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太极端了 第92章

作者:釉彩的钥匙 标签: 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轻松 玄幻灵异

吴青是真不想这么肉麻地对待一个曾经的死敌,但她还是说:“你的妈妈是个太阳,太阳你明白吧。”

吴青以前做罗刹鬼的时候也认真研究过这个世界,瞎研究的。

“然后呢,有一天她落下了。”吴青说,“这些有些烦人聒噪的‘来者’就是这个太阳落下去之后,夜里一颗一颗的星星。”

“你妈妈的至亲们是月亮。”

“她真的有一片很漂亮很漂亮的星空。”

周佳眨巴眼:“很漂亮吗?”

“比我和我妹妹的漂亮多了。”吴青点头。

“你有妹妹啊?”郑燕燕问她。

“没有,我是独生女。”吴青哼了一声,“做梦梦到过一个讨嫌的妹妹。”

“有多讨嫌啊?”郑燕燕继续问。

“再怎么讨嫌也比你好。”吴青非常嫌弃现在这个郑燕燕。

郑燕燕还想问,吴青伸手捂住了郑燕燕的嘴巴。

陶方奕适时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吃蛋糕吧。”

没有点蜡烛,没有唱生日歌,陶方奕打开蛋糕盒之后就直接开始给这三个小孩切了。

某些仪式放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郑燕燕偷偷摸摸地用勺子挖蛋糕坯中间的巧克力碎,她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周佳和吴青两个人忍不住都笑了。

不过周佳笑完之后再次沉下脸,她似乎对快乐这件事产生了厌恶。

这是必然的,有一天她会与这种痛苦时的快乐和解,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太小了。

“你们说,死是什么呢?”周佳忽然问。

陶方奕随口道:“死就是回了生之前的地方。”

“生之前的地方在哪儿?”周佳又问。

“生之前的地方从死之后的地方来。”陶方奕又说。

周佳被他给绕晕了。

吴青沉默不语,她听着外头那些人喧闹的声音,又看了一眼郑燕燕。

亡在一旁挖苦她:“你安慰小孩还真有一手,我还以为你真能打起来呢,结果还是落了个窝囊收场的结局。”

“我能回到过去吗?”周佳继续问陶方奕。

“回不去,你只能往前走。”陶方奕说。

她们吃完了蛋糕,周佳的爸爸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周佳困了之后他悄悄把周佳搂到床上睡觉去了。

随后他又问陶方奕他们有没有住的地方,陶方奕表示自己的房车就在附近,他又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己的车上。

郑燕燕也睡着了。

吴青还醒着。

她身体里的激素催促着她快点睡觉,吴青眨眼的频率都变高了。

“如果修行路这么辛苦,我宁可不去修行。”吴青说,“我就在山里做自由自在的罗刹鬼,我不要仙缘,我就要我在乎的人。”

“哪怕不修行,这世上也有千百样的痛苦。”陶方奕打开了窗户,望着外头的星星,“她父母未来的命数本来就满是坎坷,但死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数。”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妈妈的病是能治好的?”吴青很震惊。

“只能说刚发现的时候一定是有可操作空间的。”陶方奕没有把话说死,“她身上的仙缘只是意味着总有一天她能够念头通达,不再陷入这种痛苦,并不是她的仙缘把她家里人折腾出毛病来的。”

“就比如你,如果当初你和你妹妹不吃人,你们现在也能做新时代的罗刹鬼了。”陶方奕说,“你其实是有选择的,但你选择了放肆。”

陶方奕说完之后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牵引力,吴青身上有淡淡的光点飘出,最后落到陶方奕的手上。

是那块木头的力量?

