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澄
“谢谢宁仙师。刚调息一阵,已经好多了。将来还不知有什么危险,不必浪费丹药。”江桥说。
容禅说:“走吧。某人可不要天天想着以己度人。”
宁见尘听了眉头一皱,忍下了。
左元任取出长剑,拨开了遮挡在石门上的藤蔓,看见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悲画扇”。两侧有一副石质对联: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①”
“想来我们就在那把折扇之中了。”宁见尘说。对联和横批中都凸显了一个“扇”字,那把折扇的名字可能就叫“悲画扇”。
高邈又说:“你们过来看!这儿还有字儿!”
他用长枪拨开那些生长繁茂的蕨类和菌类,露出一大片刻字的墙壁,只是那墙壁上被人用利器划过,破坏了大半字迹,只剩一些可以辨认了。那伤痕还是新鲜的,应该是比他们先一步进来的夏惜命所为。
高邈说:“这石壁上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线索,被那惜花扇破坏了!”
这时,众人忽然耳膜一震,感觉到有一股沉郁又苍老的声音响起,灌入众人的耳朵之中。可能由于石壁被破坏了,那声音也模糊不清,断断续续,震得众人头晕目眩。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强横的灵力,似是远古大能留下的神念,但传达的讯息已经不完全了。
“尔等小子……来者何人……”古老的声音悠悠地说。
宁见尘持刀行了个礼道:“惊扰前辈安眠,小子赔礼了。只是我等误入前辈洞府,还请前辈告知,如何通过此地,如何出去。”
那声音又晃晃地说,刺耳不清,让众人都感觉耳膜被锯子拉过一般:“吾乃镜花派……冷画屏……此乃吾之洞府……尔等既已进入……则吾早已陨落……”
“先前已有一人进入……那又是何人……”
宁见尘连忙说:“冷前辈!那是我等追击的邪修,可否告知他去了何处!”
但那股残留的神念已经微弱,又为夏惜命破坏,已经不会回应了,只能继续悠悠地说:“吾修得元婴大法……遨游天下……跨山入海……无所不能……唯有一憾事……追悔终生不得……
容禅携扇一转,道:“镜花派?似是千年之前的一个门派……早已断绝传承,无有后人了……这冷画屏,竟是千年之前的大能……”
“吾与秋光三世情缘……均不得善终……怅恨惘然,不入轮回……”
“世人皆恨断袖之情,禁忌逆伦,背德丧良……吾恨苍天……遭此天谴……世世皆不得圆满……吾恨……吾恨……”
江桥问:“容仙尊,‘断袖’是什么意思?”
容禅一笑,说:“就是形容两人关系好。”
江桥说:“哦,那我们每个人都是断袖了。”
练红盏不由得噗嗤一笑。宁见尘也脸色古怪地看了容禅一眼,他怀疑容禅会把江桥教得奇奇怪怪的。
“若有世人能助我二人终成眷属……将以此‘悲画扇’相赠……”冷画屏的声音渐渐淡了。
“前辈!前辈!要怎么能帮您和秋光前辈呢!”容禅问道。
但冷画屏的声音说完前述事项后,就没有回音了,也许是灵力耗尽了。他本应给予入扇之人更多线索,但因为夏惜命的破坏,只留下了一些基本信息。
江桥问:“这冷前辈和秋前辈关系好……但是他们却不能在一块?为此,宁愿不入轮回?”
宁见尘说:“造化弄人,岂能尽如人意。”
容禅说:“具体如何,只能进去一探才知道了。内里情形不知,但据冷前辈所说,他与秋光三世情缘,估计至少会有三关考验。而那夏惜命早进去了……”
宁见尘说:“也许因为他早知道这‘悲画扇’的来由,才抢先一步进入。如能早日解开三世孽缘纠缠,就能早日得到‘悲画扇’。届时我们这些人,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容禅说:“正是如此。”
练红盏是个姑娘,因而充满同情地说:“这冷前辈也是痴情,只是不知因何业果,他与秋前辈痴缠而不得成全。”
左元任呸了一口,骂道:“真是晦气,原来是俩兔儿爷的洞府!”
宁见尘眉头一皱,说:“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们只有进入洞府,抢在夏惜命之前帮助冷前辈实现心愿,才能逃出此地,不然你我皆有危险。各位,可愿一道进入,或者就在此地等候?”
