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66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强强 轻松 HE 群像 玄幻灵异

一名卫队长提着箱子,朝他们出示,手里抓起里面的无数宝石,哗啦啦地倾泻回去。

“不不!”潮生说,“太贵重啦!不行。”

项弦:“他喜欢对联,你们找不到的,宝石还是收回去罢。”

斛律光说:“你治好了王陛下,潮生,这一点也不贵重!”

萧琨一脸无奈地看着此情此景。埃隆又说:“这十二名胡姬与一个乐队,是王陛下赠予小先生……”

“不不,”萧琨回过神,说,“决计不收!”

萧琨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一行人去驱魔,身后还跟着十二名舞姬与一整个乐队,载歌载舞的景象。

“潮生!”项弦被折腾得头昏脑胀,说,“快来拒绝,把他们退回去!”

潮生好说歹说,终于婉拒了礼物。埃隆又召来高昌的医师,仔细问清了毕拉格后续要如何保养身体,潮生说:“我们很快又会回高昌,到时我会再看看皇帝的情况。别担心,他能活很久。”

“这是斛律光的身契。”埃隆又拿来一个匣子,里面是回鹘文与柔然文两种文字写就的身契,潮生忙道:“他不是东西,他是人,不能这样!”

斛律光现出了复杂的表情,似乎很紧张,又带着点落寞。乌英纵看见这一幕,顿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走到一旁。

项弦终于看不下去了,过来接了匣子,示意潮生他来处理。

“我和你换,”项弦快速解决了眼前的一团乱麻,说,“我把老乌送你,你把斛律光送我。”

众人顿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项弦把乌英纵推给潮生,说:“从今天起,老乌是你的了。”

“老爷!”乌英纵满脸通红,他当然知道项弦不会把自己“送人”,不过是撮合之意。

“谢谢,白驹儿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项弦又朝埃隆道谢,接着,取出那张身契,打了个响指,手中迸发出跃动的火苗。

项弦:“你自由了。”

斛律光:“!!!”

斛律光顿时无所适从,埃隆但笑不语,毕竟赠予了潮生,自然任由他处置。

埃隆又道:“王陛下还为各位准备了高昌的名马,请小先生一定收下。”

潮生说:“这个应当没关系吧?”

萧琨:“可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埃隆马上正色恭听,萧琨取出信件,说:“耶律大石若再有信使前来,请替我转交;来时的马车停在客栈院外,不知能否替我们送回开封?”

埃隆自然一口答应。又足足热闹了将近一个时辰,客栈内一应人等才散了。

“是不是得出发了?”项弦说。

乌英纵回过神,说:“我去检查他们送的马匹。”

项弦:“现在你是潮生的人了,让斛律光去。”

乌英纵:“这……”

潮生朝乌英纵说:“你是我的人了,不对,你是我的猴……我的猿。”

项弦:“你继续享用他罢,就这样。”

萧琨近乎忍无可忍,说:“你们在说什么?!”

萧琨万万未料有此变数,队伍里莫名其妙又多了个人。但经过短暂的商量后,他们改变了主意,决定让斛律光随行,他虽未修习法术,武艺与身手却也算高强,自保应当问题不大,且熟悉环境,有他带路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项弦背着智慧剑,在客栈中庭前与萧琨小声交谈。

“只怕他跟着咱们,丢了性命。”项弦说。

萧琨答道:“老乌再照看一个人,问题不大。”

斛律光又来了。

“我以后是您的人了,”斛律光朝项弦诚恳道,“老爷,您可以随时吩咐我,我一定每天跑着干活。”

“你已经自由啦,”潮生从乌英纵处得知了奴隶的真正意义,解释道,“项弦把你的契约烧掉了!”

“但我还是奴隶,”斛律光正色道,“我会照顾好大伙儿。”

他又朝项弦说:“老爷烧了我的身契,烧不掉我的心契。”

项弦一手覆额,不想再听下去。

“走罢,”萧琨只得说,“尽快出发。”

于是事情就这样,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之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第34章 梨城

萧琨看见高昌王毕拉格为他们准备的坐骑时,明白到头风病确实困扰这位西域王很久了——为了答谢潮生的妙手回春,毕拉格送了他们五匹乌孙的汗血宝马,清一色暗红无杂色,俱是高头大马。

当年辽景宗为了购买一对汗血宝马,不惜耗帛四百、银二万两,换句话说,他们正骑着不下五万两白银在大漠上驰骋。

“骑马颠吗?”斛律光问潮生,“要么过来,我带你?”

“哎!”项弦朝斛律光说,“谁才是你的老爷?”

“啊!是!”斛律光回过神,双腿一夹马腹,追上项弦,留下乌英纵与潮生落在后头。

“它很温顺呢。”潮生摸摸马头,自言自语道。他从未自己骑乘,离开昆仑后不是项弦就是萧琨,或乌英纵带他,上了马背后,他的坐骑赫然是最听话的。

“这马儿待得路过高昌,还得还回去。”萧琨越过他们,追上项弦与斛律光,说,“骑得起,养不起。”

“放心吧!”潮生说,“这段时间里,我来负责喂它们。”

乌英纵与潮生并肩驰骋,潮生望向乌英纵,乌英纵说:“自己骑马好玩么?”

