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路
身后的范华藏还在絮絮叨叨地试图安慰:“我们南斗阁弟子出自名门正派,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哎,师兄,你到哪里去?”
“师父找我有些事情要做,”丁容随口抛下一句,“失陪了。”
范华藏目送他远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丁容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他们是同门派的师兄弟,丁容要气也必然不可能气他,范华藏思索片刻,回忆起方才那个靠耍小聪明赢了丁容的合欢宗弟子。
想到这里,范华藏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轻蔑来,不过是靠旁门左道提升的修为,还给他傲慢上了。
对方冷淡的态度不由得让范华藏想起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个散修,那天受的伤前些日子才好全,尽管如此,依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屈辱至极的疤痕。
范华藏下意识覆上自己的胳膊,只觉得疤痕的地方烧得慌,连带着对刚才那个合欢宗的修士也愤恨起来。
天杀的东西。他想。
一定要把你平静的面具给扯下来。
那边的柳萧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恨上了,离开秘境之后,他直接回了栖星宫,不出他所料,闻人潜早就回到院子里等着了。
“柳萧……”闻人潜看上去比柳萧本人还高兴,“你在前十。”
柳萧应了一声,没忍住揉了揉闻人潜的脑袋:“运气不错。”
“你本身就很厉害,”闻人潜不满意柳萧把今天的结果归结为运气,“那些排在最后的,难不成都是运气差吗?”
柳萧没忍住笑了:“是是是,你说得对。”
他扭头往屋里走,闻人潜看见他把电脑翻了出来,点开了今天比赛结果的名单。
他凑过去把下巴搁在柳萧肩头,看他把光标一点点往下滑,奇道:“你在找什么?“
“找找看有没有熟人。”柳萧说着,页面滑过元婴组的名单,来到了金丹期的位置。
柳萧先看了一眼范华藏的排名,对方看来并不擅长打斗,今天四场比赛只赢了一次,排名落在比较后面的位置,如果之后几天还是这样,要进入第二轮比赛比较悬。
范华藏这人对他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之前毕竟是打过交道,谨慎一些总没错。
他标注了范华藏的排名,鼠标又往上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姓氏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是……”柳萧眯了眯眼,确认了那是闻人两个字,“你的亲戚?”
他想起来之前遇到申从云时她身边的那个少年人,和闻人潜长得还有几分相似,难不成就是他?
闻人潜顺着柳萧目光看过去,目光有些发冷:“闻人溪……我知道他。”
“哦?”柳萧有些惊讶,“你认识?”
闻人潜摇了摇头,面露嫌恶:“谁和他认识……当时我们离开沧泽宗的时候,他还在不知哪个娘胎里。刚刚在比赛的时候,那个魔尊护法跟我说的。”
哦,是秋芙。
柳萧了然:“他是你的远亲吗?”
闻人潜对这方面也不大了解,看见闻人远那张脸他就觉得恶心,更别说主动去了解他的近况:“说是闻人远的养子。”
“是吗。”柳萧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他觉得这事情挺有深究的必要,索性问秋芙要了一份闻人溪的资料。
也不知是不是预料到柳萧会来找她,不出几分钟,秋芙就已经把整理好的闻人溪的个人档案发了过来。
这不看不知道,闻人潜才读了几个字,就险些把桌子给掀了。
“闻人溪……是掌门的孩子?”
秋芙给的档案中写得清清楚楚,这闻人溪对外的身份,居然是闻人潜同母异父的兄弟。
当初闻人远把闻人溪带回沧泽宗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容貌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人了,闻人远说他是前任掌门闻人遥在外风流一夜的产物,由于天赋秉异,年纪轻轻就结了仙缘。
闻人远痛惜闻人遥走了歪路,又实在不舍得让她这个仅存的子嗣流落在外,于是把闻人溪收养做了养子,似乎早就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前任掌门的独子闻人潜的。
这话刚看到一半,闻人潜的面色就黑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牙关被他咬得咯咯作响:“闻人远……他怎么敢?”
