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252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强强 轻松 HE 群像 玄幻灵异

“等一下!”潮生大声道。

乌英纵沉默在旁,为他递来洗涤用的清水,身上衣袍被灼烧得破烂不堪。

“潮生!”

“我知道了!”潮生抓狂道。

来人却是斛律光,斛律光跑到伤兵营前,低头看受伤的高昌将士们,只得搭手将同袍扶起,说:“潮生,他们找你有事。”

潮生祭起法术,绿光旋转,按在那将士被箭矢射穿的腹部。

“走,”乌英纵说,“一定有要紧事,回头再来。”

潮生点点头,回到月牙泉畔,那里已聚集起了不少人,正围着禹州。

禹州一手捂着左胸,胸膛处出现了一个血洞,衣袍被龙血染成了金色,另一手则托着绚烂旋转的心灯之光。

潮生从人群外奔入,扑向禹州,抱住了他。

“禹州!你没事罢?”潮生说。

“心灯一路上烫得我头都要秃了,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禹州说,“快帮我想想办法,不然替我拿着它。”

潮生:“你受伤了!”

“你是萧琨的爹?”一旁牧青山诧异地打量景翩歌。

“啊。”潮生也发现了,景翩歌抵达战场以后,始终没有主动介绍自己。

“他们人呢?”宝音焦急地问。

景翩歌:“坠入地脉中,不知下落。”

宝音一手扶额,哀叹道:“完了,怎么办?”

禹州:“他俩召唤出心灯,谁也没抢到!魔王差点拿到手时被我夺过来了。快!你们都试试,谁能接过它?我被烧得受不了了!”

“这……”潮生望向众人。

甄岳想了想,道:“不必太担心,地脉连接整个神州,项大人有神兵护体,想必正在找路离开。”

罗正中了一刀,也伤得不轻,简单包扎过伤口,坐在一旁,说:“心灯已出现,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守住沙州。”

“倒是谁先把心灯接了啊!”禹州见这伙人光动嘴不动手,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来个人!”

所有人看着景翩歌,表情很明显:除了禹州,想必你修为最高,还是大驱魔师的爹,你不接谁接?

景翩歌忙道:“我是妖族,会受心灯焚烧,碰不得它。”

禹州:“驱魔师们!不是都自诩以天下之安危为先么?没人敢接心灯?”

潮生:“有什么条件吗?”

心灯号称至为强大的两大法宝之一,与智慧剑齐名。它就像有生命般,在那绚烂光华面前,所有人都接受着某种奇特的审视,内心的阴暗之处近乎无所遁形。

“心灯寄主,须得心思澄澈,摒弃执念。”乌英纵解释道,“老爷说,必是至善至正、一生洒脱之辈。”

“来啊。”禹州说,继而转向牧青山,说:“你,白鹿,瞧你这张厌世脸,你没执念吧!就你了!”

牧青山:“……”

宝音说:“他不行,你换个人!”

禹州开始强塞心灯,驱魔师们登时紧张起来,生怕被心灯所拒。

牧青山正犹豫着接不接,禹州已塞给了他,牧青山的手被烫了一下,登时大叫一声。

“你看罢?”宝音说。

“不不!”罗正见禹州朝他走来,忙不迭地起身躲开,“这位前辈,小的只想在家里过点小日子……甄兄请。”

甄岳:“我我……我不行。段老弟,你请。”

段昭雍:“我不行!不行的!小弟为人驽钝,贪权好色……”

禹州:“没有要给你们!随便来个人先接着!我要被这玩意儿烧死了!猴子?你来!”

乌英纵试着碰了下,登时被心灯弹开,光火灼得他险些滚在地上。禹州只得又递给宝音,宝音压根就没想过要拿心灯,顿时躲了。

禹州无可奈何,看着潮生。

潮生:“我不是人啊!”

禹州说:“算了,送给魔王罢,他一定喜欢。”

“别!”所有人一起叫道。

“就你了!”禹州回身,一眼瞥见斛律光,见他与牧青山站在一处,便将心灯朝他一递。

心灯触碰到斛律光手指,一闪,光华消失。

禹州:“这不就行了么?!一个两个,推来推去。”

所有人:“…………………………”

斛律光:“???”

牧青山:“天啊——!”

潮生:“糟了,怎么办?”

禹州:“?”

乌英纵:“前辈!他不是驱魔师!斛律光,你到这儿来做什么?”

斛律光:“我……我不知道!我看你们一团乱,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禹州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该给他?”

