至发点狂呢?

想到这里,云眠心头顿时了悟,他再望向风舒时,目光里便带了一些复杂和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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