柳萧见势不妙,连忙把读了一半的资料合上,回头把闻人潜搂入怀中,摸着他的脑袋,又放出了少许信香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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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潜:气死我了!不对我早就死了……气活我了!
第99章 私生子
清冷的花香让闻人潜冷静了些, 他把脸埋进柳萧颈窝,不住喃喃:“掌门和道侣情深意笃, 又怎么会在外面找别人,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该死的老头,就知道胡说八道……”
听见方才的消息,柳萧心里不知为何也有些愠怒,就像是敬重的人遭到了侮辱,恨不得把那个造谣生事的拉出来杀之而后快。
这不是柳萧的情感,或者说……这是霓旌的情感。
对于霓旌来说, 掌门在他心里占的位置, 约莫和院长对于柳萧来说是一样的。
柳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抱着闻人潜哄了一阵,待男鬼的情绪平复下来,柳萧才问:“在你看来,这个闻人溪会是什么来头?”
闻人溪平日里一直被保护在沧泽宗, 轻易不对外露面, 这次宗门大比还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活动, 如果不是有秋芙的渠道, 他们要获得他的资料还不那么容易。
从现在得知的消息看, 闻人溪在沧泽宗应当是极其受宠的, 如果仅仅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按照闻人潜对闻人远的了解,想必不可能如此上心。
想到这里, 闻人潜抬眸望向柳萧,试探道:“你说,他会不会是闻人远的私生子?”
柳萧也想到了这点:“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毕竟据闻人潜所说, 闻人远此人极好面子,他没有道侣,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在当时可想而知会对他的名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会把事情归到闻人遥头上也并不奇怪,毕竟死人不会说话。
看柳萧的神情,闻人潜就知道他应该又想到了什么主意:“你打算做什么?”
柳萧摇了摇头,没有细说:“等找到机会再说吧。”
闻人潜撇了撇嘴,闻人远在掌门的位置上多坐一天,那根刺就在闻人潜心里多扎一天,他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闻人潜喃喃,“绝对不会……”
柳萧摸了摸他的脑袋,转移话题道:“丁容的事情,辛泽有没有和你说过?”
“对了,还有他……”闻人潜皱了皱眉,刚才一直在谈闻人溪的事情,都把他给忘了,“现在是不是不能杀?”
柳萧有些无奈,屈指弹了一下闻人潜的脑门,像是要把他满脑袋的杀杀杀全部弹出去:“当然不能。辛泽把鲍权的资料也一起发给了我,他们之后都还有用。”
“可鲍权已经死了……”闻人潜看上去有些困惑。
“是啊,死了,”柳萧漫不经心道,“不过……他留下的证据还在。”
第一轮比赛要持续将近五天,第一天的成绩并不能代表最后的结果,柳萧也没有松懈下来,之后几天的比赛都拿出了所有的精力。
在比赛如火如荼进行着的同时,修士管理局的一行人也和羽月当地的安保们日夜巡逻。
房忆安还是个实习生,这几天下来,她把祁响交给她的任务兢兢业业地完成,比某些管理局的成员还要用心。
祁响对她也是跟个普通下属似的使唤,完全没有因为她是自己师父的女儿放松要求,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该骂还是骂,除了在分配任务的时候会考虑到实习生的能力,比起管理局的正式成员来说要轻松一些,其他没什么不同。
在某些人看来,祁响的做法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房忆安喜欢他这样,她可以是房弘光的女儿,但不能是局长的亲戚。
这天已经到了第一轮比赛的最后一天,房忆安今天的巡逻任务是到来宾们居住的会场巡逻。
从第二轮比赛开始,来自各个门派的大能们就会陆陆续续来到羽月观战,有心急的头两天就已经到了,他们被安排在都城统一为他们建造的住处,日夜有人巡逻,守卫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房弘光由于管理局还有些事,要过两天才会从明终赶过来,这是房忆安和父亲时隔数个月的第一次见面,但她不知为何并不想那么快就见到他。
或者说,有些害怕。
她怕自己用截然不同的眼光看待她向来敬重的父亲,也怕真的被自己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更怕房弘光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秘密。
房忆安调查了之前在手机里发现的那块芯片,具体的房忆安不太懂,只知道那块芯片似乎有追踪到通话方地理位置的功能,在得知这块小芯片并不能让人完全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房忆安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装进她的手机里的,但就算她把这块芯片取出来,偷偷安装的那个人也不会自己出来找她,她能确定的只有干这种事情的不会是祁响,毕竟她家师哥没这个心眼子。
