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冥婚业务 第18章

作者:俺大爷 标签: 无限流 甜宠 玄学 玄幻灵异

老李头的眼白发黄,一双像鹰一样的眼睛灼灼地看向祝祜。柴雨生不明所以,鸡皮疙瘩倒起了一身。

——这老家伙什么意思?是说他相信邪神来了这个世界,却不相信邪神附身过朱福?

——他这么看着祝祜是什么意思?

柴雨生还没想明白,刘姑娘突然插话进来:“天黑了。”

这么快?

柴雨生立刻转头看向外面,就见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暗,上一刻还是白天,不过呼吸几次的功夫,就已经彻底是夜晚了。

在夜色里,木楼外的纸扎人队伍看上去如同一队肃穆的阴兵。

砰的一声。

木楼的大门关上了。

咔嚓。

门外上锁了。

噗。噗。

接连的火苗声响,木楼里红红白白的蜡烛腾地亮了起来。

除了那条漆黑一片的甬道。

四周的温度迅速下降,柴雨生赶紧靠近祝祜,眼前的景象跟昨夜重合起来,尽管看上去相似,却已经大不相同。

李笙歌找了个墙角坐下,从怀里拿出匕首擦拭。

刘姑娘则在李笙歌对面的墙角站着,看了会儿李笙歌,然后闭目养神。

老李头拄着拐,颤巍巍地走向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上去,把拐杖连同那只死鸡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叹息,活动了下脖子。

明明是诡异至极的世界,诡异至极的状况,这些人却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各有各的事情做。只有柴雨生站在原地看着所有人,不知所措。

祝祜拍了一下柴雨生的肩头,抬脚便走。

柴雨生连忙跟上。

祝祜又一次走进那条甬道,这一回,甬道里一片漆黑,没有蜡烛燃起。

柴雨生小步跟着,悄悄揪着祝祜的衣角。

祝祜在上楼前先检查了一下楼梯后的那道门,发现这道门果然也被锁上打不开了,便踏上楼梯。

他们二人一路上楼,走到了木楼三层。

祝祜带柴雨生来到屋子尽头的角落,正是昨夜他们休息的地方,坐了下来,轻轻拍拍身侧的空地。

柴雨生忙不迭靠着祝祜坐了下来。

“剩下三个人,你哪个都不要相信。”祝祜压低声音叮嘱,“尤其是老李头。”

柴雨生严肃点头。

祝祜看了会儿柴雨生,沉默片刻,说:“你知道为什么?”

柴雨生看着祝祜,凝重地问:“为什么?”

祝祜嘴角颤了一下,似乎想笑,但还是认真地说:“他的线索有问题。”

一听这话,柴雨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头皮都炸了一下。

他本以为要提防老李头是因为他身手不凡、不容小觑,却没想到他的线索还有问题。柴雨生紧紧抿唇,想自己果然是笨,脑袋不灵光。

祝祜问:“你还记得他的线索吗?”

柴雨生点头:“记得。”

——老李头的线索是“杀鸡”,写在半条床单上,是两个血红的大字。

祝祜又问:“你记得他当时的样子吗?”

“记得。”

——老李头当时的腿受伤严重,裤子被血浸透了,一直在往下滴血。

“那你还记得第一次从这里窗户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吗?”

柴雨生回忆了下,面容渐渐严肃。

——第一次从窗户里看见平原上的老李头的时候,他虽然拄了一根树枝,但只是略有点跛,走路还是很快的,并没有后来在木楼里出现时那样的鲜血淋漓和行动不便。

祝祜看着柴雨生,道:“你意识到了。”

柴雨生盯着祝祜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老李头的伤是新的,线索血字也是鲜红的,这就说明老李头是来到木楼之后才弄伤自己,重新写的线索。

他原本的线索可能根本不是“杀鸡”。

柴雨生在心里念了一遍所有人的线索——正月十五,同生共死,木楼,冥婚,杀鸡,宰牛,祭我——不禁感到,在这些线索里,“杀鸡”和“宰牛”有些雷同。

“如果他是先得知了有‘宰牛’再伪造了‘杀鸡’,那还意味着一件事。”祝祜的声音更低了,柴雨生不得不凝神静气才能听清楚,“他根本没有耳背,他的耳背是装的。”

柴雨生无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像是被冻在原地变成冰坨。

祝祜说完话就放松下来,看向柴雨生道:“睡会儿吧。这里时间流速不定,抓紧时间休息。”

柴雨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下一刻就被祝祜揽住肩膀往怀里一带,僵硬地歪在祝祜肩膀上。

