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渔
而和白当时距离吊灯落下位置起码五米开外,别说被波及,他连受伤的权利都没有。
和白觉得从他师父那里要来几张用来压制他身上阴气的加强版符纸迫在眉睫。
他昨天就想打电话跟他师父要来着,怎么就忘了呢。
电话打过去时,能清楚听到听筒那里传来的滋啦烤肉声,这动静就像炸响在耳畔一般,让和白不禁怀疑他师父把手机用支架支起,放在了烧烤架边角处。
都不用他开口,他师父老人家的声音说不出的淡定从容:“不必多言,师父都懂,我刚花费一周时间研制出了加强max版能镇住你身上阴气的符纸,为师繁忙,不太方便,要靠你亲自过来取了。”
“有用?”
“你不相信为师?”
“实不相瞒,我跟您老之间的信任早就崩盘了。”
和白都不好意思戳穿他:“你哪一次给我符纸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哪一次研究成功过?”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听筒里的声音再传过来时,多了几分威严:“这一次一定能行。”
他又道:“记得别带你家那位过来,你是我最中意爱护的弟子不错,你没事跟他亲热一下,处处对象也就罢了,要是敢带到我面前,我哪怕拼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用浸满符水的利剑将他一剑攮死。”
天师世家,一脉相承,在天师眼里,鬼怪只有两种死法,要么物理超度要么法术超度,与鬼怪厮杀了数十代传人,哪个不是对鬼怪嫉恶如仇?
像和白这样,专门找鬼怪当对象的稀罕货百年难得一遇,可偏生不凑巧,正好砸在了这一脉的天师传人,和白师父手上。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好苗子呢,怎么舍得轻易放弃。
和白师父闭店跪在列祖列宗前悔恨忏悔了三天,终于在顾昭亲口承诺不会伤及无辜的前提下,勉强点了头。
但点头归点头,见是不可能见的,因为刻在骨子里的除鬼念头不允许。
和白满口答应后就果断挂了电话,对正在收拾残局,伤口在眨眼功夫下愈合完全,恢复如常的顾昭道:“听见了?”
顾昭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毕竟你师父都发话了,你师父就相当于我师父,我听咱师父的话。”
“……谁跟你咱?”
和白觉得,某人嘴欠的功夫又见长了。
窗帘被完全拉开,微光笼罩下,没有可怖的触手出来作怪,抛开嘴欠的言论不提的话,顾昭认真细致清扫地面的动作随便摘一帧出来,倒真像走在路上会一见倾心的完美绅士。
电话那头,和白师父刚挂断电话,将烧烤架上的烤肉翻了个面,在他附近,一个穿着剪裁得体,从头精致到脚的男人叫了他一声队长。
和白师父叼着烟,哼哼道:“什么队长不队长的,我可老早就退休不干了。”
男人又敬重的叫了他一声:“在我心里,您永远是值得敬重的那个队长。”
如果赵沃此刻在场,他会毫不费力的将男人的身份辨认出来,顺带附带高分贝尖叫。
无他,只因这就是他连提起名字都会感到恐惧的执行组的队长。
作为相识许久的老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您能确认和白他对象是灾难级污染物吗?”
肉香弥散,和白师父估摸着火候,将手边的调味料往上洒上一些。
“污染物的名字叫顾昭,你应该认识他。”
男人闻言不淡定了:“这种级别的污染物……居然能拥有人类对象?”
和白师父将肉切好打包后,示意他帮忙从冰柜里再拿一块鲜肉出来。
他嗓音淡淡,男人却听得心惊胆战。
“如果你不怕死的话,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跟灾难级污染物?除非他活腻歪了。
人类对比一些猛兽的体型实在过于瘦小,对于污染物来讲,是连塞牙缝都会被嫌弃的程度。
……
……
和白是自己开车去的,刚经过一座桥,眼前路段上突然涌现出大片白雾,它们仿佛带有意识一般,自发聚拢在和白车前。
看着是再常见不过的雾气,但探照灯怎么也打不透进里面,甚至就连照出半米的清晰路况都很困难。
桥下的海面上,从深水区突然出现一个漩涡黑洞,一大团约摸两层楼高的蘑菇状肉团从里面缓慢浮现。
它形似水母,但蘑菇状的部位表层却布满大大小小的囊肿——那是它的心脏。
它底下垂坠着数十条肉色的触手,每一根上面都长满了眼球。
竖瞳,眼球完全睁开时,就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它在无声俯看地上的一切,触手在水中慢慢搅动着。
祂不可直视!
祂不可侵犯!
离开!离开!
