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梦华录 第237章

作者:非天夜翔 标签: 强强 轻松 HE 群像 玄幻灵异

萧琨在司中地图上标记出玉门关的位置,这是他与穆天子约定的决战地点,又沿途标记出丝绸之路的补给点,最后将箭头指向阿克苏地区的克孜尔千佛洞。

“心灯在这儿。”萧琨说。

“心灯啊。”甄岳感慨道。

“万法归寂,时光无涯,唯心灯万古如昼永存。”

段昭雍也听过此言,毕竟身为驱魔师,就不可能不知道智慧剑与心灯的作用。

“正是。”萧琨说,“我想了很久,虽然魔王如今尚未有转世为天魔的实力,但我们仍然需要心灯。

“在寻找心灯上,我们最大的劣势是:魔王一方也知道心灯所在的确切位置。

“优势则是,阿克苏的鸠摩罗什祭坛处需要‘钥匙’,缺少智慧剑,无法召唤出心灯,于是敌我双方,迄今都不曾动手。”

说到这里,萧琨心里“咯噔”一响,想起智慧剑断了,还能像上辈子般打开祭坛么?

项弦却丝毫不担心,对他而言,天大的事不过“试试看”三字。萧琨又想到上辈子他们使用剑上的同源心灯之力开启了祭坛,只要剑上的心灯力量还在,或许并无影响。

罗正说:“这么看来,阿克苏处势必有穆天子布设的陷阱,而他算到,你们明知是陷阱,也会去闯一闯。”

“嗯。”项弦眼望地图,朝萧琨道,“所以你下决定了,先找心灯?”

“是的。”萧琨说,“只有找到它,我们才有最大的胜算。”

段昭雍说:“有这么多战力,我等想必以力破敌罢了,萧兄不必忧虑。”

宝音沉吟不语,余人都没有说话。

“不,不行,”萧琨说,“所有人赶赴阿克苏,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何况我的坐骑也载不动太多人。决战战场在玉门关,所以我想请各位,先前往关前侦查,做足准备。毕竟西夏境内情况复杂,谁也不知道穆天子会在什么时候骤然发难。”

“是这个道理。”罗正想了想,说道。

甄岳说:“我明白萧兄弟的计划了,咱们一旦开辟了两个战场,穆天子就势必将被分散注意力。”

“正是如此。”萧琨说,“咱们分兵,敌人势必也要分兵。玉门关战场与阿克苏战场,是此消彼长的关系,穆天子手下的魔将只有那几名,押在玉门关处,阿克苏处的战力便弱了。”

项弦点头道:“懂了,一方面在玉门关外牵制住他,另一边则等待机会。”

萧琨说:“但咱们还是须得侦查周全,所幸接下来,仍有不少时间。”

萧琨与项弦交换眼色,项弦知道这儿有不少人是他请来的,索性道:“我来安排罢。”

“罗兄、甄兄与段小弟,请你们择日出发,前往玉门关。若有变数,就协助关内军士,见机行事。”

“这是自然。”罗正说。

甄岳答道:“穆天子虽不一定会提前现身,但早一刻抵达,便早作布置,总是好的。”

“宝音和青山,”萧琨朝牧青山说,“你们与老乌、潮生一起,沿青海北上,前往昆仑,咱们在玉门关前会合。阿黄跟着我俩。”

“行,听你们的。”宝音想起了什么,以眼神询问项弦,项弦则不易察觉地摆手。

“你俩有什么要忙?”萧琨问。

“不着急,”项弦说,“打完这一仗再说罢。”

萧琨猜测项弦与牧青山商量过有关梦回前世之事,项弦居然也不如何在意。于是众人又详谈在沙州会面细节,片刻后各自出发。

乌英纵朝项弦道别,萧琨主动道:“我会照看好老爷,不打紧,你放心罢。”

萧琨起初细算二月初二还有许久,但如今人多了,自己无法骑龙带着所有人全力飞行,大伙儿须得各自走路,时间变得紧迫起来。

外加他的病痛……萧琨忽然发觉,病已有将近十日不曾犯过了!是没有催动真气,释放法力的缘故么?

人都散了,余下项弦与萧琨。

“咱们呢?”项弦说,“你想现在就去取心灯?我猜得对不?”

萧琨:“你愿意陪我闯这个陷阱么?”

“当然,”项弦说,“刀山火海,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萧琨笑了笑,说:“眼下确实以侦察为主,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项弦打量萧琨,萧琨想了想,又说:“到心灯面前时,你一定要全力支持我。”

“为什么?”项弦说。

“你有智慧剑,”萧琨说,“我持心灯,这样咱俩才旗鼓相当,是不是?否则我怎么当大驱魔师?”

项弦没有答应他,只道:“心灯不会选你。”

“你又知道了?”萧琨扬眉道,“不选我?我又有什么不好?”

“因为你是个妖怪,”项弦认真道,“心灯一定在乎,唯独我不在乎。”

萧琨沉默片刻,继而说:“阿黄?”

阿黄飞来,停在项弦肩上,打量萧琨,萧琨左手揪着它,右手则一把搂住项弦,金龙蓦然冲天而起,项弦大喊一声,金龙破开云层,飞向南方大地。

“这不是去西域的路!”

