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z1125
「吾儿玉山:」
「白骨渊之约,可曾忘却?汝之性命,汝师之命,皆系于为父一念之间。做吾手中利刃,听吾号令行事,乃汝唯一生路。」
「另,楚回舟所服‘解药’,名为‘浮生散’,仅保他两年无虞。时限一至,若无真正解药‘彼岸花’,蚀心之痛将复发,必死无疑。此事,若泄于第三人知,汝师立毙。」
「好自为之。静候佳音。」
纸卷上的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霍玉山的眼中,刺入他的心底!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两年……只有两年!
而且,师尊的命,竟然成了霍延挟制他的、最恶毒的筹码!
巨大的绝望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才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泪水汹涌而出,却流不出声音,只能在黑暗中无声地奔流。
他该怎么办?
告诉师尊?霍延说了,若泄密,师尊立毙!他不敢赌!
顺从霍延?做他的狗,去害人?那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师尊?师尊若知晓真相,又会如何看他?
进退维谷,左右皆是深渊!
他攥紧了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纸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看着伏在桌上沉睡的楚回舟,看着那清瘦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单薄,心脏疼得如同被生生撕裂。
他无声地呐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护你周全?
黑暗中,他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挣扎,却找不到出路。只有那“两年”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时间的残酷与命运的嘲弄。
他缓缓地、将那张纸卷塞入口中,混着咸涩的泪水和血腥味,一点一点,艰难地咽了下去。仿佛要将这绝望的秘密,连同所有的苦痛与罪孽,一同埋葬在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帐顶繁复而冰冷的纹路,直到天明。
他在心里又一次问自己。
为了这偷来的、不知能持续多久的温暖,背负上更沉重的枷锁与更黑暗的未来……
答案,依旧只有一个。
只要他能活着。
第75章 期有限,诺无疆
霍玉山一夜未眠,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
那“两年”的期限和霍延恶毒的威胁,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绝望的深渊。
楚回舟醒来时,看到的便是霍玉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怎么了?可是哪里又不舒服?”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没……没有……师尊,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他的反应太过异常,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楚回舟的眉头深深皱起,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没睡好?为何没睡好?是做噩梦了?”
他想起昨夜霍玉山手臂莫名裂开的伤口,以及那突兀地要看天色的要求,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是……是做了个噩梦……”
霍玉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楚回舟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被褥。
“梦到……梦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梦到了什么?”
楚回舟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霍玉山喉咙发紧,大脑飞速运转,编造着一个合理的谎言:
“梦到……梦到师尊你……你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惧和后怕,这倒不全是假的。
失去师尊,的确是他最深沉的梦魇。
楚回舟看着他眼中那真切的不安,心中的疑虑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
他放缓了语气,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胡思乱想。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丢下你。”
这句承诺如同暖流,短暂地慰藉了霍玉山冰封的心,却也让那“两年”的期限显得更加残酷。
他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闷闷地“嗯”了一声。
“既然没睡好,今日便再多歇息一会儿。”
楚回舟看着他低垂的脑袋。
“早膳和药都晚些再用。”
“我不困了,师尊。”
霍玉山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
“我想……我想看着师尊。”
他贪婪地凝视着楚回舟,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弥补那未来可能到来的、漫长的分别。
楚回舟被他那过于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绝望深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淡淡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已经老了。”
嘴上虽这么说,却也没有起身离开。
“师尊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过了一会儿,霍玉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已……做了让你生气、或者……让你失望的事情……”
“你会不会……就真的不要我了?”
楚回舟正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水,闻言动作一顿,重新坐稳,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那要看是什么事。”
霍玉山的心猛地一沉。
楚回舟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若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训斥几句便也罢了。若是……”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霍玉山层层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若是危及性命、违背道义、不可挽回之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寒意,让霍玉山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不会的!”霍玉山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我不会的!师尊!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让你失望的事情!绝对不会!”
他激动地想要起身发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重重跌回床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楚回舟被他激烈的反应惊到,连忙按住他:“别动!”
他看着霍玉山因疼痛和激动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双桃花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哀求。
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却也被他那毫不作伪的急切保证所触动。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反应如此之大作甚?”
楚回舟替他顺了顺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好好躺着,莫要再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霍玉山抓住楚回舟替他顺气的手,紧紧握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声音带着哭腔:
“师尊……你信我……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再也不会了……”
楚回舟感受着他手心的冰冷和颤抖,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乞求,终究是心软了。
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
“我信你。只要你不再犯,过往种种,我可以……试着不再追究。”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霍玉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巨大的酸楚和庆幸涌上心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将脸埋进楚回舟的手心,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温暖和信任,哽咽着重复:
“谢谢师尊……谢谢……”
然而,在这看似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绝望的毒藤依旧在霍玉山心中疯狂滋长。
师尊的信任如同镜花水月,建立在谎言与隐瞒之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两年……只有短短两年……
他必须在这两年内,找到真正的解药“彼岸花”,必须摆脱霍延的控制!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这时,沈六簌端着早膳和汤药进来了。
看到霍玉山又抓着大师兄的手在哭,他脸色一黑,重重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没好气地道:
“吃药了!”
霍玉山被这声响惊动,连忙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低声道:
“……麻烦沈师叔了。”
上一篇:虽然是虫族公敌但转化成虫母了
下一篇:这座山头被我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