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35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山野小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不想,耽误你的前程。”

即使许如画并未说明。秋石也可以猜出,许家并非平凡人家。普通富户,没有他们家那些学识高深的大儒和武艺高强的侍卫,也不会危险到,需要一个大家公子从小装扮成女人来避祸。必须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性命之忧。

他们都已经长大。如画小姐该像鹰一样高飞了,他怎么能,为一己之私,阻拦他?成为他的绊脚石?

只要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他们并非良配。

他愿意为许小姐奉献自己,即使一辈子不成亲,孤独一世也没什么。但他不能拦了如画的路,让他去不到自己要到达的高度。

他会放手和离开,即使这让如画感到难过。

这些心中的思绪,秋石并不会和许如画说。

那颗绣球刚还握在手中,仿佛火球一样灼热,现在,却好像已经开始褪色。

秋石担心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心软,他把绣球小心地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还是狠心地扭头走了。许如画用力执着秋石的手,却被秋石狠狠甩开。

许如画生气了,他吼道:“你走出这扇门就别再回来!”

谁知秋石头也不回,径直跨出房门。任凭许如画生气地喊叫:“你!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难道觉得我是那样嫌贫爱富的人!你你你……回来!”

许如画想追出去,却被侍女死死拦住了:“殿下!不能出去啊!殿下!您现在的模样,恐让别人看见……您不能出去!”

枉费他们为殿下精心装扮了一番,让殿下第一次以真容面见自己的心上人。谁知道太子殿下情路不顺,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就惨遭拒绝!容禅咬碎银牙,他怎么不知道,秋石不声不响,却是有自己主意的性子。他原以为水到渠成,谁知煮熟的鸭子会飞!

前世秋石,是因为这个原因,与冷如画分道扬镳吗?

江桥从后门离开了许宅,默默走小路回到了秋家的小瓦房里。许宅仍在张灯结彩,处处灯火通明,洋溢着一股千金小姐觅得佳婿的喜悦。明后几日,按照许员外的承诺,还要给云来镇的乡亲提供流水席,并派发红包,共贺良缘。但这未来的女婿,冷氏王朝的皇后,已经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由破砖碎瓦撘成的家中。

秋家并无恒产,常在许家帮工,自秋石父亲那辈起已是如此。江桥一进院内,就听到秋父的咳嗽声:“秋石啊,是你回来了吗?”

江桥连忙倒了一碗水,端到秋父的窗边,说:“爹,您喝水。”并服侍生病的秋父喝水。

“咳咳……”秋父长舒了一口气,问道:“秋石啊,你今天去哪儿了?”

“爹,我上许家干活去了。”

“哦,你可要小心,听管家的话,莫打碎了东西。咱们赔不起。”

“我晓得的。”

“今天我听得外面好热闹……一直有鞭炮声,咳咳……是有什么事啊?”秋家地势阴湿,秋父一直盖着一张薄衾,许多天了病不见好。

“爹,是许家在为小姐招亲。”

“哦,是这样的喜事啊!招到了吗?”

“招到了。”一滴泪水砸到了秋父的瓷碗里,但秋父老眼昏花,并不能看清。

“一定是人中龙凤吧……许老爷,许小姐都是有福分的人,你可向他们道贺了?”

“道贺了。”秋石的声音已经哽咽。

“那就好,咱清清白白做人,不能失了本分……”秋父摸了摸秋石的头。

“是。”越来越多的泪水自秋石眼眶中滑出,他用衣袖拭去了泪水,并未发出任何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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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容禅抓狂,是我不够帅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

第49章 隙中驹11

容禅负手站在阁楼之上, 看着整个小城由暗到明。昨晚烧了一夜的红灯笼坠落在地,掉出黑色的烛芯灰烬, 红纸沾染了露水, 柔软又肮脏地粘在地上。这座安静的小城逐渐苏醒过来了并发出细碎的声音,打更人回去歇息的声音,出早点摊的小贩的声音, 赶了半夜路从乡下进城售卖新鲜野菜的农夫声音……

生机勃勃, 周而复始,世间百态, 红尘五味……

容禅一夜未睡,仍维持着昨日的装扮。谁知这夜江桥能不能睡着?许太傅见太子许久未动了,叹了口气,上前询问道:

“殿下, 天快亮了, 您看要不要回来?一会人太多不便……”

“天快亮了?”容禅抬头看了一眼蓝黑色的天空,一抹浅蓝的云朵出现在天际,东方未晞。容禅表情怔住, 说:“太傅, 我们在云来镇多少年了?”

