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沈黎指尖一颤，茶盏中泛起细微涟漪。
他原以为再听到那个名字时，心里会泛起涟漪，可此刻竟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顾师兄天纵之资，师弟望尘莫及。”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将我同大师兄相比，桑师兄谬赞了。”沈黎放下茶盏，“不过是侥幸……”
第81章 散修联盟
桑师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端起茶盏，“你倒是变了不少。”
洞府外的竹叶沙沙作响，一缕清晨阳光穿过窗棂, 正好落在沈黎衣摆上。
他垂眸凝视着那道金线，忽地一怔。
不知从何时起，想起顾渊��时，心口那团郁结已久和不甘的郁气竟悄然消散了。
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曾经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如今再忆起时, 却只剩些许微凉的钝感。
“人总要往前看的。”桑师兄定是知晓他同顾渊��之间的纠缠，也是，毕竟他是顾渊��情人之名几乎是传遍整个青荣宗。
沈黎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桑师兄若没有其他事，师弟就先告辞了。”
走出青雾峰时, 山风拂面, 带着眼下初春特有的清冽。
沈黎站在半山腰的石阶上, 望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群峰，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系统化作的小土狗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肩头, “宿主, 你刚才心跳频率很平稳诶。”
“嗯？”
“按照本系统的情感波动监测, 上次提到顾渊��时你的肾上腺素水平会升高12%, 今天居然完全没变化！”小土狗歪着脑袋，“用你们人类的话说, 你这是……放下了？”
沈黎转头伸手弹了下它的鼻尖，“就你话多。”
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对。
那个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的名字, 如今再听到，也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走吧。”他拍了拍腰间的青梨剑，“该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修真界了，总不该一直待在青荣宗，当温室里的花朵，那样，永远也站不到修真界巅峰。”
出了青荣宗，御剑而起时，沈黎回头望了眼青荣宗连绵的群山。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往事，那些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心结，如今都成了身后的风景。
小土狗突然在他耳边大喊，“宿主小心前面！！！”
“砰！”
一棵古松的树冠剧烈摇晃，惊起无数飞鸟。
“咳咳……”沈黎灰头土脸地从枝叶间爬出来，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杏眸里满是对自己的揶揄之色。
看吧，比起纠结过去，眼下这修行得歪歪扭扭的御剑术才是他该操心的事。
山风卷着笑声远去，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那些放下的，没放下的，终将成为他修行路上的一粒尘埃。
……
青梨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沈黎冲向远方的天际。
初时还算平稳，但飞出不过数百里，剑身便开始摇晃。
沈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御剑术本就生疏，再加上这次是长途飞行，真元消耗比想象中更快。
“宿，宿主！前面有气流！”小土狗突然尖叫起来。
沈黎还未来得及反应，一阵强烈的横风袭来，青梨剑剧烈颠簸。
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却感觉灵元一滞，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我靠，落羽术！落羽术！！！”沈黎手忙脚乱施展落羽术，很担心自己会被摔死！
一人一狗从半空中直坠而下，穿过茂密的树冠，重重摔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咳咳……”沈黎再次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发现掉进了一处山谷。
周围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清脆。
小土狗四脚朝天地躺在旁边，舌头耷拉在外面，“我就说该多练习几天再下山的……”
“我感觉挺好的！”沈黎嘴硬地说道。
他走到溪边，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