“还行。”潮生说。

“不想骑了就过来,”乌英纵心中一动,又说,“我带你。”

“现在吧。”潮生说。

乌英纵便靠近他,伸出手,潮生借力跃过,落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与乌英纵耳鬓厮磨会上瘾,今早缺了搂搂抱抱,导致潮生总觉得有点空虚,现在一抱上,心情霎时就好了。

另一边,项弦支走斛律光,萧琨却不舒服了,只见项弦一骑当先,斛律光紧随其后,老爷长老爷短的。

“这是我第一次骑这么快的马!”项弦朝萧琨说。

萧琨打量斛律光,项弦朝他眨眼,笑了笑,又朝斛律光道:“你到前面去带路。”

“是,老爷!”斛律光开始带路,领着他们沿高昌古道南下,绕过天山的最东麓,再取道往西,途经库尔勒,进入阿克苏一带。汗血宝马行进犹如疾风,且全速行进时竟不颠簸,悄无声息,平稳如驭龙,是真正的日行千里。

数人驰骋,穿过大片的草原,朝着天山行进,四周开始有了绿意,胡杨林在天际线上现出身影,天山的融雪之水滋润了广袤的荒地。

西域地广人稀,大部分区域都是无人区。

“咱们快要进牧区了,”斛律光回转说,“沿着古道再走上一天半,就能看见博湖。”

阿黄飞离众人,又不知去了何处。项弦与萧琨并行而驰,项弦难得认真起来,开口朝斛律光说:“兄弟,这次我们往阿克苏去,乃是秘密。”

“我知道!”斛律光虽心直口快,却终究明白有些话需要保密。

萧琨在呼呼的风声里说:“你没有法力,万一遇上敌人,千万不可强出头。”

斛律光问:“我能学吗?我会认真刻苦地学!”

项弦:“很难,一时半会儿也办不到,以后兴许会慢慢地教你。”

今日项弦与萧琨简单讨论过,他们在西域这段时间内,确实需要斛律光这名向导,至于回到中原后,如何安置他是个大问题,何况斛律光离开高昌兴许也不习惯,届时一切尘埃落定后,不如让他以自由人身份依旧留在高昌。

“你今年多大了?”萧琨竟还忘了问他的年岁。

“萧大人,我今年廿六了。”斛律光说,“你们呢?”

萧琨较斛律光小了一岁,项弦则比他小了三岁,但结识两天后,队伍里对他的看法是一致的——斛律光这人很纯粹。

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让他做什么,二话不说,从来不提异议,被教训了也不生气,真正做到了像埃隆所言的“跑着干活”。

项弦:“敌人们都会法术,一旦展开无差别的轰击,你须得第一时间撤离,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斛律光答道,“我见过那些来高昌耍蛇的!”

萧琨:“我们不耍蛇。”

斛律光:“还有一名法力高强的仙师,能将自己的头砍下来,放到匣子里。”

项弦:“这倒有意思,匣子被偷了?这位仙师该不会叫倏忽罢?”

萧琨费尽口舌,努力朝他解释,那些人是变戏法的,驱魔师则完全不一样,奈何斛律光认知难以改变,最后萧琨只得与他约法三章,有危险第一时间要保护好自己。

“随他罢,”项弦说,“反正潮生也能救活。”

萧琨:“他是好人,我不想他受伤……你又做什么?”

项弦在奔马中不断朝萧琨靠近,几次朝他伸手,两匹马快贴在一起。

“哥哥捎我,”项弦初时骑好马的新鲜劲过了,又见乌英纵与潮生共乘不亦乐乎,说,“兄弟正想与你亲热亲热。”

萧琨:“你连骑马也懒?!老爷!”

项弦已觑到机会,飞身跃过,稳稳当当落在萧琨身后马背上,汗血宝马多载个人,毫无影响,项弦正好自己不必再控马,抱着萧琨的腰,伏在他身后打瞌睡。

萧琨:“……”

阿黄飞回,说:“前头有个巨湖,我们快到了。”

“到了!”斛律光说,“那儿就是博湖!”

傍晚时,他们抵达博湖最东岸。斛律光扎营牵马,乌英纵生火预备食物,潮生则在有水的区域施放法术,顿时仙气盎然,地面长出了诸多奇花异草,汗血马纷纷围过来,低头吃草。

“这就是你的仙术。”斛律光站在一旁,眼里俱是赞赏的神色。

“嗯。”潮生解释道,“但要土壤合适,附近有水源,才能催动花朵生长。”

两人一起看着马儿,斛律光又说:“这只是公的,其它是母的,你看。”

“咦?”潮生与斛律光一起看其中一匹马的马腹,潮生震惊了,说,“马儿……居然这么……?”

斛律光说:“现下还不是发性的时候,再过两个月,它就会……”

“不要教他奇怪的事。”乌英纵这一路上心情好了不少。

斛律光忙告罪,又问潮生岁数,得知他比自己小了九岁,便没有再提,项弦又招手喊他过去,示意他不要打扰乌英纵与潮生,派了他点事儿让他去生火、接水,预备做饭。

斛律光再没心眼也看出来了——他们不想自己与潮生走得太近,而乌英纵则始终一脸防备,便识趣前去打水。

阿黄回来了,还带来一只小巧的翠鸟,一起落在乌英纵肩上。乌英纵正准备食物,潮生则在营地一侧与马儿们小声说话,搂着它们的脖颈,为它们挨个起名字,马儿们主动围过来,纷纷把头凑到潮生手上让他摸,像极了在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