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第73章 梦中身7
“行不更名, 坐不改姓,我乃草上风!”一个瞎了一只左眼的山贼道。
“我乃山中豹!”一个腰间系着一块豹皮的山贼道。
这山贼取名也没点新意, 都跟戏文学的吧!江桥心中暗道。他装得波澜不惊, 胸有成竹地说:“你们好大的胆子,在此截杀朝廷命官!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不怕被诛九族吗?”
草上风和山中豹互相看了一眼, 说:“我们不认识什么县官!”
“乖乖地把钱交出来, 我们就放你一命!”
江桥恨道:“你们占山为寇,这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过往客商, 临淳县百姓因你们吃了多少苦!”
山中豹掏掏耳朵,说:“听不懂。”
草上飞说:“甭废话,银子交出来!”
江桥自然是不肯轻易相与,他还想探这群山贼的底, 他一夹马腹, 挥剑就向这群山贼冲来!
草上飞和山中豹窃窃私语:“怎么办,这酸书生是个硬茬?林老板交待我们吓唬他一下?”
“别管了,给这小子点苦头尝尝!”
“啊啊啊——杀呀!”
秋光本身不善武艺, 学剑只是学了个皮毛, 但他一腔热血, 见到为非作歹的山贼就忍不住拔剑而出, 忘了自己有多危险。
也是少年人特有的无畏了。
小竹子虽然害怕,但看着主子遇险, 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不时用包袱帮江桥挡一下攻击,尽管他经常被吓得吱哇乱叫。
江桥的背后,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把大刀正朝江桥砍来。谁知那把刀没砍中江桥, 被一股神秘的黑雾挡了一下,便偏向一边,砍歪了。江桥也回过神来,一剑挑飞了偷袭者的刀。
护在江桥身前的黑雾渐渐消散了,现出一个长着尖尖黑色龙角的俊美男子。他见江桥如此鲁莽,不由得摇了摇头,但还是为他挡去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砍到江桥身上的刀,不是突然砍歪了,就是那人莫名其妙摔了一跤,磕得自己一脸血。
江桥愈战愈勇,兴奋得不行,还真以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无敌了!
“无耻鼠辈!看剑!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江桥喝道。
“爷爷饶命啊!”
“狗贼拿命来!”
容禅见状,无奈,但继续下去不行,他不能一直帮着江桥,不合天道。于是他立于战场中心,双手结了几个手印,开始施术。
一股无来由的风忽然出现在山道上,卷着地上的灰土和砂砾。
天空渐渐聚起了一团云,阴沉翻卷,蓝色闪电霹雳炸开,穿过云层,在空中发出巨响。
“怎么,怎么突然要下雨了?”山贼甲道。
“哎呀,好大的风!沙子进眼睛了!”山贼乙道。
冷画屏此世为神龙,行云布雨乃是天职。容禅招来骤雨正想驱散人群,忽然发现江桥被逼至了崖边。
“酸书生,为这几两银子值得吗?把你们的行李拿出来!请我们哥几个喝酒!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草上飞仅存的一只眼睛中透出寒光,刀背在掌心敲着,逼近正站在崖边的江桥。
“说、说的是!”山中豹为自己兄弟呐喊,“我们人多!投降吧!你打不过!”
山中豹比较倒霉,他刚才本想砍江桥,莫名其妙地身体就转个个圈,人没砍着便罢了,还被自己兄弟的刀撞到鼻子,惹得他现在鼻血一直流。
“呜呜呜——老爷,别打了,我们就给他吧!”小竹子哭着道。
“哼,要想我投降,除非——”江桥冷笑道,但他狠话未放完,脚下忽地一个打滑,一下子滚落山崖斜坡下去了!
“老爷!!!”只留下小竹子在山道上惊恐地朝崖下叫喊。
“完了,真搞出人命了,咋个办呐!”傻乎乎的山中豹问自己兄弟。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吧!等着被人拿住吗?”心眼多几分的草上飞说道。
说着,这些来得快,跑得也快的山贼,竟纷纷收拾武器溜走了,也不顾没抢劫到钱财了。
“小心!”容禅唤道。
在江桥落入山崖的一瞬,容禅纵身而起,化作一团黑色灵光,包裹住江桥,让他随着山坡一路滚到了坡底。
由于容禅的灵光保护,尽管坡上许多碎石、灌木和草刺,江桥毫发无伤。这悬崖足有百丈深,凡人落下来,侥幸不死也要断胳膊断腿的。
但江桥滚落崖底时,仅手脚有些擦伤,所有尖利的石头都被避过了,又被草木拦了拦,总之就是该受伤的都没受伤。还是滚落至崖底时,容禅怕被他发现,故意使他昏厥了,他才昏睡在了崖底一块巨石旁。
容禅看着昏睡中的江桥,轻笑一声,他倒不知,江桥还有这一面?明明身手不怎么样,还不自量力地冲在前。
容禅看着江桥的睡颜,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如此冲动热血,在朝廷中遇到的事还未使他长教训。
容禅盘腿于巨石上打坐。崖底忽有一条三四米长的红艳斑斓的巨蛇,吐着信子要朝昏睡的江桥游来。
巨蛇忽触到容禅冷冰冰的目光,浑身抖得像筛糠,逃也似的卷着尾巴游走了,钻进地缝中消失。
又有一只白虎,甩着长尾,流着口涎,闻到人肉的气味就过来了,但刚进入到容禅神念覆盖的范围,便尾巴卷起,掉头逃走了,看也不敢看昏睡在地上好像很好吃的人一眼。
日沉,又月升,江桥安然无恙地睡着,连身上的露水都不多一些。
进入临淳县,类似的危险事件恐怕还不少,不过见江桥玩得如此开心,容禅也乐于陪在他身边。
反正现在在这凡世,功法能敌得上他的,不过一掌之数而已。
月光越来越皎洁,崖底风凉,露水深重。容禅听到江桥呻吟一声,似是要醒来。而远远的,有几个人举着火把的影子,应该是来寻找江桥的家仆。
容禅指尖透出几点灵光,化作几只飞舞的流萤。流萤光芒一闪一闪,忽地化作一线流光,朝那正在寻找江桥踪迹的人飞去。
不一会儿,那些寻找江桥的人,就莫名其妙地被引导到了这个方向。然后他们看见昏睡在地上,完好无损的江桥,激动得即刻要哭出来,大喊大叫地谢天谢地。
看着江桥被仆人找到,容禅就站在他们身侧,但这些人都看不见他的魂体。除非他愿意,凡人可能一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江桥重归于关爱他的人怀中,容禅望着江桥逐渐要苏醒过来的脸,身影也渐渐消失。
*
以为解决了心腹大患,林县丞和陆主簿大摇大摆地回到临淳县城。他们刚和县城几个大户报过喜,第二日,就看到完好无损的江桥一行人出现在了城门口。
林县丞擦擦自己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这是人还是鬼?
