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丛音
整个昆拂墟最负盛名的学宫便是主城的四琢学宫。
主城禁止御风而飞,乌令禅坐着大鸢过去时,下方众魔皆仰着头诧异望着,七嘴八舌地低语。
“荀谒大人的巨鸢?”
“听闻苴浮君的幼子昨日醒了,恐怕载着的就是他。”
“嘶,尘君脾气如此好,竟还让他活着?”
“四琢学宫分为四学斋。”荀谒立在巨鸢背上,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而动,注视着脚下的学宫为乌令禅解释,“养晦、聚德、雕玉、出锋,越靠后学斋的弟子天赋越高,也越受尘君器重——如今「出锋学斋」的魁首是十七岁便结丹的池敷寒,说是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乌令禅“哇”了声:“阿兄爱我,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去「出锋学斋」当奇才?”
荀谒又笑了。
乌令禅满脸狐疑。
从今早荀大人就不太对劲,昨日面无表情,今日倒是笑脸相迎。
“那「雕玉学斋」?”
荀谒但笑不语。
乌令禅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仙盟得榜首得习惯了,本能就要去最厉害的学斋。
「出锋」不行,「雕玉」也勉为其难可以。
……再往下他可就不乐意干了。
很快,巨鸢飞至四琢学宫上空,展翅飞落。
学斋内布置清雅,参天大树郁郁葱葱,林间小道蜿蜒曲折,隐约可见亭台,古朴学斋两侧种着几丛竹,碧盈盈的冒着绿叶。
乌令禅环顾四周。
学斋中不该空地极多,适合学生在演武场比试切磋吗。
怎么这地儿如此雅致?
正想着,就听到那悬挂着竹帘的斋舍传来脆生生的吵闹声,叽叽喳喳,小鸟似的。
乌令禅眼皮轻轻一跳。
荀谒侧身,笑着道:“少君,请。”
微风拂来,将竹叶吹拂得沙沙作响。
从半挂的竹帘望去,就见几排四五岁的孩子穿着黄粉相间的宫服,乖乖地坐在小矮桌前,一本正经地抓着毛笔在练字。
乌令禅:“?”
唯一一个成年人是首位的长老,正抚着胡须懒洋洋坐在那。
“孩子们,横平竖直要记准,今日写一百个横,明日就能写竖了哦。听老师的话,不出十年,你们都能进「养晦学斋」。”
十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答:“好哎!”
荀谒道:“这是四琢学宫专为六岁以下的孩子设的「丰羽小斋」,最适合启蒙——从今往后,少君就在这里学认字了。”
乌令禅:“……”
“尘君还交代,让少君将‘尘’字写一百遍,晚上交到辟寒台。”
荀谒交代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乌令禅:“…………”
作者有话说:
恭喜乌天骄上幼幼班。
荀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困困:[化了][化了]
第8章 算半个乖吧
丰羽小斋。
乌令禅被五长老引到最后一排的矮案前坐下。
丰羽小斋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孩子”,一时没来得及准备新桌案,乌令禅盘膝坐在那,膝盖轻轻一动都能将小案顶到天上去,别提多憋屈了。
众学子好奇地回头看他,满眼天真纯澈。
乌令禅倒没觉得有多丢人,还挑着眉吓他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全吃了!嗷!”
孩子们“呜哇!”一声,不敢看了。
五长老:“…………”
五长老就当没看到,继续教孩子们写横。
乌令禅只是不太懂昆拂的字,其余的如何书写还是知晓的,他懒得打基础,直接自信地拿着笔在纸上划拉。
五长老背着手看了一圈,“唔”了声:“少君这是在画符?”
乌令禅:“……”
乌令禅将“尘”字揉了扔在一边,开始规规矩矩写横。
半个时辰后,五长老去休息,满学斋的孩子顿时小麻雀似的,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一边吃点心一边瞅着乌令禅窃窃私语。
“好大的孩子,他好高!”
“他真的会吃了我们嘛?”
乌令禅支着下颌扫了一眼,抬手一招:“过来,你们的点心拿来我尝尝。”
众麻雀:“……”
乌令禅眯了眯眼睛:“我是少君,我尊贵。”
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少君,只知道尊贵不能换点心。
乌令禅哼笑了声,将毛笔蘸着墨汁在手指箭转了几圈,大笔一挥在纸上画了几只麻雀。
虽说只有炼气期修为,但让鸟雀化形的能力还在。
一群孩子就眼睁睁看着纸上的鸟雀忽然啾啾几声,竟然脱画而出,展翅飞了起来。
“哇——!”
等五长老回来继续授课时,就见满书斋乱飞的小鸟、蜻蜓、蝴蝶,学子兴奋不已,角落中乌令禅满桌子点心,其中还有几颗金元宝。
五长老:“……”
乌令禅一边吃一边练字。
他决定要写满一千个漂亮潇洒的「尘」字,狠狠给阿兄一个惊喜,再卷着魔兽内丹满载而归。
等他将魔炁研究透彻,成功恢复金丹唤醒墨宝,在蓬莱盛会按着孟凭报仇雪恨,重回天骄榜榜首,风光无限。
甚妙甚妙。
乌令禅喜滋滋写着,忽地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详的冷意。
他眉头一蹙,本能地持笔在指尖旋转两圈,两指捏住笔杆朝着一个方向一指,笔尖墨痕并未滴落,而像在水中化开般飘浮半空。
五长老:“……少君?”
乌令禅定睛一看,墨痕所指竟是五长老的面门,他一抖,墨痕倏地散开,直接泼了五长老满脸。
乌令禅:“……噫?”
乌令禅手忙脚乱地将笔放下:“长老怎么冲到我笔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万一我用的剑,你就死啦。”
五长老:“……”
还倒打一耙?!
满室小崽子见长老这幅鬼样,全都鸟雀似的啾啾大笑。
五长老满脸黢黑,墨痕根本擦不掉。
可少君就算毫无实权,也并不是他能责罚的,只能强忍着唇角抽了抽:“少君,这墨……”
“玄香的墨一般用来标记,寻常东西洗不掉。”乌令禅给了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安慰道,“不过只要三个月,墨痕就能自然消失啦,到时长老还是白的。”
五长老:“……”
不过五长老一走,乌令禅那种被什么诡异东西盯着的感觉仍然在。
他皱着眉环顾四周,上次有这种感觉,便是昨晚丹咎宫裂开虚空缝隙、魔兽伴随着魔炁爬出来的时候。
乌令禅眸瞳一眯。
丰羽小斋所有鸟雀悉数发出整齐划一的啼叫,似是威慑。
仙阶法器饶是器灵破碎,仍蕴含灵力,很快那股被注视着的感觉悄无声息的消失。
乌令禅若有所思。
荀谒说丹咎宫有结界,不该出现虚空裂缝,可他入住第一晚便出现问题,回想起那些魔兽和半魔的异样……
难道是血?
也是,天运之子、魔墟纯正血统,合该被人追逐觊觎,是命数。
乌令禅也不觉得被盯上骨血之事值得惊慌畏惧,继续下笔写尘,让阿兄追捧他。
五长老被少君泼了满脸墨,怕是三个月都见不得人。
晌午新的师长前来授课。
乌令禅咬着笔头的绳子努力写尘,听到小崽子叽叽喳喳地欢呼,微微抬起头,眉梢轻轻一挑。
新师长竟是江争流。
“江长老!是大斋的江长老!”
“江长老来教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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