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衣杏林
系统猫瞬间在沉机脑海中拉开了一块黑板,由沉机的思绪在上面书写:
1、假设他在山君庙中接触的一切可疑的黑雾都是山君,第一次梦见黑雾纠缠身体上出现了相应的类火龙缠腰的痕迹,第二次、第三次如上。而在几次梦中梦中,因为山君的介入,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综合现在的情况,那么可以判定在那两次入梦中有关键性的因素。如果现在和他接触的山君是A状态,那么入梦中的山君则是B状态,而B状态对他的伤害远远大于A状态。
刚刚出现的山君为A状态,只有轻微的伤害。
Q1:根据此前在山君庙中的经历,山君可以直接接触他,而不是通过让他魂魄出窍的方法,这一次为什么要让他魂魄出窍?
Q2:山君看目前的状态并不打算杀他。介于刚刚的山君的行为过于押呢,除非这山君就是这么个习惯,否则考虑山君对他有超出正常上下级、神明对信徒的感情——而且似乎有足够的理由就能很容易哄好祂。
Q3:既然山君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为什么他在小青山的生活中,出现了一段接近一个月的静默期?这段时间出现在了第一次入梦法后——应该不与长栩也存在山君庙中有关,因为当时长栩肉眼可见的受了重伤,这时候应该是长栩比较虚弱的时期。假设与长栩无关,那么山君因为什么进入了静默期?
综上所述:
A1:排除山君本身态度决定,考虑到并非世界中只有山君一个神明,此前清境明确指出山君的影响只在小青山范围,而他目前在S市,山君的实力可能受地域影响。
A2:山君即为山神,山神主职守护山岳、保护环境、司掌气象、庇佑生灵,应该不会和信徒乱搞性关系,所以祂现在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是对他有超出寻常的感情。此外,山君比较单纯、好骗。
至于Q3,沉机重新开了一张黑板,将第一次入梦前后的事情都写了上去。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关键一定藏在入梦里。
第一次入梦前,他遇到了长栩,并且数次和长栩接触。
入梦中,他被红衣追杀,这一部分应该是爷爷转述给他的记忆,突变在于快要被杀的时候,第一次是长栩救的他,第二次长栩没有在那个节点出现,是山君出现了——每次都在这个关头被打断,代表着什么?
接下来一定是关键的地方……这两次托梦都出现了同一个现象,那就是山君出现了——如果说那会儿本来就应该是山君出现呢?
他可以直接断定,当年确实是山君救的他。山上没有其他神明,红衣追杀,爷爷寿元将尽,除了求助近在咫尺的山君外还能求助谁呢?不可能舍近求远跑到县城里去求城隍老爷吧?路上够他和爷爷死一百次都有剩了。
两次托梦,一次是长栩先出现,然后山君出现,第二次是山君出现,紧接着长栩来救他,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两人打起来了。
第一次长栩出现后,紧接着山君就跟着出现了,山君将他拉到一旁,让数十个红衣围剿长栩,他表现出了挣扎反抗,红衣就开始连带着攻击他——也就是说明在此之前山君只是想入梦做其他的事情,而不是想杀他,是因为他想帮着长栩,所以山君要连他一起杀。
根据Q2甚至可以推断出一个离谱的结论:山君大概只是想通过托梦这个机会见见他,没想到死对头长栩出现……祂们两个理所当然的打起来了。
沉机看着满满当当的黑板,突然有种想要拍桌子骂人的冲动。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猫:[……什么叼东西!这合理吗?!]
沉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长吐出一口气,继续回归主题,搜集线索。
重点不是他们两为什么打起来,而是第一次入梦后山君为什么陷入了静默期,他做了什么?长栩做了什么?
那次入梦无比惨烈,沉机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他记得他当时为了摆脱山君的控制,用了一张五雷符,五雷符击中了山君,山君恼怒地放开了他,放话说让他们一起死,红衣开始攻击他,他把通玄符贴上了高压电棍,对红衣造成了确切的伤害,再然后高压电棍电池爆炸,他引燃了山君庙,从而梦醒。
这里面只有两个关键因素:他用五雷符伤了山君,他烧了山君庙。
这两个因素到底是哪个使山君进入了静默期?1还是2?或者都有?
