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47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江桥听了,心中有些不安,但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宁见尘看出他目光低垂,似有心事,便问:“怎么了?”

江桥嗫嚅着开口,说:“我们……可以不休息吗?我不累的,我只是很担心阿容。”

“我梦见了他……我觉得他现在,很不好。”

梦境中,江桥和容禅一同为虎狼环伺,他执着容禅的手一同逃跑,跑了许久,那猛兽的利齿几乎要咬上他的身体。江桥感觉到剧痛即将来袭时,才猛地醒了过来,而后背已经冒出了一阵冷汗。

宁见尘安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也是你日间思虑过重的缘故。冷少将军必定无事的,你放心。”

“真、的?”江桥祈求的目光看向宁见尘。

宁见尘发现他无法承受江桥的目光,只是看着,便让他心软下来。宁见尘嘴唇碰了碰,道:“冷少将军吉人自有天相,秋小哥别担心。况且,镇国将军府的门生故旧遍布京城,昔日同袍也定会尽力救助冷氏后人。”

“一定是这样的。”江桥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喃喃念道。

宁见尘觉得胸中撕开巨大的空洞,既酸楚,又茫然,有一种隐隐无法遏制的凶暴的冲动。看着心上人在面前牵挂另一个人,他不知道是如何忍下的。他又快速补充道:“人可以不休息,但马儿不行的。到下一个驿站,我们换匹马,就可以继续上路,减少一些时间。”

“谢谢宁将军!”江桥欣喜道。

宁见尘忍不住,揉了揉江桥的头。他想,一定是这幻境的缘故,扭曲人的心,待离开这个幻境,便好了。

他连自己都想不起来是谁,又怎么能敌过这秋光的记忆。

三世情缘牵扯之深,可不是惊鸿掠水般的巧遇。

江桥又继续在看车窗外的风景,只留下宁见尘隐约又不着痕迹地看着他。

*

那头,容禅被软硬兼施地,带上了京城。

皇城内。

金黄色的水晶珠帘后面,香雾缭绕。

夏惜命穿一身样式古朴的紫色道袍,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穿过柔软的锦缎帘幕,又经过陈列着各色古董与书画的紫檀木架,来到龙椅之前,朝皇帝鞠了一躬。

太监领完路后,便安静地退下在一旁,端坐在书案前,用毛笔沾了沾浓墨。他并不打搅陛下与国师的对话,只隔着重重帘幕,在陛下有吩咐时,代为起草诏书。

皇帝今日并未上朝,只着便装,在书房召见近臣。

这不知何来的夏国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道术,近些年来,很得陛下信任。

夏惜命行礼完毕后,说:“陛下,冷家幼子冷屏幽已经被带回京城,如您吩咐,为冷将军解除罪名,重修并赐还镇国将军府,容许冷屏幽继承其父的职位和爵位。其族人和下属也均有封赏。”

“什么,您说,要让冷屏幽进宫亲自谢恩?老道自然会向冷屏幽转递这一恩旨,想必他会感激不已。”夏惜命说。

“等到冷屏幽进宫,陛下您自然知道,冷氏祖传的神龙血脉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也自然能为您,炼成神龙长寿丹。”夏惜命嘴边一笑,双手一拱,躬身行礼,眼角眉梢透出些许不同于清修之人的轻浮浪荡之气。

全程只听见皇帝低低的声音,隔着帘子看见皇帝不时伸手安抚夏国师,或者点头赞同。

服侍皇帝的秉笔太监早习惯了这一幕,按照陛下的旨意刷刷起草好了诏书。

而帘幕之内,坐在龙椅之上,面对着夏惜命的皇帝,却长着一副心驰派高邈的模样。只是他的喉间,插着一枚针。高邈发不出大的声音,也不能进行过分的举动,因为他被夏惜命控制了。

“陛下既无其他意见,老道便如此办了。”夏惜命俊美苍白的脸上又是一个笑。

高邈身上发寒,却说不出话来,手臂阵阵颤抖。

他倒了大霉,本以为穿过来这一世混了个人间帝王当当,结果当了没两天,就被这夏惜命施术控制住,说话、行动皆不自由,和坐牢没什么两样。

高邈心中焦急地祈祷,只盼那清微剑宗,或者昆吾派的修士能够尽快把他解救出来。同时他还要解释一句,那些个诏书不是他的本意,都是被夏惜命逼的,出去后,可别找他的麻烦!