“回殿下, 十八年了。”许太傅说。

“这样藏着掖着, 还不累吗?”容禅轻蔑地瞥了下嘴角。

“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个人, 背负着杀母之仇, 破家之恨,隐姓埋名离群索居多年,看着别人拿走他的一切,在庙堂之上享尽富贵荣华、权势滔天, 他却只能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躲起来,难道不恨吗?”

“装女人,难道还没装够吗?”容禅说。

许太傅心头大震,说:“太子,难道您以后打算……都不再隐藏了?”

容禅垂下头,摇了摇,说:“装老鼠太久了,就会真变成老鼠……”

“只有权势,才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它能让一个人从天上到地下,也能让一个人从地下到天上……多少人为它舍生忘死、杀父弑君、抛妻弃子……我又为什么不能追求它?而看着那妖妃逆臣在原属于我的龙椅上撒野?”

“殿下,您终于……”

容禅轻笑一声,说:“如果我是皇帝,有什么做不到?我们已经藏得太久了,许太傅。如果再不出来,有些人恐怕就要忘记我们了。”

“臣自当为殿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许太傅感动道,差点跪下。

容禅虚扶了一下,安慰了一番,他怕他不制止,许太傅当场作篇骈文出来表忠心。

他是入了穷巷了,容禅想。等冷如画当了皇帝,把该杀的人都杀了,有谁能阻拦他和秋石在一起?

这凡人的世界里,权力的顶峰就是皇帝。

那许太傅、乌将军,服从的还不是这个身份?难道是他本人吗?

这个位子虚幻又迷人,但它能使你得到一切。

*

容禅和许太傅正商议如何回京夺位,一匹从京城来的快马却送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消息。

一匹马儿瘦得肋骨都突出了,蹄子也受了伤,来到许府门前时,不住地打着响鼻。家丁知道这匹马肯定是累坏了,连忙牵到一遍喂草喂水。而骑马的人更风尘仆仆,外衣上的尘土已经板结了,人也胡子拉碴,这已经是他骑死两匹马后换的第三匹马了。

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从京城吕大将军府中传来。

许太傅连忙打开信封,和容禅一同查看。

“信上说……妖妃妙氏丧子,无法再生育,于是伙同义兄刘氏造反,囚禁了皇上。但万幸,高将军率部击退了叛军,救出皇上,皇上重伤,下诏急宣太子回京……”

许太傅激动地说:“太子殿下!好消息,大好消息啊!圣上招您回京了!一定是圣上感到忧虑,这时候,无储君在侧不行……”

许太傅没说出来的话是,皇帝可能因此就不行了,这时候亲儿子进京,就是直接扶灵柩、灵前继位了。

容禅眉头一挑,如此简单,瞌睡送枕头?那为什么秋石和冷如画不能善终?

许太傅忙得向左走又向右走,然后一拍脑袋,说:“瞧我!都高兴糊涂了!我这就写信联系旧部,通知他们太子准备进京,原先准备的精兵小队也用不上了,而是要拉一仪仗队,东宫嫡子的排场要摆起来,太子殿下万金之躯,现在这点人手怎能配上您的身份……”

容禅拉住许太傅,问:“什么精兵小队?”