直到江桥骑马行至林县丞跟前时,江桥道:“林县丞,见到本官,为何不拜?”
“你、你不是落下山崖了吗?怎么还活着?”林县丞结巴道。
陆主簿反应过来了,拉着林县丞一块儿跪下,哭天喊地道:“见过秋大人!”
江桥冷眼看着这些人,但并未显露出羞恼,而是温和文雅。
陆主簿道:“秋大人!昨日我们听说您不慎遭遇山贼,落下悬崖,哥几个找了半日找不到,不得已回城来找帮手,谁知您果然洪福齐天!平安归来!”
“是了,若不是我有几分运道在,现在恐已成崖下枯骨了。”江桥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书童。
陆主簿跟在江桥身后道:“秋大人!都是那山贼可恶!盘踞山间,连朝廷命官都敢劫,属下这就点齐兵将,去将那些贼寇一锅端了!灭灭他们的气焰!”
“不急”江桥神色淡然地道,一片经历危险后的冷静,他说:“我已修书我的座师杨昭大学士,禀明此地匪患,不日,朝廷将派兵清剿。你们两个,还是先做好百姓安抚为上。”
“是、是。”陆主簿听着,心中又慌乱起来,这秋光在朝中可有大靠山,若是他们来剿灭了山贼,发现了什么,怎么办?不成,他们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陆主簿说:“属下这就加强城防,防范山贼侵扰县城!”
林县丞想说什么,又被陆主簿扯住袖子,陆主簿用嘴型告诉他,谨慎行事。
江桥又一甩袖子,回过身来道:“林县丞!这县衙已经七年未有县官来到了,可打扫干净了?不然本官住哪儿,你打算让本官睡街上吗?”
“是是,属下这就去派人打扫,给秋大人您的家眷安排好。”林县丞道。
“嗯。”江桥这才算满意地应了一声,坐在衙门厅里喝茶。
谁知临淳县来了新知县的消息,如雨前惊雷,刷一下就传遍了县城。
人们没想到竟有县官真的能到达临淳县城,还听说是个大宣朝首例的三元及第,都疯了一般挤过来看热闹。
衙门口一群人伸着脖子张望着,好像看戏一样,想看那新知县长什么样。
“挺年轻的哇……白白嫩嫩的……”
“都说状元是文曲星下凡,让我进去,看看长什么样!别挤了!”
“新知县长得真俊,不知道婚配没有?”
江桥听着门外嘈杂声音,忽然其中加进来一声尖利的高喝:“大人!大人!冤枉啊!”
“大人!大人!请为我伸冤啊!”
“知县大人!这是我的状纸!”
“大人!我们苦啊!”
江桥哪里还喝得下茶,他不由得站了起来,走出衙门,看着外面围观的人群。
原本老百姓只是看热闹,但新知县上任的消息传开后,许多积压的冤情、陈年的纠纷、未破的凶案,都涌向了衙门,希冀新来的知县能够解决。
百姓渐渐从看热闹的人群变成了焦灼伸冤的人群。
望着那一张张沧桑的脸,枯瘦的手臂,早已失去神光的眼睛,其中的希望虚无又一点点熄灭,江桥的心情逐渐从紧张刺激,变成了沉重阴郁。
衙役差点拦不住百姓,拥挤的伸冤的人群想往县衙里冲。
七年未有知县,以及联想到之前离奇去世的县官,嚣张的山匪,不知这些年来,临淳县的百姓过的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因而才会知道有新知县到任时,不管不顾,一股脑儿地涌过来。
然而……江桥忍下心中的同情,看着这些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多么希望能有人帮他们!但是,他也不得不注重自己的安全。
事情,要一件件办。
林县丞和陆主簿围了过来,站在衙门口,看着江桥的意思,不知他会如何处理。热血冲动的少年郎,看着含冤受屈的百姓,难道就忍心视若无睹?
谁知,江桥只是一挥衣袖,转身往衙门内走去,道:“林县丞,陆主簿,你们先处理百姓的诉求吧。本官累了,休息一番。”
把事情推回给了地头蛇二人。
不知这些伸冤的百姓中,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混进去的,而每一件陈年冤案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粗略处理。
唯有条分缕析,拔出背后根脉,铲除大树,才能真正解救百姓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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