沉机切回了第一张黑板,反推前面的三个问题。
山君会因为单纯的声音、注视、接触而对他造成七窍流血、皮肤迸裂等症状的时候只在入梦时的B状态。相比于普通接触时的A状态,沉机认为B状态更倾向于山君的本体——要跟长栩打,祂必定是要拿出实力来的。
所以B状态才是山君真实存在的时候样子?
如果伤害了B状态时的山君,就是真实伤害到了祂?
沉机在黑板上落下了一个‘。’。
虽然条件还有许多不满,但他可以一个个试过来。
系统猫将黑板隐藏了起来:[……沉机。]
[嗯?]沉机应了一声,系统猫这才小心翼翼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不是对山君的恶意有些过于大了?]
这一步步的推论,沉机都在导向要如何去伤害山君——或者说,杀死山君。
沉机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地冷淡:[如果可以,为什么不?]
[我只是觉得……]系统猫说:[如果山君真的对你有超出一般人的感情,那么是不是可以尝试和平共处?你根本没有与祂对抗的实力,生死都捏在人家手里,万一哪天戳爆了你不就得死了?]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平时就好好过日子,你喜欢那破老虎你就把它养在外面嘛,反正山君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这个说法,好像我当着正房大老婆的面在外面养了个小妾,然后大老婆还拿小老婆没办法。]沉机陡然道:[你忘了,我为什么要回小青山?]
系统猫疑惑地说:[你不是为了回去给我做任务吗?]
[哄你是一方面。]沉机轻笑了一声,正打算告诉它,房间里陡然阴冷了下来,沉机搁在一旁的手机陡然发出了声响,明明没有信号,却突兀地响着,沉机本来是看不清屏幕的,可现在却看见屏幕上围绕着黑色的线条,猩红的线条在屏幕中间组成了号码:444-4444-4444。
系统猫:[卧槽!什么脏东西!退、退、退——!]
沉机点了接听键,就听里头传出了一个幽冷的声音:【沉机……】
“在呢。”沉机眼睛都没眨一下。
忽然之间,屏幕里钻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来,紧接着是猩红的衣袖、繁复的绣花……一张惨白的脸。
张澄一屁股坐在了沉机身边,看着沉机手腕中间那个蝴蝶结忍不住调侃道:【这玩的可够花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沉机举起手腕示意了一下,这绳子应该是丝质的,怪高档的,看着柔软,实际上已经陷入了他的手腕里,他怀疑时间再长一点他这双手就能废掉。
他在山君来之前就已经试着挣扎过了,没挣开。
沉机看着瘦弱,实际上真不算,他在山上过了几个月,上山下山,劈柴挑水,甚至搬砖砌墙,没有一点力气根本做不了这些。这丝带他居然挣脱不开,可见是有点东西的。
“张哥,你就别逗我了,快帮我解开吧。”沉机无奈地笑道。
张澄那长得跟小匕首一样的指甲凑了过来,在丝带上挑了一下,沉机挣不断的丝带就这么轻易的裂开了。
血脉乍然流通让沉机双手刺痛,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张澄看沉机那件凌乱不堪的衬衫,从花样就是不是沉机喜欢的,从头到脚都弥漫着一种让张澄熟悉的气息。他翘着二郎腿笑着说:【你这是被人盯上了?要不要帮忙?】
沉机道:“不用,我自己来。”
张澄点了点头,随即从袖子里掏了一下,沉机还当他要掏什么出来,结果就看见张澄从袖子里掏出了黄二爷。
沉机:“……?”
张澄熟练地把黄二爷扔到了沉机怀里:【偷渡出来的……你把黄哥揣上,回头有什么事情黄哥给你兜底。】
张澄的目标比较大,他这么大一个红衣杵在这儿,要是还干点什么事儿,很容易就触发一些什么除魔卫道之类的tag,紧接着就有正义之士乌泱泱地来了。黄二爷虽然没有比他好多少,但到底属于正经妖精,好歹以前也是跟着山君手底下混的,真要论起来算是小仙,有编制,一般不会有人主动来招惹。
黄二爷砸吧了一下嘴,没说话,沉机有点稀奇:“二爷爷今天怎么不说话?”