“太子,您外祖为了保护您的安全,特意留了一两千人的精骑,预备将来护送您进京的……”

素未谋面的外祖还留了这份礼物?真大方。

许太傅运笔如飞,一下子写了好几封短信,卷起纸条塞进竹筒里,绑到信鸽腿上。一时间放飞了好几只信鸽,都要不够用了。

容禅坐在乌木椅上,折扇轻敲掌心。故事变化如此之快,冷如画记忆里他的确当上了皇帝,但后来呢,秋石去了哪里?难道——?

许太傅握着毛笔,忽又问道:“那位送信来的义士呢?我还有些细节想问问——”许太傅想多问一些信息,好向太子党各方势力传递信息。

那位自京城而来的义士倒是一直站在厅堂里,不言不语,看起来沉稳可靠。

这时,门外忽然又进来一匹快马,因为家丁拦不住,那马直接冲过门槛,进了堂屋。然后看到堂屋里的两人时,才勒住马头,停了下来。马儿也前蹄上扬,发出长长的嘶鸣声。

“这个人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家没有公子,只有一位小姐,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还闯了进来……”家丁在背后跟着抱怨道。

因为突然有陌生人闯入,院里隐藏的护卫也被惊动,悄悄围了过来。

宁见尘勒住马儿,看了在堂屋中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容禅,问了一句:“许小姐?”

容禅木然,好在他今天穿的不是女装。

许太傅悄悄挡在了容禅的身前,问道:“这位小将军,您从哪来,找我们何事啊?我们只是普通百姓,不曾犯过什么案啊!”

宁见尘一身戎甲,翻身下马,说:“别去京城。”

“什么?”容禅问。

“妙贵妃联合义兄造反,囚禁了陛下,高邈被他们围困,他们正逼迫陛下下诏,假意召太子回京,好根除后患,扶贵妃之子上位!”宁见尘说。

前后脚来的两人,消息完全不一致。容禅一惊。而原本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前一个送信人,见谎言被拆穿得如此之快,马上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直冲向容禅!

容禅本能一躲,短匕卡在了折扇之间。由于椅子空间太小,他躲也无处躲避,匕首方向一偏刺进了他小腹之中。容禅吃痛,一脚踹飞了那刺客。而见容禅受伤,大量的护卫涌了过来,许太傅更是心急如焚,那刺客三下五除二被抓住了。

“抓住他!别让他死!给我好好地审!”许太傅急得跳脚,从小看着冷如画长大,他早把太子当成了自己半个儿子。眼见着太子殿下在自己面前遇刺,许太傅恨不得以身代之。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快叫大夫来!快啊!”

那名刺客,早在被七手八脚地摁在地上的时候,七窍流出黑血,原来是服毒死了。

阴沟里翻船!

容禅被扶着从地上起来,腹部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衣物。他惊讶地看着,这个幻境,竟像是真的?不过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修为被压制,他也竟能被一个小人物伤到了……

侍女、家丁乱成一团,纷纷去找药及清水,帮助容禅包扎。

许太傅留了几分冷静,他朝宁见尘行了个礼致谢,道:“这位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

容禅腹部的伤口不深,一会就止住了血。虽然这点伤痛不算什么,但还是带来了麻烦。容禅长眉微颦。

看起来病殃殃的容禅斜靠在床头,屋内其他人就只有许太傅、乌将军,以及京城来的宁见尘。

宁见尘朝各人行了个礼,道:“吾乃京城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是吕大将军麾下,京中局势巨变,特来禀告许太傅、乌将军……太子殿下。”

“方才听你言,妖妃之子未死,这是何意?不是说他出生三日便死了吗?”许太傅问。

宁见尘抬起头来,眼神一动,说:“原是死了……但朝中来了一位夏国师,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力,救活了小皇子。”

容禅闻言,也开始沉思。

“那妖妃义兄刘氏造反之事……到底如何?成功了吗?”乌将军问。

“原是失败了……被京城守备高邈将军击退了……但不料贼人有妖道相助,霎时间刮起黑色沙尘,高邈将军被他们围困,反败为胜……陛下也被挟持了。我拼死逃出,获得一线生机,才匆匆来云来镇报信。好在没太晚。”宁见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