柴雨生别扭地动了动,但没能挣脱开,无语地腹诽这种状况下能睡着就有鬼了,而且这姿势也太亲密了些。

结果片刻后,柴雨生寻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鼻尖蹭着祝祜的颈动脉,感受到对方皮肤下一勃一勃的心跳,头一歪,眼睛就合上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柴雨生听见祝祜胸腔在震,好像在说话。

“……在你开口前,你要知道,一旦神明被识破身份,就必须离开此间。”

“知道,知道……我会谨慎说话的。”

柴雨生昏昏沉沉地听着,一开始并没听出来是谁。

“……为何您要护着他?明明拿到您真正旨意的人是我。”

柴雨生渐渐清醒过来,但清醒的一刹那就继续装睡,眼皮安静地闭着。他听出来了,来人是老李头。

祝祜揽着他,柴雨生耳朵贴着他胸腔,听到的声音更加低沉:“我的旨意很多。”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但只有我的线索才是真的!”

祝祜发出了一声低笑,几乎和邪神的笑法一模一样,柴雨生用了十成功力才克制住自己别露出异样。

“所有的线索都是真的,各人造化而已。”祝祜的语气带着轻蔑与调笑,与此同时,他还把柴雨生更往怀里搂去,手指摩挲着柴雨生的肩头,像是在爱抚情人。

柴雨生无法控制地浑身绷紧了,鸡皮疙瘩窜上了脖子。祝祜这是在干什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不知道老李头和祝祜的眼神交汇达成了怎样的共识,老李头突然语气软了下来:“您……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不知我……能否得到您的提点?”

祝祜抱着柴雨生气定神闲、一声不吭。

而老李头的呼吸听上去有些急促,显然有点自乱阵脚,他没有得到祝祜的回应,也没有说话,就在原地站着。

他们不动,柴雨生就不能动,得一直装睡下去。柴雨生完全摸不着头脑,心里想骂人,努力放松身体,把脸贴住祝祜的胸膛,脖子都快僵了。

祝祜胸膛里传来闷闷的一声轻笑,他不摩挲柴雨生的手臂了,改成慢慢拍他的后背。

柴雨生在心里把祝祜骂了个底朝天。

僵持了好久,还是老李头先败下阵来。

“当年和您做交易的时候,我一见您就相信了,并自愿把灵魂交托给您。如今,这么多人里,只有我猜到您的身份,您……看在我对您一片忠心的份上,能否为我指点迷津?可否……就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出去?”

祝祜拍柴雨生的手一顿,紧接着又轻轻拍了起来。

“我要是指点了你,岂不是对其他人不公平?更何况,你要是真的忠心于我,留在这个世界陪我不是更好么?”

祝祜把祝祚狡黠而不怀好意的语气拿捏得炉火纯青,柴雨生毛骨悚然,天灵盖发麻。

老李头似乎转头看了一眼入口处,确认那里没人,才用气声道:“可您给我的线索是‘杀人独活’,这本就对其他人不公平,不是吗?您难道不是因为知道我对您有多忠心,才赏给我这个线索的吗?”

柴雨生彻底僵住了,死了一天的尸体都没有他硬。

祝祜轻抚他背的手用了点力,把他按软,另一只手则摸着柴雨生的头发,挡住他的脸,没有理会老李头。

老李头似乎是怕惹祝祜动怒,紧接着讪笑道:“更何况,您现在不是有人陪了嘛……留着这水灵的公子在这个世界里,不比我这个老头子好嘛?”

半晌,祝祜低笑起来,老李头见他笑也跟着小声笑,突然,祝祜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已经杀过人了。”祝祜的声音陡然变得冷酷,“别再轻举妄动。”

老李头一愣,他看了祝祜一会儿,然后道:“明白。多谢您指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您尽管吩咐。”

柴雨生听着老李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里。

一切归于平静。

过了很久,祝祜还是维持那个姿势,把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柴雨生憋了一口气,猛地出拳打在了祝祜的腹部上,接着才睁开眼。

“唔!”祝祜垂头看着柴雨生,眼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发出一声闷哼。

柴雨生这才意识到祝祜早就知道他醒了,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从何发作,皱眉要起身坐好。

祝祜眼里的笑意转瞬即逝,变成了平常的样子,把手松开。

不等柴雨生开口,祝祜就压低声音说:“他把我认成邪神了。你现在也知道他拿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了。”

第17章 距离感

柴雨生在黑暗里瞪着祝祜。瞪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道:“大哥,你刚刚的行为十分不妥。”

祝祜看着柴雨生,示意他说下去。

柴雨生喉结一滚,有点义愤填膺:“大哥,你难道忘了你是为什么才来这个世界了吗?”

祝祜愣住,眼神空茫。

柴雨生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摇头叹气,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是为了找我大嫂才来的?你不是说,邪神把我大嫂抓来了这里,你才借尸还魂要来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