高邈说:“那还有什么说的,赶紧进去吧!想来这冷大能满脑子情情爱爱,也不会抹杀我等,夏惜命就不一定了。”
众人商议一番后,决定一同进入“悲画扇”洞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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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秋夕》杜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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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隙中驹1
每个人进入石门之后, 谁知,一顷刻又失去了意识。
容禅只觉得自己混混沌沌了很久, 似是在一张雕花大床上醒来, 被侍女服侍着起床梳洗。穿好衣物后,又有侍卫领着他走出房门,穿过一个宽大的乡间庭院, 走入一间简单朴素的书房。有个深色绸衣的夫子为他讲课, 他坐在书桌前,拿着书本跟着念了几句:
“夫玄道者, 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 此思玄道之要言也……①”念及这几句道经, 仿佛当头棒喝,猛地一震,容禅从睡梦一般的幻境中醒来, 忽然想起了他是谁, 他在哪儿, 脑中也多了一段记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您怎么了……”许太傅担忧地询问,伸手在愣住的容禅面前晃了晃。
身前的景物如水洗一般越变越清楚, 如同一张写意的水墨画, 墨色逐渐消解,色彩逐渐剥出,从朦胧的画面,变成了真实的场景。
容禅看着面前的人, 结合脑中多出的记忆,试探地叫了一句:“许太傅?”
“诶,殿下,您可有不适?老夫刚说到‘地真’这一篇,可是有不解之处?”许太傅问道。
容禅眼皮一动,眸光如水一般,他随手翻了两页面前的《抱朴子》,是一本常见的道经,便说:“思神守一,却恶卫身,如人君之治国,戎将之待敌,乃可得长生之功?②”
“是了。”许太傅一捋长须,又问道:“殿下,敢问‘故知治身,则能治国’,如何解也?”
容禅答:“一人之身,一国之象也。胸腹之位,犹宫室也;四肢之列,犹郊境也;骨节之分,犹百官也。故爱其民则安其国,养其气则全其身。③”
许太傅听到容禅的话,眼睛睁大,似是有惊喜:“这、这是殿下的见解?”他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阵,思索着,笑道:“见解新奇、意趣精微,非臣所能及也。假以时日,殿下必成圣矣,则臣教无可教。”
容禅已成金丹之境,在小宗门里可做开山祖师了,解读几句道经自然不在话下,超出凡人。只是他现在脑中多出一段记忆,一时分不清虚实,还有些混乱,狐疑地看着周围环境。那许太傅听了容禅的话,似是有心得,又反复念叨了几遍,叹道:
“可惜殿下天纵之才,委顿在此山居草舍,臣、臣心有不忍哇……您本应端居金銮殿上,长乐宫中,聆听天下万民朝觐,享百官拥戴之福,可如今只有卑臣和乌将军两名属下,实在与您的高贵身份不相配啊……哇哇……”
容禅听得耳朵都有些发痒,根据记忆,这许太傅确实是个忠臣,不然不会被他外祖派来自小守护民间太子。可许太傅书读多了,人有些迂腐,爱文绉绉的,时不时还来一场哭谏,除此之外,也别无错处。
容禅悄悄挖了挖耳朵,安慰道:“许太傅,孤知你忠心,别哭了。”
容禅借自己的袖子给许太傅擦眼泪。
容禅借机观察了一下这个书房,整理了一会儿记忆。这书房简单却文雅,有一股读书人的方正之气。正前方挂着一副大字“众妙之门”,多宝阁中摆放着一些砚台、镇纸之类的,墙上还挂着一把长剑。透过雕花窗格往外看去,窗外是一个青草丛生的庭院,杂植着几株痩疏的树。
原来他的身份,是一个隐匿民间的太子。他本是当朝皇帝冷胤正宫皇后所出,嫡长子,但因皇帝宠爱妃子妙氏。皇后吕氏生产时为宠妃妙氏所害,罹遭产厄,生下太子便撒手人寰。为保住陛下唯一的血脉,皇后之父,镇守边关的吕大将军派人将太子从宫闱偷出,送至乡下抚养,并派了一文一武,许太傅和乌将军两名忠臣守护。皇帝只知其嫡子死了,却不知其实际还活着。
那宠妃妙氏,因服食过多驻颜药物,丧失了生育能力,因其怀疑太子未死,多年来四处搜寻太子下落,欲斩草除根。为保住外孙,吕将军还令太子自小身着女装,只当做一千金小姐养大。这许太傅平时,就扮作一辞官还乡的员外郎,太子是其独女,以父女相称。
既然当朝皇帝为冷氏,太傅又叫他太子,那么他的身份,多半就是冷画屏自己了。
许太傅哭完了,容禅得以保住自己的袖子,便说:“许太傅,要么咱继续读书吧?”
