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此等好事? 第41章

作者:一丛音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乌令禅还以为是青扬,头也不抬:“闲着没事儿干还敲门,直接进来呗。”

门口安静了一瞬,才推门而入。

乌令禅余光一扫,登时高兴跑了过来:“阿兄!”

尘赦罕见穿了身黑衣,神色和平常并无其他变化,依然谦和儒雅。

他淡淡地问:“要去哪里?”

“仙盟,白藏秘境。”乌令禅拽着他兴高采烈道,“荀谒果然是在骗我,阿兄明明没有闭关,如此谎报军情之人,阿兄定要狠狠责罚,立一立你的威严……唔?”

尘赦忽地伸手探向乌令禅的脖颈,无形的视线在那泛白还未愈合的伤口处逡巡。

乌令禅歪头,将侧脸贴在尘赦的掌心,眨着眼好奇看他:“阿兄?”

尘赦指尖微动,倏地缩回手。

不知是不是乌令禅的错觉,昨日尘赦听他喊“尘君”时,脸色似乎异常冷淡。

可今日听他喊“阿兄”,尘赦为何神情也不太对劲?

怎么喊什么都错呀?

尘赦并没其他反应,坐在连榻上朝他温柔一招手。

“来。”

乌令禅好奇地溜达过去。

尘赦将袖中的药酒拿了出来,牵着乌令禅的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膝盖相抵,轻轻用手蘸着为他上药。

乌令禅本来想用玄香的墨止血,但伤口本来就细细一条,一夜就能结疤,索性懒得弄了。

可这么点小伤,尘赦却反复涂抹,用了半瓶药酒,伤口逐渐愈合。

直到那碍眼的伤一寸寸消失,尘赦才轻声问:“恨它吗?”

乌令禅疑惑:“谁呀?”

“那只凶兽。”

乌令禅不明所以:“我闲着没事恨它做什么?这也不是它伤的。”

尘赦沉默良久,轻轻摇头,再一次问他。

“困困,你知道半魔是什么吗?”

乌令禅蹙眉,他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上次说起这个,就闹得不欢而散。

尘赦:“这次不骂你。”

乌令禅这才放心,百无聊赖道:“哦。半魔啊,就是人啊,长着人的样子,说着人的话,和你我都一样的,有什么可说的呀。”

听到最后一句,尘赦笑了起来:“人皮只是他们的伪装,本质上还是野性难驯的兽,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野兽的本性。”

见乌令禅面露不赞同,尘赦挑眉:“今日不就是如此?”

乌令禅托着腮,歪着脑袋望着尘赦,懒洋洋道:“若它今日吃了我,我也只恨它一个,不会一杆子把全部半魔的船打翻,见一个就恨一个。”

尘赦羽睫一动。

“况且它也没伤我。”乌令禅有理有据,“见我被阵法割伤还想救我呢,后面虽然被血吸引失了理智,可很快它就清醒啦,这不正说明它虽然有野性,却能自我控制吗?它多厉害啊,很多人类想遏制嫉妒、恶意都不能成功呢。”

就比如那个孟凭,拿箭射他。

可恨!

尘赦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罕见得哑口无言,脸上从方才来就有的自厌和冷意却好似一点点消散了。

乌令禅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尘赦轻声笑起来:“你就不怕真的被一口吃了,小命不保?”

乌令禅愣了下,忽然眯起眼睛看他。

尘赦眉梢微挑:“怎么?”

乌令禅似乎发现什么,沉声道:“我知道了。”

尘赦放药酒的动作一顿。

乌令禅大声指责别人:“今日尘君明明就在旁边看,连细节都知晓得这么清楚,却看着它舔脏我,不救我!”

尘赦:“…………”

第21章 尘君

乌令禅的喜恶很明了。

不光改口唤尘君,就连挂在脖子上的四冥金铃也塞到了衣服里,冰凉的铃铛贴着胸口皮肤,冰得他龇了下牙。

尘赦道:“……是听人转述。”

乌令禅狐疑:“荀谒吗?他这么不喜欢我啊,幸好我没将他收为三护法。”

尘赦:“……”

有了荀谒这个替死鬼,乌令禅没再仇视尘赦:“它没想吃我啦,只是喝几滴我的血。”

尘赦羽睫轻垂:“血这种东西,是能随意给出去的吗?”

