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 第43章

作者:木三观 标签: 玄幻灵异

面对月薄之,他当然得规规矩矩,抬头都要拿捏分寸。

但明春在名义上和他是同阶,他大可以在分寸的边缘大鹏展翅。

想通这一点后,铁横秋抬起头,迎着明春的眸子,做出一副虚弱小心的样子:“我……咳咳……明春哥哥不用在意,我的伤……咳咳……能坚持住……”

明春颔首:“能坚持就行。”

铁横秋:……好狠的心。

不愧是你啊,我心爱的月薄之。

铁横秋步履蹒跚地回到思梅园,推门进入自己那间昏暗的厢房。

胸骨和颈骨还在隐隐发疼,他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脖子上还带着被白绸勒过的痕迹,暗暗恼道:那个姓柳的,下手可真狠!

但他又回想自己冷不防给柳六捅了个对穿,不觉嘴角勾起:不过我也不输!

铁横秋低笑起来。

笑声牵动伤口,化作几声呛咳,却止不住他眼中翻涌的快意。

只是……

他是狐假虎威地捅了那一剑。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摩挲脖子上的勒痕:这既是柳六留下的耻辱,也是自身实力不足的明证。

身为邪恶剑修的他,还是期待着能凭自己实力把柳六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虽然脖子上的伤显眼,但真正疼的是胸骨。

那儿才是要害。

他从芥子袋翻翻找找,里头大多是何处觅送的好东西,虽然他对何处觅感官微妙,但不妨碍他收得心安理得。

他倒出几颗急症清玄丸就着温酒吞下,药力入体,胸骨处传来暖流。

他靠在床头闭目调息,听着窗外梅枝轻响。

他伸手,拂过脖颈,却不打算治愈这个地方。

这地方,其实不致命,但看着却厉害,不像是胸骨的伤掩盖在衣服底下,这儿青天白日的是人都能看见。

正适合他在月薄之面前卖惨。

突然,窗外掠过一道黑影,站定在门外,敲门声起。

铁横秋睁开眼睛,前去开门。

他心中想:这园子里能敲门的人……会是谁?

他小心开门,看清楚站在月光梅影里的人时,微微一怔:“汤雪师兄!”

汤雪嘴角含笑,略一偏首,月光便顺着他的下颌线流淌:“方便让我可以进屋吗?”

他急忙侧身让道,目光扫过对方温润的笑意,心里却犯起嘀咕。

他几乎确定明春就是月薄之的化身——除却那诡秘行踪外,更因明春的性情、气味与剑招,与月薄之如出一辙。

但汤雪嘛……

铁横秋还真是拿不准啊。

汤雪一直都是那么的友善温和,简直是明春的另一个极端。

铁横秋心想:月薄之这样冷傲的人,就算做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化身,也应该是明春那般的吧。

总不至于在另一个化身上就性情大变。

铁横秋压下心中的疑惑,故作从容地笑道:“这么晚了,汤雪师兄有什么指教?”

汤雪却上前一步,看着铁横秋脖颈上的勒痕,说道:“你果然受伤了?”

“嗯?”铁横秋下意识碰了碰脖子,指腹触到一道发青的淤痕。

汤雪道:“明春回来抱着受伤的朱鸟,跟我说起了你们的事情。我听讲你受伤了,特来看看你。”

铁横秋摇头笑了笑:“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倒是劳烦师兄深夜跑这一趟。”

汤雪却道:“我给你看看吧。”

铁横秋正有心试探汤雪,便答应道:“那有劳了。”

汤雪倾身靠近,指尖循着铁横秋颈侧青紫勒痕游走:“疼么?”

铁横秋一边摇头,一边细细嗅闻汤雪身上的气味。

从汤雪身上散发着一股茶香,大概因为汤雪一直烹茶,所以身上沾染了月薄之喝惯的高山木兰茶的香气。

铁横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闻不到月薄之的冷香?

只有淡淡的茶香飘来。

是因为汤雪不是月薄之,所以没有冷香吗?