许太傅睁着红肿的眼睛,说:“殿下好学之心,令卑臣敬佩……”
容禅:“打住!”这许太傅也呸爱拍马屁了。
“殿下既好学,臣不能不披肝沥胆相随,殿下,欲成金丹而升天,非有志者,不能久矣……”
容禅考虑目下的处境,他估计是进入了冷画屏某一世的记忆之中,只是不知那秋光在何处?其他几个进入秘境的人,又在何处,在这一世记忆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或许要搜寻一番,才能找到其他人。
许太傅又讲解了一阵,见容禅面露疲色,便说:“殿下,要么今日咱们到此为止?午后乌将军还要教习您武艺——诶,似是京中有书信传来。”
许太傅走到窗边,伸手接下了一只白鸽。他自白鸽爪上取下一个竹筒,拿出字条阅读了一阵,十分高兴地走过来对容禅说:
“殿下!有好消息啊!大好消息!吕将军派人传讯说,那妙嫔生下了一男婴,但不料三日就死了,气绝身亡啊!这妙嫔定是坏事做尽,遭此天谴,数次产子夭亡!这定是皇后娘娘在天有灵,惩治这祸国妖妃……”
容禅却不信这套,这皇后生前软弱,斗不过妙嫔,死后又怎么突然变得强横了。人之心性,一朝一夕不能改变。只是不知这一消息,会在接下来产生什么影响,冷画屏的记忆中可没有说明。
容禅说:“不急着高兴,焉知那妙嫔不会狗急跳墙,因后路断绝而变得疯狂。”
许太傅眉头一皱,觉得太子殿下说话怎么没有以往文雅,但他被这好消息冲昏头脑,也没有多想,便高兴地说:“殿下说的是,臣这就修书吕将军,与其商议对策……”
这时正好丫头进来传话,说午膳备好了,容禅便离开前往膳厅。路上,容禅也试了试,进入这悲画扇之后,他的修为似乎被压制了,许多法术都使不出来,估计他现在,只比凡人多一些灵气。容禅叹了口气,这冷画屏也有一番手段,陨落千年,留下的洞府都有这等威力,他是铁了心想让他们都经历一番三世情伤之苦了。
幸亏他们还能辟谷,不用吃饭。容禅装模作样地用了会饭,然后,便在这许家庄园中闲逛起来。他发现,这许家庄园虽大,很多地方都是空的,或者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只有少数木头一般的仆从,来来去去行走,问答也不甚灵敏。想来这冷画屏的记忆也并非完善,所以部分地方出现了空缺。容禅愈发坚定此处不过是一个幻境。
午后,乌将军来教授容禅武艺。他们在许家庄园后方的一个演武场中,练习射箭。乌将军是个身材精瘦、黑脸朴实的汉子,一脸风霜。他话不多,教授容禅也尽心尽力。只是容禅无论如何劝说,不论是他提议外出,或者不按既定课程进行,或者干脆偷偷逃课,都遭到拒绝或者失败。容禅明白了,这冷画屏的记忆路线估计是固定的,他只能按照大致的情节推进,而不能违抗其原本的命运。
又歇息了一夜,容禅在床上打坐调息,试图恢复灵力,但无果。他琢磨,只能尝试如何突破这个许家,从这里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丫头又来帮容禅梳洗。但这次许太傅来得同样很早,几乎是容禅刚起床,许太傅就来他房门前请见。
“请进吧!”容禅说。目前这许太傅话最多,他也许是冷画屏记忆中一个重要的人。
许太傅一进来就说:“殿下,今日有外人进来,还得麻烦您装扮成女子,掩人耳目。”
“什么!”容禅虽在记忆中知道,这太子自小被当成女孩儿养大,穿女装是习惯了的,但他昨日醒来还是一套正常的男装,谁知今日就要变成女子了。
许太傅没有多说,直接和丫头吩咐,让他帮容禅打扮。
容禅脸色古怪,但为了不露出马脚,还是先不反对。
那丫头手巧,直接挽起容禅的乌发,开始帮他挽发髻。同时太子的衣柜中,也有一溜洁白素雅的女装。幸亏都是温婉秀气型的,不至于太过招摇艳丽。
丫头一边梳发,一边赞叹道:“小姐,您真是天生丽质,貌若神女呀!您瞧这眼眸,这柳眉,我敢说,天底下,找不出比您更美的女子。”
当然了,因为我是男的。容禅想。
他又偷偷想了下,这冷画屏大能,平时,莫不是也喜欢女装……
然而,容禅性情和容貌都七分肖似其母,天下第一美人茹忆雪,只有三分清冷和倔强神似其父。所以,等丫头梳妆完毕,镜中出现了一个精致秀气,温婉如仙的贵族小姐模样。
怪不得这太子能从小扮成女孩儿,因为他本身就长得十分俊俏秀丽。
这时,忽听得楼下传来赵管家的声音:“这打柴的,快,往这边走!别污了我们家的庭院!”
“诶好,是是。”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容禅眼眸突然一变,镜中秀丽的女子眼神忽然凌厉,他冲出绣楼,倚在栏杆上,往楼下招手。那丫头拿着一只珠钗,还未来得及往容禅头上插,说道:“小姐,还有一根珠钗呢……”
容禅往楼下喊道:“江……石头!看这儿!”
江桥……不,在冷画屏的记忆里应该叫石头。他朝楼上一望,憨憨笑道:“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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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②③《抱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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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副本,但这个副本估计比较长,我的错……
本来是打算通过这个副本让攻受培养感情的,每一世都写了大纲,结果就是写、多、了!
已经尽量精简了,配角戏份一笔带过,能不写就不写,但要完整讲完这一世的故事,还是得十来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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