乌令禅道:“不一样。”

尘赦一怔。

乌令禅将金铃从衣服里拽出来,郑重地宣布:“我是天运之子,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觊觎我的血肉乃人之常情。”

尘赦:“…………”

尘赦似乎想说什么,可见乌令禅以此为豪,只好收回了话。

这时,乌令禅手中的卷轴又开始“困困少君”地叽哇。

温眷之将白藏秘境的详细消息写在卷轴上,乌令禅随手一招,墨飘了过来在半空凝出密密麻麻的字。

尘赦挑眉:“你想去白藏秘境?”

“是啊,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白藏秘境是因虚空裂缝新开辟出的‘险’级境界,危机四伏。”尘赦道,“为何要去这里?”

乌令禅在卷轴上写“收到收到”,头也不抬地随口道:“恢复金丹之法中所需要的丹药最后一味——秋丧元,就在白藏秘境。”

尘赦回想乌令禅在藏宝阁系的那四根灵草,加上这罕见的秋丧元,眉头轻轻蹙起。

“温故所说的恢复金丹之法,是‘破茧’?”

乌令禅想了想:“方子好像是叫这个,怪好听的。”

尘赦神色微沉:“温故为何会给你用这个法子?”

乌令禅不明所以:“你怎么生气啦?这个方法怎么了吗,他说这是唯一能恢复我金丹的办法。”

尘赦朝他摊开掌心伸出手。

乌令禅狐疑,伸出脑袋将侧脸歪在他掌心。

“……”尘赦,“给我你的手。”

“哦。”

尘赦的灵力顺着乌令禅的经脉探入识海,势如破竹卷入丹田滚了一圈,瞧见碎成满天星的金丹。

尘赦眉间微蹙。

尘君虽然修为已至洞虚境,只要他肯,神念一扫甚至能探查内心。

可罔顾人的意愿强行侵入,是野兽才会做的事。

尘赦的欲望和凶性被压抑到了极致,若非准许,从不会越过边界去探查旁人的任何私隐之事。

乌令禅的灵力始终是微弱的炼气期,若非用灵力强行破开防护进入丹田,很少有人能瞧见金丹的状态。

尘赦指腹按着乌令禅腕间的名门,随着探查不知不觉间微微用力。

欢快的脉搏顶着指腹,乌令禅被按着有些疼了,看尘赦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阴沉,心中咯噔一声:“阿兄?我命不久矣了吗?”

尘赦倏地将指腹松开,丝线般的灵力断在乌令禅经脉中。

“金丹碎了多少次?”

乌令禅没心没肺,还在拿着笔画小人:“几次了来着,八次?不记得了。”

碎丹之痛,一次就能让人死去活来,他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尘赦眉眼的朱砂缓缓往上爬,神念的扫视下只能瞧见人的动作和四周的灵之波动,他已学会和这样的世界和平共处。

此时,尘赦却想看一看他的脸。

“破茧之法,太过冒险。”尘赦的朱砂终于归为宁静,将他的所有欲望强行克制,“阿兄会为你寻其他法子,莫要去寻秋丧元了。”

乌令禅托着腮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手去。

尘赦:“什么?”

“给我你的手。”

尘赦的身形几乎比乌令禅大一圈,手更是对比强烈,乌令禅双手捧着阿兄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脸,一寸寸描绘五官。

尘赦指腹微微一蜷:“……怎么?”

“我本顺风顺水道途坦荡,可只是一年时间,我便从人人惊羡的天之骄子变成了金丹破碎的天之骄子。”乌令禅唇角轻勾,“阿兄摸我的脸,摸起来像是试都不试就轻易放弃的长相吗?”

尘赦:“……”

的确。

乌令禅想做的事,哪怕全世界反对他都会固执己见。

就如同当初的魔炁之事。

尘赦收回手,思量良久,终于道:“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