还是因为汤雪整日被茶气熏染,所以掩盖了气味?

他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但又唯恐唐突。

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把头蹭别人脖子上大闻特闻,是不是也有点儿不太礼貌了?

铁横秋心思乱转的当下,汤雪的虎口卡住了铁横秋的颈部,像是给旧伤套了道新枷,严丝合缝地将他青痕覆盖。

要害被掐住,铁横秋下意识就想躲。

“别动。”汤雪指腹蓦地加力,却不显半分攻击姿态,只是虚虚把铁横秋的脖子扣在温暖的掌心,“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伤着。”

“嗯……”铁横秋鼻端溢出闷哼,喉头却放松下来。

汤雪的力道拿捏得巧妙,恰在疼痛与安抚之间,铁横秋竟莫名生出几分信赖,任由对方托起要害端详摩挲。

铁横秋被迫仰起脖颈,视线陡然被汤雪的脸庞占据。

汤雪垂首时,呼吸间带着茶香,扑在他喉结上,指尖沿着勒痕游走,轻得像怕碰碎瓷胎。

“疼了就跟我说。”汤雪轻声说话,喉结就在铁横秋眼皮底下滚动。

铁横秋凝神看着汤雪,见他面上的专注神色与月薄之惯常的淡漠截然不同。

铁横秋难免想到:汤雪对我一直不错,不像是演的。

我有什么值得月薄之这样演我?

再说月薄之就算要捏化身掩人耳目,也不至于连侍童都要一人分饰两角吧!

这是多大的戏瘾!

更别提,如果明春和汤雪都是月薄之的化身,那月薄之岂不是一个侍童都没有?

堂堂月尊,不至于这么寒碜吧!

第39章 神树酿

“你信不信我?”汤雪忽而问他。

铁横秋一怔:“什么?”

汤雪笑起来,眼睛眯得似朔日的月牙:“我要拧你的脖子,你愿不愿意?”

铁横秋心里直打鼓:任谁要被拧脖子,恐怕都不会太愿意吧!

汤雪忽将手掌贴住他后颈,铁横秋脊背瞬间绷紧。

这种无路可逃的感觉,让铁横秋好似变做了一条砧板上的鱼。

他瞪着眼睛看汤雪含笑的嘴角,却恐惧消散,反而有种离奇的安心。

铁横秋放松地把脖颈交付于他人指尖。

搭在颈后的指尖突然发力,咔嗒一声从脖颈传到颅顶,像锈蚀的铜锁被撬开。

铁横秋还来不及害怕,却觉淤塞的经脉陡然通畅,酸痛竟消了大半。

铁横秋明白过来,他的脖子一直酸疼不适,是筋骨错位。

刚刚汤雪是帮他正骨复位了。

铁横秋张了张嘴,汤雪已收回手。

失去掌心的温度,后颈蓦地泛起凉意。

他看着汤雪,轻咳两声:“多谢汤雪师兄。”

汤雪眯眼微笑:“客气了。”

说罢,汤雪抖了抖长袖:“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铁横秋目送汤雪离开房间后,才躺回到床上。

窗隙漏进一缕寒香,是院中老梅与神树气息纠缠的味道。

人或许是嗅觉的动物,因为这独特的气味,铁横秋仿佛回到了那段最不堪的岁月。

他辗转难眠,感受到了许久未曾重温的脆弱。

毕竟有些伤,即便愈合结痂多少年,遇着相似的风雨,依旧会隐隐作痛。

他深吐一口气,看着屋顶。

他想:睡眠是很重要的。

为了以后不失眠,还是得把柳六杀了。

嗐,我也是一个被迫无奈的老实人啊!

次日清晨,神树山庄笼罩在薄雾中,各处张灯结彩。

今日是各方来宾恭贺柳六正式成为神树山庄的大日子。

日间是庆贺大典,各大宗门到来之人都可以举杯同庆。

然而,入夜了还有一个私宴。这私宴也是传统,一般只邀六大宗门的门主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

今日难得月薄之来了,故月薄之也在受邀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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