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若寒单
元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群人打打闹闹来到城主府门前,元栖尘落后几步,慢慢踱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笑,却无亲切之感,还在追逐打闹的裘山山二人一见到他顿时紧绷身体,站得笔直:“前辈。”
说来也怪,尽管西木前辈身娇体弱,楚楚可怜,可换上男装后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并非是面对长辈时的心虚别扭,更像是……更像是……
不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城主府的人便主动迎了上来,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到气质最为不凡的元栖尘身上:“贵客临至,有失远迎,敢问仙长可是来沧澜城除魔的?”
某位大魔头略一挑眉,笑出了声。
“我可不是什么仙长,你恐怕找错人了。”说着,回头朝来时的方向弯起嘴角,“仙长,这里有人请你除魔卫道呢。”
作为仙门百家追杀名单上的榜首,元栖尘说起这话来脸都不红一下。
姗姗来迟的阙子真并不接招,沉声叫那人带路。
元栖尘屡屡碰壁,非但不恼,反而找到了久违的乐趣。
总归路还长,看他能沉住气到几时。
沧澜城城主名叫苍翎,是个模样周正的中年男人,金丹初期的修为。
在普通人占据绝大多数的中州之地,金丹期的修为已经足够让他成为一城之主,可放在这群孩子中间,修炼了几十年的他甚至比不上只有十六岁的唐霖。
相对的,这里的妖魔修为都不会太高,正因如此,天枢宫才敢在接到求助后放心派文道院的弟子出门历练。
苍翎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热切欢迎,接着大倒苦水,说起了在沧澜城附近作乱的魔族。
这只魔族在沧澜城外盘踞已久,可向来只在自己的领地内狩猎。可自半年前开始,便频频出入沧澜城,并且目标明确,只对有一定修为的人出手。
截至今日,已有十三名散修遇难,其中不乏修为尚可之人。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挺有原则。”元霄如是评价道。
不杀凡人,只杀修士,恩怨分明,人还怪好的。
柯雪淞未曾注意他的低声呢喃,正襟危坐,严肃道:“城主放心,除魔一事,我等义不容辞!”
苍翎礼貌赞扬了一番他的豪情,很快便将目光放到看起来更有话语权的元栖尘二人身上:“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西木。”元栖尘莞尔一笑,熟练报出化名,又赶在阙子真开口前随口胡诌道,“这位是贾子却。”
贾子却本人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竟是默认了他的胡言乱语。
苍翎不疑有他,又问:“不知几位师承何处?”
此话一出,沉默声震耳欲聋。
孩子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明白西木前辈为何要给玉山仙君取一个化名。
求助信是从沧澜城发出来的,可苍翎却问起了他们的师承门派。
阙子真三个字如雷贯耳,一旦说出口,也就没有试探的必要了。
原以为城主府的人主动上前是因为知道天枢宫要来人,早早便派人等候在外,如今看来,对方要等的人或许并不是他们。
元栖尘装模作样,颇为哀怨地叹了一声:“若有门派肯收留,何至于拖家带口四处行走。那些高门大派,岂是我等散修能进去的地方。”
苍翎点头称是,深以为然。
眼前二人瞧着不像无名之辈,小门小派只怕轻易看不上,高门大户又看不上他们,因此高不成低不就,倒也情有可原。
这话自然不好直白说出口,苍翎便捋着胡须客气道:“这倒无妨,我瞧几位高徒皆风采不俗,将来自己开宗立派未尝不可。”
眼看误会越来越深,柯雪淞心里直犯嘀咕。
向天枢宫求助之人,不是城主苍翎,又会是谁?
“高徒?”元栖尘故作惊讶,“他们并非我的徒弟。”
阙子真虽挂着师长的头衔,却不曾在文道院授课,这些孩子也说不上是他的弟子。
“这……”苍翎糊涂了。
不是徒弟,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孩子吧?
要知道,修行者是极难孕育下一代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一两个就罢了,眼前这大大小小五个孩子,不懂修行的凡人都未必生得出来。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
元栖尘却偏不做常人,抚掌道:“正是如此!”
