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若这些年乌困困都是被这样教导的,说明霄雿峰对他毫无感情,唯有利用。
乌令禅将猗傩胎一收,不明所以:“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池敷寒奄奄一息:“尘君将你托付给我们,务必让你半根头发丝都不能伤到,你倒好,为了个猗傩胎就玩命。刚才我都要以为阎王的巴掌扇过来了,遗言都想好了。”
乌令禅没好气道:“哪有这么夸张,就算我出事,也只怪我技不如人,阿兄怎么会迁怒你们,别恶意编排我阿兄了。”
两人:“……”
秘境入口的云岛之上。
尘赦眉间微蹙,神识显然察觉到秘境中所发生之事,神态瞧不出喜怒。
荀谒暗暗窥着尘君的神情,轻咳了声,试探着道。
“少君不仅性子跳脱,胆子也大呢。”
黑绸之下,尘赦半阖着眼眸,兽瞳之底皆是暴烈的戾气。
可很快又消失不见。
尘赦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在低声自语。
“他有分寸。”
***
乌令禅猛地打了个喷嚏,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整个木阵被璇玑镜直接一锅端,只剩下几棵小树苗瑟瑟发抖。
池敷寒在阵眼中四处扒拉,终于寻到一小节带着符纹的木头——五行之一的木镇物。
抬手将木头从土壤里拽出来,池敷寒正要起身,忽地感觉地面又是一阵摇晃。
本以为是木阵卷土重来,可很快就意识到是有庞然大物正在靠近的动静。
乌令禅已换了身新衣裳,顶了个丑辫子坐在那百无聊赖地吃灵丹,差点被颠簸得从树干上掉下来。
抬头望去,远远瞧见一只巨大的魔兽张牙舞爪咆哮着过来。
乌令禅:“?”
温眷之霍然起身,罕见的凝重。
“元婴魔兽?”
池敷寒轻巧地落了下来:“哟,还挺大只,就是那只重伤的……”
挑衅的话还未说完,玄香又是拿绳子一捆,带着众人立刻逃走。
乌令禅扒着墨痕往下看去:“怎么了?”
玄香冷冷道:“那只魔兽绝非寻常元婴,更不是重伤的状态。”
三人皆是一愣。
木海已被火流星焚烧殆尽,等到那庞然大物离得近了,元婴的灵力排山倒海似的压来,赫然是强盛时期的威压。
乌令禅“嘶”了声:“的确,它是怎么恢复的?”
玄香道:“先跑再说。”
乌令禅“唔”了声,忽然抬手张开掌心。
小小坤舆图上的墨点正在移动,孟凭离他们只有三十里远。
乌令禅眉梢一挑,抬手指向南方:“将魔兽引去那里。”
玄香转向。
池敷寒警惕地问:“你又想做什么?”
“放心,这次不会要你的小命。”乌令禅安慰他,“元婴魔兽,自然得元婴修士对付。”
第36章 我们立下生死状
金阵同木阵相隔并不远。
火焰灼烧青木海,热气久久不散,伴随着五行阵法运转,直直卷着吹拂到金阵。
热意遇寒金,水汽化为雨水簌簌落下。
柳景回伸手接住几滴雨,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雨帘望去,孟凭撑伞站在金阵当中,单手手握淬火的长剑,刺入阵眼。
雨中密密麻麻的金箭陡然被融化,雨滴落其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白雾蒸腾。
金阵之中的镇物被孟凭找到,随手放在储物袋中。
柳景回脖颈处一点墨好似一颗痣,轻轻一动,他随意“嗯”了声,转身就要走。
孟凭手腕带血,侧身叫住他:“景回,要去哪儿?”
柳景回淡淡道:“金阵落雨,木灵必然在四周,少宗主不是想夺得魁首吗,我自然是去寻镇物。”
“你最好是。”
孟凭手指在腕间被无意中擦出来的伤口轻轻一抚,咒纹倏地一闪,一旁霄雿峰弟子的手腕一颤,凭空出现一道狰狞的伤。
柳景回注视着敢怒不敢言的弟子,忽然道:“少宗主,做事留一线。”
孟凭笑了:“你说得对,当时灵枫秘境我不该心软,就该直接一箭射穿乌令禅的心脏,让他再没有反噬我的机会。”
柳景回问:“你不怕尘君?”
“秘境切磋,生死由天。”孟凭道,“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要多顾其他。”
柳景回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跟随孟凭的修士注视着柳景回的背影,蹙起眉。
“柳景回自小和乌令禅交好,昆拂尘赦又和屠掌尊结盟。此人聪明至极,必然知晓您许的让他拜入神仙海的承诺做不了数,少主还放他走?”
“为何不放?”孟凭撑着伞,面无表情道,“他自会去寻乌令禅说明计划,但乌令禅的脾气,你不知道吗?”
乌令禅是个自负的蠢货,旁人避之不及的艰难险阻,他却乐在其中。
只要有他追求之物做引子,哪怕是最简陋最幼稚的陷阱,他也想也不想乐颠颠地一头栽进去,桀桀地笑。
桀……
等等。
孟凭不知是不是恨出心魔了,总感觉耳畔传来那道熟悉可恨的声音。
“师兄……师兄啊!”
不是幻听。
孟凭霍然抬头。
玄香太守化为一只墨雀,乌令禅站在其上,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一边飞来一边招手:“太巧了,我可终于找到师兄了!师兄……”
孟凭面无表情,眼皮不自觉跳了跳。
乌令禅笑逐颜开:“救命!”
说罢,他的身形和玄香太守一起化为一滴墨,裹挟着一滴纯血魔族的血,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赫然是个墨人。
孟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头顶一只巨大如山的魔兽咆哮着扑来,元婴威压轰然袭来。
孟凭:“……”
轰隆隆——!
“哈哈哈哈!”
数十里之外的反方向,乌令禅御风在空,一副得志张狂的姿态:“元婴魔兽,够他喝一壶的了。这也是误伤,误伤啊哈哈哈!”
池敷寒似乎想说什么,但刚才乌令禅又拿了三倍的钱砸他,只能狞笑着将阴阳怪气憋了回去。
柳景回面无表情道:“他若伤了,也能用替死咒移其他人身上,再说你不是想亲手报仇吗,送一只魔兽过去算什么?”
池敷寒:“……”
见有人将自己想说的说了,池敷寒这下气得直捶胸口。
“他一身爹送的法宝,若真的被一只元婴魔兽伤了,那也不值得我亲自出手报仇。”乌令禅兴致勃勃道,“秘境里只有一只元婴魔兽,正好能趁孟水榜拖着,咱们去百疴林看一看,那地深入腹地,顾掌尊特意提了一嘴,必定有好东西。”
柳景回脚步一顿,蹙眉道:“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你有那时间不如寻好五行镇物,拿魁首再说。”
乌令禅眼眸眯起,注视着柳景回许久,忽然道:“你不对劲。”
柳景回神态漠然地回望,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你竟然催促我拿魁首?”乌令禅说,“以前你总是让我莫露锋芒,不矜不伐,别整日盯着魁首,今日怎么改口了?”
柳景回垂下眼。
乌令禅神态漠然,直直盯着柳景回:“难道说……”
柳景回嘴唇抿紧,知晓瞒不过,索性摊牌。
两人异口同声。
“孟凭准备在百疴林设阵杀你。”
“你看我是少君,所以奉承我?”
柳景回:“?”
乌令禅:“?”
两人面面相觑。
柳景回头疼地揉眉心。
乌令禅失望了:“原来不是因为我尊贵无比的身份啊?”
柳景回额间蹦起青筋,冷冷道:“……随时会被别人弄死的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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