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z1125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湮灭。
他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俦、却如同深渊化身的帝王。
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眼中燃烧着极致恨意与求生欲的少年。
原来,从他将那只手伸向那个少年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万劫不复。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摇了一下头。
动作轻微,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霍玉山看着他终于彻底屈服的模样,眼底翻涌的疯狂风暴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深沉的、近乎病态的满足和占有。
他收回手,指尖仿佛还留恋着那粗糙伪装下熟悉的轮廓。
马车缓缓驶入重重宫门,将那场地底的惊心动魄和街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金色的囚笼,再次无声合拢。
第24章 终归笼
沉重的宫门在马车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巨响。
如同最终落下的棺盖,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马车内的奢华与死寂,形成了最尖锐的对比。
楚回舟靠在车厢最远的角落,闭着眼,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已消散。
易容后的粗糙面容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灰败与死寂。
霍玉山并未再看他,只是慵懒地倚着软垫,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小几,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彻底掌控猎物后的宁静。
马车最终在龙涎殿前停下。
车门打开,外面垂手侍立着两排噤若寒蝉的宫人和气息更加沉凝的侍卫。
阳光洒落在汉白玉台阶和金碧辉煌的殿宇上,耀眼夺目,却照不进楚回舟眼底分毫。
霍玉山率先下车,并未回头,径直走向殿门。
一名内侍总管战战兢兢地上前,想要搀扶楚回舟,却被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死寂之气所慑,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楚回舟自己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空茫,扶着车辕,有些踉跄地下了车。
脚步虚浮,踩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几乎站立不稳。
那身肮破烂的粗布衣,在这极致的富贵堂皇中,显得如此刺眼而可笑。
他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曾困了他许久的殿门,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霍玉山在殿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玄色龙袍的衣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并未催促,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重新锁入橱窗的藏品。
楚回舟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每一步都重逾千斤,如同走向断头台。
他走过霍玉山身边,走入那熟悉的、弥漫着冷冽松香的大殿。
殿内一切如旧,云锦帐幔,金器玉雕,甚至连窗前那盆素心寒兰的位置都未曾移动分毫,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唯有那对曾经锁过他的玄铁镣铐,不见了踪影。
宫人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下,并关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霍玉山缓缓踱步到他面前,目光在他那身污秽的粗布衣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是嫌弃,又似是某种不悦。
“这身衣裳,配不上师尊。”
他淡淡开口,伸出手,却不是碰他,而是击掌两下。
偏殿立刻转出两名低眉顺眼、捧着托盘的大宫女。
托盘上放着雪白的柔软中衣、月白色的锦缎常服,以及干净的发冠和布履。
甚至还有一盆冒着氤氲热气的净水和干净的布巾。
“伺候师尊沐浴更衣。”霍玉山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名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对楚回舟行礼:“请贵人沐浴。”
楚回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未闻。
霍玉山眼神微暗,挥退了宫女。
他亲自走上前,拿起布巾浸入热水,拧干,然后抬手,欲要亲自为楚回舟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秽。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楚回舟脸颊的前一刻,楚回舟猛地偏头避开!
这个下意识的、微弱的抗拒动作,却瞬间点燃了霍玉山眼中原本稍歇的风暴!
他猛地攥住楚回舟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另一只手强硬地扳过他的脸,用那温热的布巾,近乎粗暴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污垢和那层“千面膏”的伪装!
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布巾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楚回舟被迫仰着头,闭上眼,任由他动作,如同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屈辱和无力。
粗糙的伪装被一点点擦去,逐渐露出底下那张清瘦苍白的本来面容。
即使憔悴不堪,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美感。
霍玉山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痴迷,指尖隔着布巾,缓缓描摹着那熟悉的眉眼、鼻梁、唇瓣……
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当最后一点伪装被拭去,露出楚回舟颈侧那颗极细微的、嫣红的小痣时,霍玉山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他的指腹近乎贪婪地在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战栗。
“好了……”他低声喟叹,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扔开变得污浊的布巾,亲手拿起那件月白色的锦缎常服,为楚回舟换上。
整个过程,楚回舟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穿上那柔软却如同另一层枷锁的华服,束发,着履。
当最后一丝属于“陈安”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他又变回了那个被困于金笼之中的“楚回舟”时,霍玉山终于满意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这样才好。”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翻滚着深沉的暗流,“这才是朕的师尊。”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过楚回舟依旧冰冷的脸颊,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致命的温柔和不容错辨的偏执:
“师尊,你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逃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朕身边。”
“这龙涎殿,这天下,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他的指尖下滑,落到楚回舟纤细的脖颈上,微微收拢,却又不是真的要用力,只是一种充满掌控意味的禁锢。
“别再想着离开了……好吗?”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眼神却疯狂而执拗。
“否则,下一次,朕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些人的命……”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可都系于师尊一念之间。”
楚回舟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不是顺从,而是……彻底的放弃。
霍玉山看着他终于彻底屈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扭曲的满足。
他松开手,转而揽住楚回舟的腰,将他轻轻带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悠长而餍足的叹息。
“真好……师尊,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楚回舟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窗棂分割的、湛蓝却遥远的天空,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归笼的雀鸟,折断了所有羽翼。
连仰望天空的勇气,都已丧失。
第25章 饲餮者
楚回舟的“归来”,并未在宫殿掀起任何波澜。
仿佛他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而非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与抓捕。
宫人们依旧低眉顺眼,动作轻柔。
将一切需求伺候得无微不至,却又如同戴着精致面具的傀儡,不敢有多一分的好奇与窥探。
那对玄铁镣铐没有再出现。
霍玉山甚至吩咐人将殿内所有可能带有禁锢意味的物件都撤了下去,连帐幔都换成了更轻盈的鲛绡纱。
他不再像最初那般时刻将楚回舟锁在视线之内,有时甚至会离开几个时辰去处理朝政。
殿门也并未从外钉死,偶尔开启,能瞥见外面庭院的一角春光。
这一切,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看,朕给了你自由。
可楚回舟知道,这自由是何等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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