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虫族公敌但转化成虫母了 第110章

作者:不知池 标签: 玄幻灵异

【我很好奇,你把他们培养成什么模样?是和他们亲生父亲一样的自私自利,虚伪至极,还是他们培养成你自己这般模样。】

“不需要成为他们的父亲或者是我。”他们都只是自己,只是这份清楚的性格与思维模式还没有完全成型,自己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力让他们不像那些曾经的王虫一般病态扭曲。

他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脱力,小小的胸膛快速起伏着。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另一个小家伙也更加急切地动作起来。

裂缝从另一侧崩开,另一颗小脑袋也钻了出来。

同样湿漉漉的墨黑头发,同样瑰丽的红眸,只是他的动作似乎更急躁一些,小胳膊用力地推搡着束缚他的卵壳,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第一个破壳的小家伙喘匀了气,开始更努力地向外爬。

他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依靠着手臂的力量,一点点地将湿滑的身体从破裂的卵壳中挣脱出来。

赛泊安立刻上前,小心地打开了孵化箱的顶盖,伸出手,帮助他完全脱离那粘稠的卵液和破碎的壳。

一个完整的小小身躯落入了他的臂弯。

孩子的身量确实如同人类五六岁的幼童,皮肤白皙细腻,因为刚刚脱离羊水而显得有些冰凉。

他的脊背线条流畅,暂时还看不出任何虫族的特征,就像一个精致却疲惫的人类男孩。

赛泊安用早已备好的柔软无菌巾将他包裹住,轻轻擦拭着他身上残留的粘液。

就在这时,第二个小家伙也几乎完全靠自己挣脱了出来,他似乎不喜欢被困住的感觉,动作幅度更大,一下子就从倾斜的卵壳里滑了出来,赛泊安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接住他。

第二个孩子同样黑发红眼,容貌与第一个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倔强和急脾气。

他甚至在赛泊安帮他擦拭的时候,下意识地张开嘴,用还没长齐的小牙,轻轻啃咬了一下赛泊安的手指,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或仅仅是本能。

赛泊安低头看着臂弯中这两个刚刚降临世间的小家伙,看着他们那两双懵懂又美丽的猩红色眼眸正努力地试图看清自己。

那种原始的情感还是太过汹涌,以至于将所有的冷硬所有的伪装都在一瞬间瓦解,剩下的只有那份所谓的原初的爱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他们俩都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们微凉的身体。

“……希斯,里德。”他低声呼唤着为他们取好的名字。

很长一段时间内,虫母残魂都没有听过赛泊安用任何这种温和的语气进行吟诵甚至是念出某个裹挟着爱意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更适合成为虫母的原因。

他拥有爱。

无私的爱。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怀里这两个提前到来、紧紧依偎着他的小家伙更重要了。

第152章 他会变吗

成为完整的虫族后,首先会被剥夺走的是所有情感碰撞中的缓冲地带,没有多余的绳索缠绕,所有的情绪如同一团乱麻般紧紧缠绕在一起无处可解。

应该说是混沌吗?

不太准确,更像是所有的负面情绪与正面情绪都失去了收容之所,任何东西都可以在脑内横冲直撞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发泄口。

正因如此,基里安的精神状态才在日复一日的累积下逐渐感到了疲倦。

他觉得自己变了,但是说不上来是怎么变了。

明明在感受到赛泊安的接触的时候仍然是开心雀跃的,在他离开后又觉得失落无比,这种情绪在他的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会发生的已经被预知到的事情。

但现在。

当混乱的情绪触及到精神的阈值,他再也不能像什么都跟从前一样没有区别的谎言中沉溺了。

他变了。

他不是人类了。

他是虫族。

这也就意味着所有虫族拥有的不堪他都会沾染上。

“基里安阁下,您要去看看吗?”

基里安的头从阴影中微弱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了,不是一直埋在双膝之中,但即使如此那双眼睛也没办法从黑暗中睁开。

侍从有些不敢多言,即使这位王夫平日里看着与正常虫别无二致,可当别人提到关于陛下的事情的时候就会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暴怒、善妒,极端到几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陛下和其他王夫的事情。

但他们都觉得,再怎么说那也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并且还不属于目前的任意一个王夫,身为最受宠但却可能不会拥有子嗣的基里安来说,他只要肯开口,那两位小王虫不就能归于他的名下了吗。

寝殿偏厅的角落,阴影浓稠得化不开。

基里安蜷坐在一张高背椅里,头颅深埋在双膝之间,银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他所有的表情。

如果他自己独处的话,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整个房间里只有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证明着这里还有一个活物。

侍从屏息站在几步开外,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他后悔了,就不该多这句嘴。

谁都知道这位由人类转化而来的王夫性情愈发阴晴不定,尤其是涉及陛下的事情时,那潜藏的暴戾与占有欲足以让任何靠近的虫胆寒。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

侍从硬着头皮,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基里安阁下,您…您要去看看吗?”

角落里的人影似乎凝固了,连那沉重的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瞬。

良久,一道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的声音,从膝盖间沉闷地传出来:“看什么。”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可怕,却让侍从的恐惧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是…是新生的王虫大人……”侍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不去看看吗?两位小殿下…很、很可爱……”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讨好些,却适得其反

阴影中,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翻涌着侍从从未见过的癫狂的眼神,整个眼睛开始扩大,偏偏眼瞳正在收缩至针尖模样。

那不是怒火,更像是一种被触及最痛处彻底失去控制的表情。

平日里那份属于人类的冷静外壳碎裂殆尽,暴露出的内核是纯粹虫族的、狰狞的嫉妒与痛苦。

侍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双腿僵直,动弹不得。

基里安站起身,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

他一步一步地向侍从走来,靴底敲击光洁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偏厅里无限放大,如同敲在侍从的心脏上。

“你……”基里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冷得不成样子,“刚才说什么?”

“我…我……”侍从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基里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瑟瑟发抖的侍从。

他伸出手,手指攫住了侍从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侍从痛得眼泪瞬间涌出,却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基里安俯下身,眼眸死死盯着侍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

下一秒,他猛地甩开手,如同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滚出去。”

侍从如蒙大赦,却也彻底脱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踉跄着扑向门口,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间令人窒息偏厅。

沉重的门扉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基里安独自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闷响过后,墙壁凹陷下去,他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渗出血珠。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摊刺眼的血色,呼吸粗重。

新生的王虫……

不是他的。

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最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明明自己也曾试图用“就算没有子嗣他也依然会爱着自己”的虚幻中麻醉自己。

可他其实在心底也不大清楚这是否能成为唯一的真理。

他会变吗?

于是赛泊安的温柔、承诺,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子嗣,没有未来,爱意终究会在时间的流失下涌向更加弱小的生物,更何况那生物,是他自己的孩子。

他缓缓闭上眼。

他不需要去看。

他不需要去听。

更不需要去想。

那只会提醒他,他终究是个“不同”的异类,连拥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都是一种奢望。

而任何试图提醒他这一点的人或事……

都该死。

可是为什么思绪与情绪总是围绕着子嗣而如海潮般汹涌在脑海,挥之不去,越是想要遗忘就越是要被吞噬。

就像离不开的漩涡。

他的眼瞳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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