“诶,你说,如果我真的放弃曾经的记忆,我和郑燕燕最后会不会闹到分崩离析?”吴青问,“毕竟从小学一直玩到老,玩到死的朋友很少。”

“更何况还有你和那个文元魁的例子,你们曾经那么亲近,现在明明都在车里,却不跟对方搭话。”吴青又说。

陶方奕:……

一直假装自己是个普通娃娃的文元魁:……

她为什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知道。”陶方奕如实回答。

“那我再想想吧。”吴青的内心已经松动了。

事实上,一直执着地活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和她共情的世界上真的很怪。

没有另一个与她想法相似的个体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怪。

可不知不觉她都快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她都能说出“悲伤是一个人的事”这种话了。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也被推着往前走了好远,只是她以为自己还停在原地。

吴青也去睡觉了。

陶方奕继续望着夜空。

亡凑过来和他一起望着。

“如果有一天,我这个太阳落下了……”陶方奕想起了吴青那个奇妙的比喻。

“你不会。”亡不接受这个可能性,他强行把大只的自己挤进了陶方奕的怀里。

“我只是打个比方。”陶方奕说,“我一定会拥有一片非常非常绚烂的天空。”他的朋友真的很多很多。

亡觉得也是,陶方奕似乎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陶方奕望着天上的新月:“可是我没有月亮。”

亡愣了一下。

“我没有一个漂亮的月亮。”陶方奕有些发愁。

他搂紧了亡。

他该去哪里找一个最悲伤的,大大的,圆圆的月亮呢?

第55章 陶方奕的执念

陶方奕给文元魁倒了一杯酒,他把酒杯放在了文元魁的身边,随后默默走开了。

他们没有沟通,但陶方奕放下酒杯之后没多久,杯子里的酒水开始变少。

陶方奕其实不太理解文元魁为什么喜欢喝酒,毕竟酒精对他们没有作用,酒精的味道只是让饮品更难喝而已。

陶方奕给文元魁送酒的时候亡回头看了一眼。

亡觉得文元魁坏透了,这就是个看不得自己曾经的朋友成长的混蛋。

“陶方奕。”文元魁再次开口。

陶方奕扭过头。

“呃,要聊一聊吗?”文元魁说完之后就注意到亡要往他的方向走,文元魁赶忙往后挪了一点,陶方奕也抓住了亡的胳膊。

文元魁端着杯子走到了陶方奕的身边,他努力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法捧着杯子跳上房车的沙发。

陶方奕伸手把他那杯酒放在了桌上,文元魁自己费劲巴啦地爬上了沙发。

“你这个样子真让人怀念啊。”文元魁就近拍了拍陶方奕的大腿。

亡凶神恶煞地龇牙,然而他的牙还没全呲出来,就被陶方奕捏着上下嘴皮给合上了。

“我还记得以前大家长得都差不多。”文元魁说。

亡把陶方奕的手扒拉开:“怎么?你以前也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以前的人都是这个审美。”文元魁原来也颇具佛像,“只有你家这位陶先生长着长着就变了。”

亡愣了一下。

他家这位陶先生?

他微微后仰。

“那时候我们也很震惊,陶方奕也很难过。”文元魁继续说,“他觉得他自己变丑了。”

“这怎么能叫丑呢?!”亡不服气。

陶方奕笑着解释:“因为当时不流行这样的长相,我的脸忽然变得瘦瘦的,个子长高,耳垂也不厚了,我觉得自己以后的福气全没了。”

那时候的陶方奕很难为他人的事而难过,但他切切实实因为自己没赶上潮流难过了一把。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混在神仙堆里的妖精,他们玩游戏都让我扮妖精。”木头人们也是有自己的娱乐生活的。

亡心疼坏了。

文元魁适时开口:“但他从来没扮演过妖精。”

亡不解:“啊?为什么?”

在他的想象里,这是一个庸碌的群众排挤天才的故事,陶方奕在自己那群“糟糕的朋友”的排挤下显得特别可怜,尤其陶方奕那时候还不能很好地分辨善意和恶意,所以他都没法察觉对方的险恶用心。

这样的陶方奕必须被保护起来。

“因为他会打人啊。”文元魁很无奈,“他打人还特别疼。”

那时候陶方奕确实对善意和恶意不怎么敏感,同样的,陶方奕也还没学会礼貌。

陶方奕被嘲讽了是要打人的,不给他分配他想要的角色他是要打人的,甚至有时候他还会殴打同期木偶,抢夺他们的零花钱给自己买想要的东西。

最后结果就是陶方奕成了傀儡师家族里零花钱最多的一个。

亡:……

亡看了眼纯良的玩具熊,他低头思考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