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 第74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玄幻灵异

两人隔着一院春色,一个走向迂回的石径,一个融进斑驳的花影。

铁横秋匆匆赶赴城外,按照月薄之所教的对魔侍下达了命令。

魔侍们恭敬应下,别无他话。

这让铁横秋有些微妙:他们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惊讶,也不多问,直接领命了。

往好的方面想,或许是他们对自己这个魔尊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质疑。

可要是往坏的方面琢磨……

铁横秋暗暗捏了捏掌心,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倘若他的猜测属实,那么他绝不能贸然用言语去试探这些魔侍。

毕竟,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原封不动地转述到那个人的耳中。

出于同样的忧虑,他也没有试图用血契联系夜知闻,问个究竟。

从现在这个状况看,即便夜知闻是他契约了的灵宠,也不一定可以完全信赖。

只不过……还有一个突破口。

铁横秋挑眉,运用了血契,刹那间便精准锁定了夜知闻的方位。按照他的感应,夜知闻已经离开了纵酒城,去到了白光山了。

“所以,霁难逢也要去剑道大比吗?他去干什么……”铁横秋心中奇怪:霁难逢根本不符合比武的条件。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他心念一动,御剑腾空而起,朝着白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横秋的感应没有出错。

夜知闻的确是被霁难逢带到白光山了。

夜知闻也是心下忐忑:他为什么抓着我不放?该不会真的认出我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他在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温驯无害平平无奇的小山雀。

霁难逢感觉到肩膀上的小山雀哆哆嗦嗦,眼皮一掀:“是冷了吗,小东西?”

夜知闻:“……吱吱。”

霁难逢咕哝:“听不懂。”

夜知闻:……听不懂吗?那太好了,我来几句脏的,喳喳。吱吱吱渣渣啊哈哈哈……

夜知闻正跳动在霁难逢肩膀上大吱特吱,却见霁难逢忽然伸出手,将他挑到了指尖。

夜知闻的小爪子抓在满是薄茧的指节上,刹那变得很安静乖巧,圆溜溜的绿豆眼瞪得老大,清澈无辜地盯着霁难逢一双丹凤眼。

就在这一魔一鸟大眼瞪小眼之际,“啪嗒”一声,夜知闻身子猛地一僵,直直地往地面坠去——这是被灵主的血契操控,骤然失去意识了。

霁难逢眼疾手快,立即伸出手,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掌心。

“装死吗?”霁难逢原本还觉得这小鸟模样颇为有趣,可他稍一探查夜知闻的气息,却发现这小鸟并非是在装模作样,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自霁难逢背后迅猛袭来。

霁难逢反应极快,一边将夜知闻拢入袖中,一边回身一击,以作抵挡。

却见是铁横秋提剑而来。

此刻的铁横秋并未面戴鲛褪,而是以真面目示人,手中所持的并非他的本命剑,而且用的也是云隐剑法。

正因如此,铁横秋笃定霁难逢不会认出,自己便是那位“惧内的铁兄弟”。

霁难逢的目光落在铁横秋那张毫无遮掩的真容上,眼神里尽是陌生,没有丝毫旧识之感。

霁难逢冷声道:“你是何人?”

听到这句话,铁横秋的心凉了半截:……他,真的不认识我。

如果我是魔尊,霁难逢怎么可能不认得我的脸?

只有一个解释了。

我,的确不是魔尊。

月薄之、夜知闻乃至魔宫上下,都在骗我。

可是,为什么……

铁横秋煞白着脸,收剑连连后退,却强撑着朗声开口:“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霁难逢只觉奇怪,他一身魔气收敛得极好,怎么会被眼前这个愣头青察觉自己是魔修?

他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从哪里知道我是魔修?”

铁横秋张嘴就来:“我……我曾在大战中见过你,你是魔将霁难逢!”

“哦……”霁难逢是千年魔将,经历过的大战多如繁星,那些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对手,他根本无暇去记。

他上下打量着铁横秋,只见其手中提着一把中品铜剑,所施展的云隐剑法生涩且毫无章法,当下便认定他不过是云隐宗里一个普通弟子。

此刻,霁难逢本就心情欠佳,见此情景,他嘴角一撇,冷笑出声:“云隐宗的人都死绝了?就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也敢跑来本尊面前寻死了。”

铁横秋身形摇晃,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看着铁横秋脸色苍白,霁难逢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气到了。

他只冷冷一笑:“不过,你也该庆幸自己是不入流的货色。”他顿了顿,“我的刀,不砍废柴。”

铁横秋双脚站在地上,却感觉膝盖发软,目光直直地盯着霁难逢的脸。

霁难逢却没什么耐心,睥睨道:“不想死就滚!”