【在人家的地头上,要低调点。】张澄代替黄二爷回答道。
既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万事就要讲个因果,有因才能有果。黄二爷突然跑出去咬人就是黄二爷不对,但是有人冷不丁踹了黄二爷一脚导致被咬就是那人活该。
沉机能理解张澄的意思,有些奇怪地问:“那张哥你……?”
【我以前住S市啊!】张澄美滋滋地掏出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S市也算我第二老家了,我嚣张点怎么了?还不兴人回家了?】
“……”沉机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张澄看自己妆容完美,跟沉机说:【行了,那没事我先走了,晚上有个活动,我去玩去了!】
沉机下意识问道:“什么活动?”
【W商场那边搞换装游行!我还特意搞了好东西呢,到时候混入人群一点问题都没有!】张澄说完一溜烟儿走了。
沉机:“……”
他以后不太想去相关活动现场了。
忽地,房门外传来了响动,黄二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爬到了被子里,被沉机的腿一遮,根本看不出那边鼓了个包——这要是谁敢推着沉机躺下,把二爷爷压着了,二爷爷可就要咬人啦!
反正手腕上的绳索已经断了,沉机也不掩饰,就这么坐着。外面进来了三个人,沉机这次能清楚地看见那三个人的容貌了,其中一个是云少阳,以前和赵承影一起来过的,另两个不认识,但是好像也是在宴会上见过的。
云少阳见沉机已经醒了,有些乐了:“醒的真快。”
“是你?”沉机反问:“你把我绑过来做什么?”
云少阳笑着说:“当然是把你绑过来借网贷了。”
他还记着上次的仇呢!
沉机沉默了一瞬:“……你们该不会都是借了网贷出来超前消费的吧?”
第76章
云少阳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被人问过许多问题,但还真第一次有人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钱。
其中一个年轻人嗤笑了一声,他打量着沉机,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沉机却是在皮又在骨,其实刚刚第一面就已经足够惊艳了, 如今细看,真是越看越心痒——不就是个普通人吗?怎么养出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来?
“是啊,就是超前消费还不起网贷了,指着哥哥替我们裸贷呢。”
沉机闻声看了过去,因为他眼睛没有焦距的关系,看向他们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有他在看自己的错觉。
云少阳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上前去, 伸手在沉机脸上碰了碰, 沉机没有躲避, 云少阳的手从他的颧骨滑到了下巴, 有些乖巧的样子让云少阳莫名少了一点怒气,多了一点不足为人道的掌控欲被满足的愉悦:“沉哥是个聪明人, 一定是愿意的对不对?”
“我们可比网贷好得多, 只要沉哥今天乖乖的, 我们可不会收你利息, 更不会让你还钱。”
沉机没忍住笑了一声:“冒昧问一句,你们打算给多少?”
一个年轻人颇有兴味的说:“一个晚上五十万怎么样?”
沉机向后退了退,自云少阳的手中轻飘飘地挣脱, 他很有礼貌的说:“没钱这边还是不推荐出来玩的。”
另一个人嗤笑道:“还真是出来卖的?”
“那也要看值不值。”沉机双腿交叠,以一种很舒服自然地姿势问他们:“几位少爷还是找别人吧,五十万, 很多人都愿意,我的话还不够。”
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给你脸还当真了?!”
“你放心,一毛钱都不会给你。”说着,那两个年轻人就要上来。
云少阳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两人:“五十万对他来说是少了。”
对于一个物欲不算很高,可流动资产足以应付余生,没有投资,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什么朋友的人来说,五十万让他出卖自尊当然不够——不需要这五十万也能过的好好的,凭什么为了这五十万去践踏自己?
云少阳柔声说:“你乖乖的,五百万怎么样?”
他看着沉机:“把那两个都赶出去,你就陪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也不想弄得太难看,不够再给你加点?你要是愿意当我男朋友,我送你一套沧江天府,考虑一下?”
沧江天府是S市高档住宅之一,面朝云江,户型以大平层为主,一套市值五千万到一亿不等,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别墅区,但也是普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了。
沉机第一反应:“你动用这么大的流水你父母都不管管?”
云少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我自己买的,不用经过父母,直接过户给你就可以了。”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云少阳像狐狸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耐心不好,只能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沉机叹息:“你给我送豪宅,有没有考虑过我付不起物业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