苍翎不过客套几句,哪里能想到元栖尘先前“拖家带口”的说法竟非虚言,一时说不出话来。
元霄对他爹的胡言乱语习以为常,皮笑肉不笑地对身边的唐霖道:“习惯就好。”
唐霖:“……”
苍翎神情恍惚,如在梦中,目光在他和阙子真二人之中逡巡一圈:“那孩子他娘……”
既然是拖家带口,哪有带着一个外人的道理,男人和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两人瞧着也不像兄弟,也就是说,此二人中,定有一个是女扮男装。
苍翎越想越觉得合理,谁知元栖尘睨他一眼,像是嗔怪,又像在可怜他:“城主可是眼神不好?那分明是孩子后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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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娇体弱》
第9章 你要找谁给儿子当后爹?……
“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苍翎尴尬一笑,放弃了继续试探的念头,“那魔物在沧澜城外的荒山中盘踞已久,里面魔障遍布,危险重重。诸位道友舟车劳顿,不妨先在此休整,至于除魔之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阙子真不置可否,元栖尘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面对城主的盛情邀请,柯雪淞难以拒绝。
再者,他们对这只魔的实力背景一无所知,谨慎些也是好的。
“如此,我等便却之不恭了。”
苍翎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几个小的同住一间院子,选好房间后,小厮领着元栖尘他们就要往别处走。
“二位仙长这边请。”
“不急。”他冲儿子招招手,将人带到一旁低声耳语,不知交代了些什么。
元霄抓了抓头发,面露难色,远远望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天枢宫弟子,下定决心般重重点了点头。
元栖尘和阙子真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一起。
毕竟,他们一个是孩子他爹,一个是……后爹,在旁人看来,关系必然不清白。
城主府的人一走,阙子真如芒在背,犹豫片刻后仍是选择了离开,转身时的样子似乎有些逃避的意味。
“阙子真。”元栖尘叫住他,“和本座共处一室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不是。”
阙子真并无此意,但他急于离开的行为更像是印证了元栖尘的说法。
而除了“不是”二字,也很难指望这个锯嘴葫芦能说出天花乱坠的解释之词来。
元栖尘讨厌他这副模样。
不惜修为性命出手帮忙时仿佛十分顾念他们的旧情,言语行动间却对他避如蛇蝎。
既想做圣人,就不该再同他扯上任何关系才是。
“那你跑什么?这次是你主动招惹的我,如今倒显得本座在逼良为娼似的,真当本座稀罕见你不成?”
经他一提醒,阙子真想起自己此次下山的目的,回过头来:“当年……”
元栖尘一听当年就头皮发麻,心虚感说来就来。
可仔细想想,吃亏的又不是阙子真,凭什么心虚的却是他?
想到此处,元栖尘怨气更甚,讽道:“你我之间何曾有过当年?”
关于当年的话题再一次被强行掐断。
阙子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子,尽管元栖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但他既然不愿再提,阙子也就没有强求,转而问起他此前满口胡言同苍翎打太极的事。
“方才你与城主百般周旋,可是发现了什么?”
只要不提当年,看在他出手帮了元霄的份上,元栖尘也还算好说话,笑眯眯同阙子真讨价还价:“我若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阙子真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而是合理推测道:“苍翎此人有问题?”
真没意思。
元栖尘撇撇嘴,倒不见得有多失望,大抵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从他身上捞好处。
“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元栖尘放松下来,一点点显露本相,诡谲的魔纹在颈边盛放,“那位城主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
阙子真皱眉思索:“他也是魔族?”
元栖尘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苍翎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但这并不妨碍这位城主是人族的事实。
他明明可以直白地告诉阙子真,却偏要讥讽两句:“怎么,堂堂玉山仙君,连是人是魔都分不清了?”
若是普通魔族,自是极易分辨,可修为越是强悍的大魔,隐匿气息的能力的也就越强。
这一点,阙子真自然不比魔族出身的元栖尘敏锐,为求稳妥,故才有此一问。
元栖尘才不会替他烦恼,撑了个懒腰,占据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懒洋洋道:“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闭上双眼,俨然是要休息了。
阙子真直挺挺站了一会儿,正欲转身,元栖尘却好似会读心一般,眼皮都懒得掀开,在他抬脚之前不容置喙道:“谁准你离开这个房间了?”
他若偏要走,元栖尘未必拦得住,可在元栖尘说完这句话后,阙子真当真不动了,甚至解释了一句:“我到厢房休息。”
元栖尘侧过身来,一手撑着额角抬眸望去,笑道:“你现在可是孩子后爹,跑到厢房去睡,岂不是叫人以为你我感情不和。”
阙子真敛眸不语。
“本座也不是小气的人,将床分你一半如何?”他另一手拍了拍床沿,像是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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