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换走了我的仙骨 第101章

作者:是澄 标签: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玄幻灵异

容禅一见他,就忘了神了,仿佛几辈子没见过的故人。

船家笑道:“这是自北边来的客人。”

江止微微点头,表情冷寂:“在下江止。”

容禅执扇行礼,道:“在下容禅,幸会公子。”见了他,话都不记得怎么说了。

容禅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位江公子身上,他虽自身长得俊美风流,但从未见过江公子这样的人。如山间明月,如松林泉流。与他像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颜色。

容禅与这位江公子交谈着,他虽惜言少词,但与容禅见解相似,阅历甚广,无论说到何种话题,他都能接上来,三言两句,字字珠玑。容禅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

容禅在掌心轻敲着折扇,怎会有人,如瑶林琼树?

容禅满心满眼皆是这位江公子,又一直与之攀谈,把他在途中遇到的,一同赏玩江景的美少年气跑了。少年一甩容禅的袖子,见容禅自上船后就再没理过他,至此也不回应,便生气地跑了。

容禅没太在意,他遇见过很多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喜欢的,有趣的,就在一起玩一阵,兴致散了就离开。他温柔体贴,又大方肆意,喜欢他的人如流水,他待谁都一样好,都一样照顾关怀,但始终淡淡的,未遇见过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人……

而今,才知道动心是什么滋味……

船行至岸,岸边一片古柏森森。江止需弃舟登岸,长剑被麻布包裹着,背在身后。江止需与容禅告别了,他有要事在身,需入山去斩除一妖物。

容禅依依惜别,他不忍分离,但他已经随江止浮舟南下,交谈了三天三夜,早错过了自己的目的地。

江止此行需孤身入山。

容禅道:“江公子,不知之后……可否再见?我们交谈甚是投缘……若有机会,可否同游?”

江止的目光寂寂的,他神情冷落,仿佛天地万物,不入他心。容貌如清泉冷流,漱玉琢光。

容禅的眼睛里却全是水意,勾连缠绵,仿佛粘在江止身上。

江止想了想,递出一块玉牌,道:“这是太玄仙宫玉牌,若有讯息,可以通过此玉牌传给我。”

容禅接过这白玉雕成的方形令牌,上方有着四个篆字:“江流万古?”

“这是我的剑名。”江止道。

容禅拱手道谢:“谢过江公子……我会,写信给你的。”

怎么办,江止一转身,他就已经想叫住他,再和他说话了。

小船悠悠地,再向北划去。他出来许久,该回去探望母亲了。

容禅趴在船头上,面前摊开了一丈多长的白宣,末端差点飘入江水中。容禅捏着毛笔,在想,他要和江止说什么……太多,太多要说的了。

他望着那青绿山峰、澄碧江水,小舟如一缕鹅毛,飘荡于天地之间,云气浩渺。他忍不住想将自己的所有心情、见闻都传递给江止。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他遇到一丛开得很好的花,便将那花夹在信中,寄给江止;他路过一个钟声清越的禅寺,便将自己的见闻,写在信中,寄给江止。

数日之后,江止会回信,寥寥数语,告知自己的近况,以及斩杀妖物的进展。

容禅抱着那封信,白宣上清隽有力的字迹,仿佛写进他心里,他也将那封信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怦怦跳。他仿佛闻到了信纸上残留的气息,是那日遇见江止时的清淡香气。

容禅卧在船舱里,望着外面天地行走,小舟缓缓地漂浮于水流之上,打转,那日所见白衣剑仙的身影,愈发澄澈地在他心中呈现。

江止……

容禅走走停停,走到美景之处,便将那些赏心悦目的景色绘下来,寄给江止;有时他也遇到一些好吃、好玩的物件,便都收集起来,送给江止。

三月之后,江南春归,他与江止书信往来已有几回,容禅都将那些回信抱在胸口,仿佛宝物。

回到清微剑宗后,容禅迫不及待地向他人打听江止。

“你说一位,自北海玄洲而来,太玄仙宫的江公子?”

“他是否寡言少词,冷如冰雪?”

容禅想起江止,他眉宇之间,确实仿佛含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冰。他如冒着寒气的冷玉,洁净无瑕。

“他是太玄仙宫黄庭太师祖的弟子,指玄的小师弟,辈分极高。据说他天赋极深,修为深厚,太玄仙宫这一代弟子的首座,将来有望接任指玄。”

“他生来就是无情仙骨,自小入了无情道。”

“你说,什么?”容禅道。

“他修的是无情道?”

“对。天地不仁,道法自然的无情道。”那人点头。

“那他,可会动心……”

“你在说笑什么?无情道视万法为空,冷心冷情,看破因缘业果,不为万物所动,怎么会沉溺于小儿情爱?”那人笑道。

容禅的心悄悄地碎了……他握着手中的信,发烫,江止,真的是一块不会为任何人打动的冰吗?