“啊啊啊啊——!”所有人同时抓狂大叫,剩斛律光一脸茫然,站在中间。

宝音:“先别管这玩意儿了!敌人还在跟前!”

被宝音一提醒,大伙儿又想起形势严峻。

禹州:“怎么了?给他不行?这也是心灯自己选的啊。”

潮生:“先……先这样罢,禹州?你没事吗?”

“被巴蛇顶了一记,”禹州径自去找绷带包扎,说,“不碍事,慢慢就好了。”

“你先试试看能让他用出心灯不。”宝音一脸严肃,“待会儿又得打仗了。”

“我?”牧青山说,“他是凡人!”

“管不过来了。”宝音说,“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其他人抓紧时间先休息!看这光景,一时半会儿魔王是不会来了,不幸中的万幸。”

一语出,所有人都散了,经历一场大战后累得不行,只想找地方躺下,唯剩斛律光站着,一脸不知所措。

月牙泉畔的临时营地中分了三处,一处是潮生、乌英纵与宝音、牧青山四人,第二处是甄岳、罗正与段昭雍三名后来的驱魔师在歇息,最后篝火的东侧,则是禹州与景翩歌。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项弦与萧琨不在,没有人能集合起大家,作统一的作战部署。

宝音率军上了一次战场,现在愁得不行,手头剩数千残兵,沙州又无关隘倚仗,魃军再来,只是时间问题,面朝广袤平原与沙山,刘先生将长驱直入。

“打不了,”宝音说,“还得退,必须退到嘉峪关去。”

“这么一退再退,夏国迟早得完蛋。”牧青山说。

宝音:“你看他们才来了几个人?自己不上心,完蛋也不能怪我。”

牧青山:“你又在做什么?!回来,别在这儿晃荡,让我看看你的经脉。”

那话却是说与斛律光听的,这一生再会后,牧青山明显对曾经的好友斛律光投以更多关注,斛律光帮不上忙,始终在为众人跑上跑下。

牧青山实在很头疼,大战当前,总不能拍他后背让他发光,这效率实在太低了,带着他出去迎战,很可能俩人一起死。

斛律光分发食物,又去朝高昌王毕拉格报信,回来后则依次察看同伴们,问大家有什么需要。甄岳三人不敢麻烦他,唯独禹州让他去找酒找肉。

斛律光将酒送去后,宝音说:“给我也来点,你会发光了吗?”

斛律光:“发……发什么?我不会发光。”

最后大伙儿总算安顿下来,坐在四人帐外,潮生为将士们疗伤后困得要命,坐在角落里打盹。

乌英纵则在一旁喂他吃饭。

“怎么办呢?”潮生现在非常内疚,早知道自己就伸手主动接心灯了。

“等老爷回来。”乌英纵更担心项弦与萧琨,景翩歌虽不曾详细交代,但乌英纵猜测两人处境定凶险异常,只是禹州与景翩歌为免他们担心,不愿细说而已。

营地另一侧,禹州开始喝酒。

“你不去救你儿子?”禹州说。

景翩歌说:“他能出来,我师父在盘古之心中,说不得会帮他们一把。龙腾玦还在他俩身上,离开地脉,只是时间问题。”

禹州抬头,望向夜空,又道:“只不知魔王何时会来。”

景翩歌叹了口气,说:“快了,就怕天明时分,又是一场恶战。”

禹州将酒壶递给他,景翩歌喝了点,禹州则就着斛律光送来的筐子挑挑拣拣,找些肉食吃。

“我老了,”禹州说,“打不动了。”

禹州吃了些,索性躺在篝火前,景翩歌起身,说:“都睡觉罢,我来守夜。”

帐篷中,驱魔师们纷纷歇下,唯独斛律光还若有所思地坐着。

黑夜至为浓重的一刻,月牙泉中倒映出天际一抹金色的光,犹如流星劈开了夜幕。

景翩歌蓦然抬头。

“老爷回来了!”乌英纵快步奔出帐篷,众人同时醒了,只见金龙飞向鸣沙山,从天而降,落在月牙泉畔。

项弦与萧琨落地,牧青山、宝音等人冲出了帐篷。

萧琨:“怎么撤到沙州了?”

项弦已在空中看见被摧毁的玉门关,说:“都还活着吗?”

禹州怒道:“这时候才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么?!哎!”项弦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帐篷另一处,乌英纵跑了出去,斛律光过来叫潮生。

营地中间,萧琨面对众人的询问与解释,简直恨不得像穆天子般,有好几个分身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