水中倒映出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庞，杏眼清泠泠的，像是蓄着一汪秋水。
如今眉眼笼罩着一股清愁，竟像是春阴里一枝带雨的梨花，被风揉皱了花瓣，又教水光一浸，越发显得凄清。
倒影随着水波微微漾开时，连愁绪也仿佛化作涟漪，一圈圈荡到人心上去。
愁绪来自御剑术修行的不顺利……
破坏这张美人面的是右颊多了一道细小的擦伤。
沈黎手指并拢，一道淡淡绿光笼罩擦伤，不立时伤口恢复如初，皮肤光滑如玉。
“让我康康我们到哪儿了。”沈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这是临行前桑师兄塞给他的，总算享受了一把桑师兄的照顾。
“我们现在还没出青荣宗灵脉范围，不知散修联盟驻地点分布在哪些地方。”
沈黎早盘算得清楚，先在散修联盟注册个身份，再接几桩差事。
这般一来，既磨了剑锋，又填了储物袋，倒是两全其美。
收拾妥当后，沈黎这次依旧不信邪，他性子有几分执拗，于是再次修行起御剑术。
御剑术怎么能不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呢，这等逃遁性术法，可是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
争取成为技术出色的老司机！
上辈子他驾驶技术又不差，没道理连御剑术都修行不了！
经过数日跌跌撞撞的御剑修行，其间那些摔得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自是不必再提，沈黎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散修联盟主驻地。
这一路御剑而行，确实比灵元境时徒步赶路快了数十倍甚至百倍不止。
散修联盟主驻地距青荣宗本就不算太远，毕竟都在南洲，加之沈黎运气尚可，途中并未遭遇什么波折。
修真界素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士御剑相逢，多半装作视而不见。
这一路上遇到的修士，个个都是目不斜视，擦肩而过，倒让沈黎放下心不少。
一座宏伟的城池矗立在悬崖之巅，城墙由漆黑的玄武岩砌成，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城池上空，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过，划出各色流光。
“这就是自在城……”沈黎仰头望着这座散修之城，心中震撼不已。
与规矩森严的青荣宗不同，这里充满了野性而自由的气息。
自在城没有城门，只有一道横跨深渊的铁索桥。
沈黎踏上摇晃的桥面，脚下是万丈深渊，强劲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翻飞。
桥的另一端，两名身穿灰袍的真元境修士正在检查过往行人。
“姓名，来历。”其中一名修士头也不抬地问道。
沈黎早有准备，拱手道，“在下陈梨，一介散修。”
“陈梨？”那修士终于抬头，打量了沈黎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弱。第一次来自在城？”
沈黎察言观色，杏眸中悄无声息滑过戒备之色，点头，“正是。”
不会吧，难道又来见色起意的人？
看来购置玄阶换容术势在必行！
“规矩懂吗？城内禁止私斗，有恩怨去竞技场解决。住宿去西区的客栈，接任务到中央广场的散修联盟。”
该修士抛给他一块铁牌，“这是临时身份牌，有效期一个月。想长期留在城里，得去联盟注册。”
沈黎讶然接过铁牌，随即道了声谢，便迈步走入城中。
就没了？看来修真界也不全是色鬼，他以往遇到那些渣滓是例外。
自在城的街道比想象中要整洁宽敞，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有卖法器的，灵药的，甚至还有专门出售各种情报的。
行人形形色色，有衣着华丽的宗门弟子，也有粗布麻衣的散修，更有一些形貌奇特，一看就是修炼特殊功法的异士。
踏入城中，沈黎才真正明白何为修真如海。
街道上灵元境修士摩肩接踵，真元境高手亦随处可见。
他这般修为，倒像是溪流汇入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站在熙攘的人潮中，沈黎忽觉有些恍惚，在青荣宗时，自己好歹也算个内门翘楚，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这位道友，借过。”
身后传来平淡的催促声。
沈黎侧身让路，只见一位真元境中期的修士匆匆而过。
长街尽头，散修联盟的玄铁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黎整了整衣袍，将那些许恍惚压入心底。
井蛙不可语海，既然跳出了那口深井，便该好好看看这真正的修真界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沈黎自语道。
按照那守桥修士的指引，他来到西区一家名为醉仙居的客栈。
客栈外表普通，内里却别有洞天，大堂中央有一株巨大的灵桃树，粉色的花瓣无风自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一位身材微胖的掌柜笑眯眯地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