祂很爱人类死后的躯壳,那是神诞生初的最美模样——
而和白完全不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降下车速,终于在雾的尽头,看到了一座巨大建筑。
门上的牌子坠了半截下来,上面写着——孤鸟孤儿院。
第25章
这是一件相当匪夷所思的事, 因为和白记得必经之路上不会路过这座孤儿院才对。
但它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毫无征兆。
祂隔着厚重雾气观察着这里,头顶的肉瘤豁然张开一张血盆大口, 不知名的粘液淅淅沥沥的掉入海面。
祂在笑。
接受祂眷属的孩子啊,是神最完美的躯壳, 他在接受洗礼后将无限趋近于神——
而和白就是祂眼中那个接受祂眷属的孩子,但如果极阴体质也是一种眷属的话, 他宁可不要。
成神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所以因为他的体质原因, 身边亲近的人在不受控的一个个逝去。
除了某位不知死活的, 格外缠人的怪物。
如果比进入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更闹心的是,和白发现车子突然无缘无故熄火了,无论怎样也启动不了。
他只能打开车门走下来,迷雾中,又走出来一个人。
许秋彤刚从楼层走出来准备上班, 结果没走多远就进入一团迷雾之中,奇异的是,雾气很浓,她在里面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凭借着直觉咬牙摸索着。
她曾尝试向导航求助,可惜手机上显示无半分信号, 她越来越慌张, 不知绕了几个来回, 在意识即将崩溃决堤时,终于在雾中看到一辆车。
她本来还胡思乱想,连眨几次眼睛确认情况,直到车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俊朗的高个男人,她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许秋彤张口想叫人时,浓雾中又走来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那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道:“不是叫他们好好跟着吗,怎么就走丢了?一群饭桶。”
这人的声音传过来时,许秋彤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但……是在哪里呢?
直到那人的脸逐渐清晰后,许秋彤差点激动尖叫出声:“梁……梁影帝?”
如果她没看错,那人的脸跟她没少在电视上见到过的梁玉梁影帝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她依旧感到不可置信:“是梁影帝吗?我是你的粉丝!我很喜欢看你演的电视剧了。”
梁玉勉强收起脸上的不耐,整理一下着装,他脸长得确实不错,有几分花花公子范儿,只是稍一打扮,确实担得上影帝这个称呼。
现在许秋彤是一点也不害怕了,更多的是兴奋,在粉丝滤镜的加持下,哥哥骂人的模样也很帅气。
她有些担心道:“梁影帝你是跟其他人走散了吗?”
梁玉被她看着,毕竟身为公众人物,他一腔怒火不好发作,只能保持一副体贴姿态,顺着她的话道:“是啊,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也跟家人走散了吗?”
他扫视一圈,突然看着孤儿院的名称瞪大了眼睛:“孤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经纪人软磨硬泡将他安排过去的一个恐怖探险综艺里的一项节目关卡。
他本来是不乐意的,毕竟他咖位在那儿摆着呢,什么样的综艺接不到,但他经纪人劝说他碰碰运气,没准就爆了,刚好他刚拍完一场戏,最近没什么安排,也就半推半就的报了名。
四周萦绕着浓浓雾气,梁玉自知走不掉,只能先去孤儿院那里碰碰运气。
说起来,在雾里走了那么久,他感到口干舌燥,急需喝点水补充一下。
却没想某人快他一步,和白背对着他,梁玉只看到了两根瓷白色的手指,其指骨碰撞上略带锈迹的铁门后,两种极端颜色的碰撞。
和白的手指不仅长,而且长的匀称,说是漫画手一点也不为过,这样的一双手,不缠点锁链可惜了。
梁玉心底的那点郁闷被这双手搅合的烟消云散。
这一切发生的太巧了,和白总觉得孤儿院里存在猫腻,可敲了半天门,除了铁锁砸在铁门上发出来的哐哐当当的响声,无人应声。
孤儿院里面的建筑前建设的有专供孩子们玩乐的游乐园,现在滑滑板上满是灰尘,拐弯靠近地面的部分里有一洼浅浅的积水,小汽车等玩具有的在埋了半截在沙地里,有的成了残破不堪的破烂,零件散落各处。
院里野草疯长,看着约摸能没过脚踝。
如此荒凉景象,完全不像是住的有人的样子。
但不论是和白还是梁玉,他们两个经纪人都在曾经,如出一辙的向他们表示,里面住着院长还有她所养育的几个孩子。
至于是多少个,谁也说不清,但“有人”却是个既定事实。
梁玉想着,冲着孤儿院内喊了几句,他一动作,他身后的许秋彤也配合着叫了几声。
依旧没有丝毫回应。
梁玉干脆选择了放弃,他大眼一瞟,又开始打起一旁车辆的主意:“这位小姐,请问这辆车是你的吗?”
许秋彤摇摇头:“梁影帝,虽然我很想帮忙,但车的主人是在你另一侧那位先生的。”
她因被影帝主动搭话而倍感欣喜,鼓起勇气道:“影帝,能不能问你要一张签名呢?”
梁玉笑得温润:“能被这么漂亮的小姐喜欢,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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