听到这一声冷喝,铁横秋如梦初醒般,狼狈地转身狂奔。

霁难逢只当他怕了,也没有多想。

此刻他满心满脑都是夜知闻的情况。

他把袖中的小山雀摸出来,轻轻抚了抚,却意外发现这小山雀呼吸平稳均匀,模样倒像是沉沉睡着了一般。

“怎么回事……”霁难逢眉头蹙起。

铁横秋在树林里慌不择路地奔跑,看起来真像是被强横魔修吓得抱头鼠窜的愣头青。

但真正吓到他的,却并非那位魔修。

而是一团迷雾的现实。

拔足狂奔,就是宣泄这种迷茫的一种方法罢了。

可乱麻般的念头像藤蔓,斩不断理还乱。

铁横秋在密林里如疯了一般狂奔,脚下的枯枝败叶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才放慢脚步,在一棵老槐树下住了脚。

这一停,他才猛地惊觉有蹊跷。

他缓缓环视四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这不就是他刚才跑过的地方吗?

那棵歪脖子树,那块布满青苔的石头,还有地上被他踩出的凌乱脚印,一切都和他之前路过时一模一样……

和月薄之一样,他也是个一心扑在剑道之上,对其他门道一窍不通的纯粹剑修。

尤其是这种深奥的奇门术数。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隐隐猜到,自己怕是又不小心一头栽进了某个玄门阵法之中。

他也不试图靠自己跑出生门了:“还是把月薄之召来吧。”

明明心里怀疑月薄之是一个布下天罗地网撒下弥天大谎的可怕男魔,可一旦遇到麻烦,身体却比脑子反应还快,下意识就想着找他求助,这究竟算怎么回事儿……

铁横秋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下。

他取出传信玉简,正要捏碎。

却在这时候,一道偃丝横飞而来,将那玉简卷走!

铁横秋心中一紧,却也到底是元婴剑修,身体先于意识。

转瞬已如离弦箭矢,飞身去捞。

指尖碰到冰冷的玉简了,却不想脚腕猛地被绞紧。

还没反应过来,便是天地倒悬。

他的脚腕子被捆上了偃丝,倒挂在旁侧那棵歪脖子树上。

倒吊的视野里,那枚玉简正被细若游丝的偃丝牵引着,缓缓向上攀升,又在他面前晃荡。

偃丝牵动着那块玉简,时而擦过他鼻尖,时而掠过指缝,但是如果铁横秋抬手去摸,却总会差着半寸,怎么也触不到。

任他如何拧腰摆臂,那玉简冰冷的边缘总在将触未触间游走。

他咬了咬牙,几乎可以确认:这是血偃师故意耍他。

那混账就是想看他被倒挂着,就像给毛驴吊了根永远嚼不到的萝卜,以满足其恶趣味。

第62章 回归最深记忆

铁横秋能感受到那个人在暗中嘲弄自己,欣赏自己的狼狈。

他猛地一咬牙,可嘴角却忽地勾起一抹冷笑。

铁横秋心念一动,青玉剑“噌”的一声脱鞘而出,朝着玉简狠狠削去!

剑锋未及落下,四面八方便有偃丝暴雨般激射而来。

瞬息之间,就在玉简面前形成一道坚韧的护网。

青玉剑劈在网上的刹那,剑身陡然一沉——千百根偃丝顺着剑刃游走缠绕。

铁横秋猛地催动青玉剑,却不想偃丝遇力反紧,愈挣愈密,不过三五个呼吸,青玉剑已被裹成银茧,悬在半空,不得动弹。

铁横秋心中暗骂,但还没骂到对方祖宗,另一只手就被丝线捆起,然后,便是两个脚腕。

在此被拉扯成木偶一般,铁横秋意识到事态严重,但也难以抵抗,所以索性把心一横,不再暗骂,而是直接高声叫骂:“哪个龟孙子在背后搞这阴损招数!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别像只缩头乌龟似的藏着掖着!他大爷的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呸!老子今天算是栽了,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等老子脱了身,定要把你这见不得光的鼠辈揪出来,碎尸万段,让你尝尝老子手段的厉害!你这王八蛋,不得好死,出门就被雷劈,吃饭就被噎着,走路就摔跟头……”

他越骂越起劲,越佩服自己居然不打草稿就能如此滔滔不绝,目测骂个三天三夜都可以不带重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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