*

容禅被带回京城中,先是进行了一大堆封赏仪式,又拜会了许多元老旧臣,还择良辰吉日,为死去的冷氏族人举行了拜祭仪式,才回到原本的镇国将军府中。

看着这气势恢宏的镇国将军府,想到当年冷氏一族之显赫,只留下冷屏幽一独苗,死伤无数,凄凉飘零,容禅也有几分世事无常的感慨。

富贵荣华,如过眼云烟,只要天子一句戏言,锦绣便化作灰堆。

凡人汲汲营营,却不知一世到头,只是一场空。

虽然镇国将军府已经修缮和打扫,但三年多无人居住,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败破气息。冷家当年被抄走的财产,也只发回了十之三四。

饶是如此,镇国将军府占地宽阔、屋舍连绵,还是感觉到几分当年的荣光熠熠和贵气逼人。

冷老将军被平反的消息传出,天下将士均有所触动。当年冷老将军就是被冤枉的,但碍于皇权强横,冷氏忠诚,许多人即便同情冷老将军,也只能和下血泪,往腹中吞。如今听闻冷氏平反,冷少将军仍在,许多老将军当年的旧部纷纷上门,哭着跪拜容禅为少主。

容禅见到,许多已经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或者拖家带口的中年人,披星戴月,抛家舍业,赶往镇国将军府,只为拜见新任镇国将军。容禅虽是世外之人,但见到冷老将军忠义品德,赢得这么多人尊重,也为之敬佩和动容。

一个白袍小将道:“娘的!当年要不是老将军劝阻,我们早带着兄弟们反了!老将军什么为人我们不清楚?公忠体国、关爱将士、忠义无双,哪有那些被冤屈的罪名!听说老将军被下狱那天,我在家里哭啊!多少次,就想拿着武器上刑场拼了!”

“是啊是啊!”将士们附和道,想起冷将军之死,呜呜的哭声又传了出来,无数人拭泪,“幸好,少主您还活着,平反了,继承了镇国将军府……”

又有人说:“少主……我们这三年,都没放下操练,本事一点儿没丢,您让我们去哪儿,就去哪儿。冷将军不在了,我们就跟着您干!我们始终是镇国将军府的兵!”

“是啊是啊……我这条命,是冷将军救下的,不然早死了……”

“早些年跟着冷将军南征北战、杀敌卫国,在大漠荒野,多痛快,哪有受这朝廷的鸟气……”

容禅听了,一一将将士们扶起,安抚他们,照料他们,对于要还乡的,拿出银两相赠;对于那些伤残的老兵,亲自看望和给予帮助。见到这些人,容禅总算体会了半分冷屏幽的心思,镇国将军府的家风。

有着如此多挂念,肩负如此重任,确实难以割舍。他现在只希望,江桥能够远离纷争。他处理完京城这边的事后,再去寻找江桥。

容禅在家中安抚了将士之后,就听到宫中传旨——

“传!镇国将军冷屏幽入宫觐见!”

不去,行不行?

容禅站在原地,思索。

经过河湾村那次短兵相接,容禅已经知道,即使他并非愿意来到京城,各种因素仍会推着他来到京城,重走一遍冷屏幽当年的路。也就是说,如果上京、重振镇国将军府、面见圣上是冷屏幽此世必经之事,他必须重历一次,不管他愿不愿意。

因此,必须要入宫一探究竟了。

但是,知道那儿肯定有陷阱,还一头往里撞,就不是容禅的风格了。

容禅想了一会儿,想出了一招。

他朝传旨的太监行了个礼,道:“谢公公,陛下召我们在永寿宫开大朝会,还容许下官去换身衣服,换了再立即入宫。”

同时容禅指尖一点,几点灵光便没入了圣旨之中,上面的墨迹也发生了变化。

太监说:“镇国将军莫不是说笑?陛下只召了你一人,召你在御书房会见……诶?”