但是他还是止不住地想江止。

那人又说:“无情道,一旦动了心,便身死道消呵……”

容禅想起那舟中人,白衣胜雪,他眉目清俊,确实不似为任何人所动的样子。

江止斩妖归来,容禅写信约他月夜同游禅院。

那禅院建在山间,离圆月如此之近,仿佛触手可及。容禅与禅院住持相熟,因此约江止于夜间游览。登上那高低错落的石阶,穿过松香弥漫的亭台,碑刻上的印记已逾千年。容禅望着月光下的江止,呆呆愣愣,这一生,仿佛就活了这一刻。

他身披着一身明光,仰头看月,侧脸落在阴影里。鼻尖、嘴唇的线条是那么柔和、优美。他身后背一把长剑,剑气缥缈,白衣洒脱,混似仙人,

“江止,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容禅问。

江止思考了一会儿,说:“朋友?”

容禅笑了,说:“对,朋友……是朋友。”

他们于松下弈棋,月光将棋盘纵横照得分明,每一枚棋子都投下阴影。容禅心已乱,下了几盘都输得彻底,黑白子交锋,他却丧土失地,溃不成军。

容禅笑道:“不下了……江止,能否陪我,喝点酒?”

青年清冷寂静的目光看着容禅,不带一丝情感,他仿佛看出容禅的眼里溢出一点恳求,又有一点颓唐后的放纵。

“好。”江止说。

“好,不醉不归。”容禅说。他捂着自己胸口,为什么分明笑着,他却觉得越来越痛。

因为他发现青年的目光永远不会为他动容,表情永远不会因他欣喜,或者难过。他们永远无法心意相通。他将满腔的情爱献给青年,却只换来了风过了无痕,月色如霜,云淡风轻。

容禅笑着,酒咳进了肺里,他却一杯接着一杯,从不停下。

江止目光清透,他为容禅倒酒,他亦喝了许多杯,但脊背挺直,姿仪振肃,除了衣上多一些酒气,并无醉态。

他们从黑夜喝到了天明,晓星沉落,金鸡啼叫。

容禅趴在了棋盘上,衣袖已被酒液沾湿,他伸手还欲再取酒壶,却被江止按住了手。“别再喝了。”江止说。

容禅目光发红地看着江止,江止将一件外衣披到了他身上。“再喝,就伤身了。”江止说。

容禅笑着,装醉,他紧紧扯住了江止的衣袖,目光恳求道:

“江止,你真的修的是无情道吗?”

“嗯。”

“你这一生,有没有一个人……”

“怎么了?”

“没事,没事!”容禅忽然大笑起来,他站起来,身体却摇晃,“真是喝多了……”他目光看着江止却含着悲伤。他倒在了江止的臂弯里,江止抱着他。

容禅紧紧抓着江止身后的衣物,看着那魂牵梦萦的面容就在身侧,近在咫尺,远在天涯。他抓着江止的衣物愈发用力,揉皱了白衣。

“抱歉,让你见笑了。”容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唇角含笑。

他看着江止,目光中仍含着细细碎碎的情意,他却掩了眸光,将所有失意埋藏心底。因为他知道江止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无事。”

容禅执扇向江止拱手:“江公子,此后若是有机会,我们能否……再像今夜这般同游、赏月、弈棋、饮酒?”

江止想,如今夜这般,他并不讨厌。

“可。”

容禅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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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九点半才到家,加班,先更这些。

第111章 第一世双鲤2

江止仍常常见到容禅。

他风趣健谈, 又周到心细,不时约江止同游, 或者与江止通信, 只是他十分克制。江止只觉得他像一个似有若无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不是十分显眼,但每次回首望去, 他总在身边, 伸手可及的范围。

后来江止回了太玄仙宫,专心修炼。

过了一段时间, 江止听说,容禅过得并不十分好。

清微剑宗突遭大难,他们赶到时,无咎山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容禅失踪了一段时间, 回来后, 面容已经不复初见时的悠游肆意,而是增上了几分阴晦和忧郁,像换了一个人。

他见到江止时, 还是微微笑了一下。

他以真心待身边的所有人, 却总是被欺骗背叛。他曾与江止说, 他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可他时常被辜负。

有人为他的容貌而来,有人为他的修为而来, 也有人为传说中, 清微剑宗覆灭后,还在他身上的宝库而来。

他只希望,有人为他自己而来。

江止遇到他时,他正在被数个修士追杀, 这些修士逼他交出清微剑宗的传世法宝。容禅说清微剑宗已毁,法宝并不存在,这些人并不相信。

容禅的脸色灰败压抑,他身上藏着清微剑宗最后的宝库的消息,正是他身边信任的人传出去的。

江止顺手解了他的围。

江止见他受了伤,孤身一人,问他是否要与他同去太玄仙宫,停留一段时间。

容禅打坐调息,摇摇头。他又看着江止,认真地询问:

“江止,你现在过得好吗?”

江止想了想,点点头。他的生活平顺,一成不变。不是在太玄仙宫雪顶修炼,就是奉掌教之命在十洲三岛寻找妖邪线索,处理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