房忆安仍有些担心柳萧那边的状况,听上次的最后一通对话,他大概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但房忆安又担心自己的手机或者别的东西上又装了个小玩意,给柳萧引来祸端,还是没敢打电话联系他。
房忆安忧郁地叹了口气,这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把这条路走到了头,今天的巡逻任务差不多完成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下班之后在都城里随便走走散散心什么的,刚准备回头,却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那闪光转瞬即逝,但房忆安还是飞快地确定了它的方位,在这种情况下,什么异常都要小心戒备,房忆安往周围看了一眼,警惕地握住腰间的灵剑,小心地往闪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渐渐的,房忆安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流动有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分明是一块与周围隔绝的位置,却有一股来自另一片区域的陌生灵力源源不断地涌来。
如果房忆安的经验更多一些,或者说对阵法多一些了解,就会察觉到,深藏在这片树林之中的,是一个传送阵法。
但她并非法修,只是凭着直觉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走过去,突然,房忆安一脚踩空,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掉进了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里。
就在房忆安的身影消失之后的几分钟,一个红色头发的女性天乾来到了这里。
看见洞窟外的那一圈脚印,她挑了挑眉,随手把那阵法给收了起来,周遭暗中涌流的灵力逐渐平静,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模样。
“看来这地方还是不太保险啊。”她叹道。
眼前一片漆黑,房忆安下意识想要御剑稳住身形,但还没等她拔剑出鞘,另一道强光就从眼前迸射而出,她只好抬手挡在眼前,以免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给刺瞎。
待她终于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才发现所处的场景早已天翻地覆,原本茂密的森林不见踪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生满浓密绿草的山坡。
再往下看,似乎有一个类似于宫殿群的东西,看着有些眼熟,但房忆安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身下的山坡极陡,房忆安索性御剑飞身而起,飞至半空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在宫殿群之外竖着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外面看着十分热闹,这宫殿里边却冷清得像座坟墓,只能偶尔看见几个人在宫殿的道路上穿梭,皆是脚步匆匆,不知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从灵气给她的感觉看,房忆安确定自己仍在羽月都城中,而这块区域的灵力比她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浓郁,她一时觉得有些头晕,像是刚从高原上下来的人醉了氧。
房忆安晃了晃脑袋,有些混乱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羽月都城中心的宫殿,格外浓郁的灵气……等等。
房忆安打了个激灵,被吓得头都不痛了。
她现在难不成是在栖星宫?
房忆安越看越觉得像,她咽了口唾沫,浑身上下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巡逻的地方和这栖星宫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么就被送到这儿来了?擅闯栖星宫在羽月可是要杀头的重罪啊!
房忆安的脑袋里只剩下了完蛋两个字,她立刻回过头,想要找个没人注意的位置悄悄溜出去,然而还没来得及飞出这座山,就被一道不知名的结界挡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这栖星宫的防卫结界居然一直延伸到了这座山头。
房忆安欲哭无泪,只得灰溜溜地在这座山头绕圈,试图找出哪怕一个小小的开口让她出去。
然而在栖星宫设下阵法的法修都是羽月数一数二的大能,集其大成所设下的栖星宫防卫结界又哪能这么轻易地被她找出破绽来,房忆安飞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她不敢飞得太高,光是在这附近低低地游荡,眨眼之间天已经快黑了,到最后她终于体力不支,腿上又被不知什么东西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只好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想暂时休息一下。
房忆安绝望地翻出手机,唯一幸运的是这地方还有信号,她划拉到与祁响的通话界面上,思考着如果现在对他求救,师哥能把自己成功捞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