太监又看了一眼圣旨,发现上面的确写的是,圣上召集满朝文武,在永寿宫开大朝会。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说错了?但他早看过圣旨内容,写的不是这个啊?太监又揉了揉眼睛,还是说他老眼昏花,脑子出了问题,圣旨都能记错?

完了,这么多大臣都要去通知,他还在镇国将军这儿耽搁什么?

容禅只是微笑。

太监连忙变了脸色,说:“冷将军,咱家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耽搁了,告辞了!”

太监火急火燎地去通知其他大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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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完整性……等我写完悲画扇这三个故事就好了……

第61章 石中火8

容禅想, 既然夏惜命可以利用幻境本身的命数限制他的行动,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呢。他已经看出, 夏惜命为何明明有机会取他性命却不动手, 因为在这一世中,冷屏幽在这个时候还未死。

虽然未死,但不代表夏惜命不可以利用其他方式折磨他。

但是如果不止他一人呢?

修改一人的命线尚如此困难, 如果有一百个人, 一千个人,修改任何一人的命线都可能引发一连串变动, 从而导致幻境崩裂,所以夏惜命也做不到。

如果夏惜命要在他身上动手脚,防不胜防,不如将他置身于众人之中, 让夏惜命无法在同时影响这么多人的情况下, 对他动手。

皇宫里这么多王公大臣,命格贵重,不是平民百姓能够比拟的, 影响了他们其中一人, 就可能影响整个国家的命运, 这是幻境规则所不允许的。

容禅梳洗完毕, 换了一身赤红灼艳的朝服,煌煌然如神仙公子。他望着镜中的自己, 乌发红唇, 脸带潮湿,想的却是那个又呆又傻,笨笨的江桥。

不知他在河湾村中,吃得好不好, 睡得香不香,而又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容禅忍下心中柔软,想他应信任江桥,江桥想他的心应是一样的。他跨上仆人牵来的马,手握长剑,前往皇宫。

容禅来到永寿宫前,见三百来号文武大臣已经汇集在宫门前,乌泱泱的一大片,交头接耳。

“陛下今儿是怎么了,召集大伙这么多人?”

“谁知呢?”大臣双手拢在袖中,“好似,陛下有半个月未上朝了,那道士,天天陪侍在御书房中。”

“呸……愚人之术,只盼陛下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容禅骑马走入人群之中,众臣只见这年轻公子身着鳞甲,又面容艳丽,不知是哪个世家的麒麟子。但又见他品级官阶,才知道,这竟是全家死绝了的冷屏幽。

“这就是新任镇国将军?”

“少年将军……只可惜,命数太凶了些,六亲缘浅。”

容禅看了一周,议论稍歇。这时,太监扶着皇帝走出帘幕,登上宝座。众臣纷纷行礼,三呼万岁。

皇帝今日身体不怎么好,脚步略微颤抖,声音也沙哑。他说:“这外面,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热闹。”

夏惜命将拂尘往左臂上一拨,神姿仙骨,遗世独立,他倾身道:“陛下,您今日要召见新任镇国将军。”

“哦哦,是冷家四子。”

然而,皇帝不期看见了殿中站着许多大臣,其中最为年轻耀目那个,是容禅。

容禅穿过人群,径直行至龙椅之前,躬身行礼道:

“臣冷屏幽,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你、你就是冷老将军四子?过、过来让朕瞧瞧。”不知为何,皇帝见到冷屏幽,有些激动,说话都变结巴了,像是喉中卡住了什么一样。

高邈自然认出了容禅,但他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相认,望了一眼夏惜命。

容禅微笑。

夏惜命盯着容禅,神色不明。

“赐、赐座。”皇帝说。

“谢过陛下。”容禅说,同时先发制人,“陛下,朝臣集会议论国事,怎有一老道在此?”

高邈想说什么,奈何喉中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朝臣也开始议论,以前不是没人反对,而是无人敢提意见。这新任镇国将军倒是个愣头青,直接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