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律
好在那个年纪的小男孩都很好糊弄,有些人甚至以为今今是哪个需要拯救的公主,一群男孩扯着嗓子喊今今你在哪里。
老师们终于发觉不对劲,在确认过周围都没找到以后才分头行动。
从叶今雨发觉自己迷路,到他被找到,可能不到二十分钟。
叶家知道消息以后,特地登门道谢,提了十几样礼物,仍觉得不足表达心意。
于是当场认了萧吉干儿子,两家人的关系也自此开始深交。
再回想起这些旧事时,叶今雨的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
萧吉一直都是这样。
他看着玩世不恭,没个正经样子,其实每一次做决策时都又快又准,舍得豁开面子,只关注最重要的事情。
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埃斯教授考虑片刻,对他说:“这种病,我接触过相似的。”
“不用任何针剂,愉快生活一阵子,会自然消失。”
叶今雨听着诧异:“可这种鳞片……”
他察觉到对方眼神的深意,话语截断,颔首道谢。
恐怕还有不能说出口的内情。
再下楼时,他的救命恩人发来短信。
[萧吉吉]:我偷了点甜虾三文鱼带回家了,吃吗
叶今雨默然,内心撤回了对他的高度评价。
他已经想到这家伙顺走大盘甜虾的样子,不由得扶额头。
[雨]:……吃
萧吉确实打算拿个果汁杯之类的多装点。
他和今今是一块儿被流放到宁古塔的交情,有他一口就有哥们一口。
还没动手,一道雪亮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萧吉皮笑肉不笑地抬头。
“岑先生有事?”
去当你的大指挥家,少管闲事。
岑嘉豪看他的眼神怜悯又嫌弃,只觉得抓了个现行,有点太过可悲。
“你不会是想……用这种杯子……把食物带出去吧。”
萧吉缓缓放下杯子。
他确实臭要面子。
“你说得对,非常感谢提醒。”萧吉真诚地说,“杯子太小了,我该弄个打包盒,多装点。”
岑嘉豪:“你——?!”
萧吉转身就去找法赫德,语气轻快地问。
“哥们,你们厨师今天提供的海鲜太牛逼了,我想给我那个朋友也带一点,怎么样?”
岑嘉豪站在原地,铁青着脸看他。
法赫德本来倚在沙发边打瞌睡,根本没听那些人聊的什么长短线技巧,此刻抬头道:“白骨骆驼的那个朋友?”
“嗯,他姓叶,和我住在一起。”
法赫德立刻坐直,说话不自觉地带一点虔诚。
“需要我接他过来吗,或者我让厨师过去给他现场料理?”
“不用,他还在长老会医院上班,我随便带点就行。”
“当然可以!随便拿!”
厨师远远看到王子本人的示意,恭敬道:“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萧吉微笑改口:“两个大打包盒,我想多带点海鲜回去。”
“好的!我帮您切好!”
岑嘉豪五官僵硬地看着他在自助餐会上即兴打包,双拳握得死紧。
法赫德能被一个拙劣的白骨骆驼蛊惑,完全就是萧吉这种人太投机取巧,善于蒙骗那些简单淳朴的有钱人。
他发自内心地为萧吉这种人感到Shame。
Shame!!!
ABC本人的内心已经崩溃了。
天啊,要点脸好不好,这是公众场合,你还在乎其他同胞的形象吗。
还要打包吃的带回家,你住在哪,布鲁克林贫民区?
萧吉完全忽略他的存在,拿了个餐盘挑了一路。
海胆要拿四个,回家再开。
纲取鲍淋上威士忌炙烧以后又鲜又香,多拿几个。
还有红魔虾和香煎溏心扇贝……
厨师全程微笑服务,铺撒足量碎冰让海鲜均匀保温,还贴心询问要不要拿点果切啤酒带回去。
萧吉有些遗憾地摇头。
太重了,懒得拿。
他拎着满满当当的两大餐盒,走向众人告别。
“那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改天再聚。”
萧吉一开口,好几个人也准备一起走,纷纷起身拿起背包或平板。
“一起!萧哥!你搭地铁吗?”
“你刚才聊到的那个计算阈值很有意思,我们下楼的时候还能再聊一会儿。”
“刚好,我要回家上钢琴课了,法赫德,有空再聚,今天很愉快!”
岑嘉豪本来松了口气,准备在萧吉走了以后巩固一下小组关系。
一看大半人都要和萧吉一起走,他有种骤然失势的惶然感。
为什么华人留学生也好,本地还有外国留学生也好,有些人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萧吉,关系能变得这么自然融洽?
他不自然地和法赫德告别,后者已经半睡半醒,回了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岑嘉豪收拾东西,用最快速度挤进电梯。
大伙儿都在聊天,有个女生在邀请孙雪英一起去晚上的吸血鬼派对。
“抱歉,我很想去……”孙雪英露出为难的笑容,“晚上还有兼职。”
岑嘉豪看了眼在玩手机的萧吉,搭话道:“孙同学平时在哪工作?”
“保洁公司。”
“噢,那刚好,”岑嘉豪熟稔地把话题中心揽回自己身上,“也许我这边可以提供更好的岗位——时间灵活,待遇优秀,环境舒适,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我好友。”
电梯里变得安静无比。
孙雪英腼腆地笑了一下,她的女伴则站在岑嘉豪身后,对他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用了,谢谢。”
一行人在中央公园前作鸟兽散。
等岑嘉豪走远以后,才有人小声抱怨。
“一股清高劲儿当别人瞧不出来吗,真以为自己是老纽约的八旗子弟了。”
“那个Calvin,他家里什么来路啊?听说是什么,高端资产维护顾问公司的总裁公子?”
能来哥大留学的人,哪个不是学识过人或者家境殷实,看到这种人的傲气只觉得好笑。
刚才那个女同学噗嗤一声笑起来。
“可不是吗,他家产业大着呢,“她懒洋洋地说,”AOPS——全程叫金碧辉煌保洁公司。”
几个留子听得愣神。
“你在开玩笑?”
“不然呢。他刚才一副要施舍雪英好工作的样子,去别墅里扫酒瓶罢了,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
孙雪英无奈一笑,和大伙儿挥手告别。
萧吉没怎么听,他下楼时已经快忘了有这号人。
男人哼着歌,一路回到家里。
本来打算做点家务,再烤个面包什么的,外套一脱困意便涌上来,直接从下午三点睡到傍晚。
他这些天总觉得怕冷,时不时犯困一会儿,睡个没完。
睡梦里,有个模糊的赤红蛇影抬起长颈,对着落雨吐着信子。
晚上七点,叶今雨推开门,瞧见好友在揉着眼睛煮咖啡。
青年取下围巾,动作平缓优雅。
“帮你问过了,该吃吃该喝喝,过几天就没事了。”
萧吉即刻去冰箱取来海鲜餐盒,坐到他的对侧挑眉毛:“看,牛逼吗。”
他没把那鳞片放在心上,但看见叶今雨下班回家,莫名心情很好。
就好像到了此刻,那些珍馐佳肴才真正值得。
叶今雨眸子睁圆了,同样没想到今晚的菜色会有这么好。
“值得开瓶酒,”他去卧室取来自己的珍藏之一,又道,“酱油芥末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