“我知道!”萧琨大声答道,“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100章 交接

洞庭湖畔,初春时节烟雨蒙蒙。

“踏青?”项弦跟在萧琨身后,沿湖边一路走着。抵达岳阳后,萧琨先住一夜,而后再与项弦来到湖边,犹如没有目的,只慢慢地走着。

“不行么?”萧琨问。

“可以,”项弦吹了声口哨,唤回四处盘旋的阿黄,“你不着急,我当然无所谓。”

萧琨观察四周,说:“去君山。”

阿黄突然说:“这地方我来过。”

“哦?”项弦随口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溜出门玩,跑这么大老远来了?”

萧琨:“你有熟悉感么?”

阿黄没有回答,只警惕地看着周遭。项弦仿佛第一时间察觉阿黄的不安,问:“怎么了?”旋即伸手抚摸阿黄的羽毛。

萧琨也伸出手去,阿黄主动跳到他的手掌上,再沿着手臂跳上肩膀。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阿黄的时候么?”萧琨朝项弦说。

项弦不明白萧琨为何提起此事,说:“在会稽,香炉峰后山。是罢?阿黄?”

“对,”阿黄答道,“我一直记得。”

萧琨与项弦搭乘上渡船,站在船头处。萧琨问:“你尝试过回忆往事吗?”

阿黄答道:“试过,但模模糊糊的。最早的记忆,像是待在一团火里,有人出现,朝我说了什么,我便从火中飞了出来,再接着,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时项弦已在身边。”

“我在一团灰烬中发现了它,”项弦补充道,“那会儿阿黄就像刚脱壳不久的雏鸟似的。阿黄总觉得自己是凤凰,只是后来不说了。你觉得呢?阿黄?”

阿黄没有回答。随着小舟靠近君山,阿黄说:“我记得这儿。”

项弦心头一凛,犹如感受到了阿黄的震颤,阿黄当即展翅飞离,升上高空盘旋,四周的鸟儿犹如感应到了什么,呼啦啦全散了。

“阿黄!”项弦感受到了阿黄的不安,与萧琨沿路登上君山。

萧琨:“说句不知道你爱不爱听的话。”

“什么?”项弦望向君山顶峰,见阿黄正在盘旋,便放心少许,望向萧琨,说,“你连阿黄的醋也要吃?”

萧琨笑了起来,答道:“不,我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阿黄就像另一个你,它做的事,总是我觉得你也许会做的。”

“比方说呢?”项弦道,“成日躺在家里睡觉,不想干活儿?”

“以及四处调戏别家的鸟儿。”萧琨道。

“说来说去,还是在吃醋。”项弦也笑了起来,伸手搭萧琨的肩膀。

他们在山上慢慢地走着,开春下过数场雨,清新空气卷着倒春寒扑面而来。

“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萧琨说,“你与阿黄之间的关系,以及你俩的命运纠葛。”

项弦仿佛恍然大悟,说:“这里是它的家?”

萧琨:“说‘家’不确切。你调查过与阿黄相识以前,它的过去么?”

项弦说:“它什么都不记得。阿黄究竟是什么?”

项弦朝高处吹了声口哨,阿黄却罕见地并不飞回,始终盘旋在洞庭君山之巅。

“在它的身上,有你的一部分魂魄力量。”

来到君山山顶,这里只有一棵被闪电劈成两半的梧桐树,树下岩石上还有烧焦的痕迹,附近犹如化作白地,寸草不生。

项弦站在这漆黑的遗迹前。

萧琨说:“我也曾想过,从前你究竟为什么无法驾驭智慧剑的真正力量,彻底释放不动明王神威?这并非因智慧剑未曾完全承认你,而是因为自阿黄来到你身边后,你便将魂力分给了它一部分。”

萧琨伸出手,阿黄缓缓落下,停在他的手心上。

“它在涅槃之时遭到穆天子的袭击,抢夺了凤凰的两魂。”萧琨认真道,“因其与你项家渊源颇深,最后一缕神识飞向会稽,向智慧剑持有者求助。而你在香炉峰后山捡到了它,分出自身魂力与其共生。”

项弦望向萧琨。

“被穆天子腐化污染后的凤凰大部分灵体,尚在他的身畔。”萧琨说,“他是操控灵魂的高手,想彻底驾驭智慧剑,你便须得从阿黄身上取回你自己的魂力,净化被腐化的凤凰……项弦?”

“我明白了。”项弦严肃道。

“你不惊讶?”萧琨本以为项弦会有更强烈的反应,但项弦竟像是早已知道了此事般,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我很惊讶,”项弦只道,“先让我仔细想想,现在实在太乱了。”

萧琨充满疑惑,项弦便在那石头上坐了下来。君山下渔舟唱晚,洞庭湖畔金粼闪烁。

“我还要到水下去看看。”萧琨说。

“又做什么?”项弦还在整理他混乱的思绪,萧琨说:“陪我,快。”

说着萧琨“哗啦”一声,从君山一侧的矮崖跳进了水中。项弦无奈,只得几步纵跃,随他入水。

萧琨的身体在湖底前进,闪烁着水系法力的蓝光,项弦追着他奋力游去。片刻后萧琨回身,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借着水流卷动,被吸入一个黑暗的裂口,顺着那裂口撞进了黑暗里。

项弦湿淋淋地起身,打了个响指,亮起指间火,照亮大禹遗迹。

“什么地方?”项弦说。

“嘘。”萧琨做了个手势,示意噤声,持刀沿迷宫小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