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吃了师尊软饭后 第75章

作者:鹤青烟 标签: 仙侠修真 成长 马甲文 正剧 玄幻灵异

许田田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十分难过,“你冷静些,命灯灭,意味着意味着……”

他哽咽一声,又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妙音阁查证,那里全是宗门弟子的命灯,今晨我们几个也不信,我还亲自����”

“没必要!”聂更阑乍然被泪意糊住眼眶,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一丝魔怔,“我不会去,他的命灯一定还亮着,他会回来的。”

许田田无措地转向独孤苍眠,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劝解同伴。

聂更阑唰地转身往回走,嘴里喃喃,“我一定是在做梦,回去睡一觉就能醒过来,师兄一定在等着我去修炼。”

他跌跌撞撞往无名小院跑去。

许田田要上前阻拦:“聂更阑!”

但聂更阑还没跑出一丈远,他身体蓦地被一道灵力凌空攫起。

下一刻,独孤苍眠移形换影至他跟前,拎着他踏上飞剑离弦般飞出天境峰往妙音峰而去。

许田田慌忙爬上仙鹤的背跟了上去。

……

妙音峰,妙音阁。

此地虽然称作阁,不过外观却是塔楼形制。历来宗门弟子的命灯都会在此处存放,一共九十九层的塔楼,楼身壮观宏伟,塔楼几乎要高耸入云。

而身份地位越高、修为越高之人,命灯存放的楼层就越高。

独孤苍眠把失魂落魄的少年带到塔楼第八十八层,一松手,聂更阑一个骨碌狠狠摔在阁楼地板上。

这层阁楼一望无际,成千上百的命灯摆放得到处都是,灯里燃着一簇簇蓝色的火焰,形如灯烛火焰的形状。

这里大部分命灯都亮着,间或夹杂着几盏已经灭了的灯,寂静无声摆在那,与四周火焰跳动的命灯格格不入。

聂更阑头皮一阵发麻,脊背寒凉浑身颤抖,就连潜意识都在昭示自己排斥来到这个地方。

许田田气喘吁吁跟上来,拉起聂更阑起身往里走,“跟我来。”

聂更阑被强行拽着经过无数盏命灯,转过两条小径后,终于在一处宽阔气派的壁阁前停下。

“就在那,那里写着丘师兄的名字,”许田田手扬起,指引同伴往其中一个阁子看去,“你……你还是早点接受现实吧,虽然很残酷,可人总要向前走,不能活在梦境里。”

聂更阑浑身颤抖,哆嗦着来到那盏漆黑的命灯前。

阁子上刻着一行小字:元德长老亲传弟子,丘宿鱼。

聂更阑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间出现一道道虚影,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怎么可能,丘宿鱼可是化神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要突破炼虚期,只差一步……

眼看聂更阑要站不稳,许田田连忙过来将他扶住,低声劝慰,“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同丘师兄每日相处感情深厚,但是他已经走了,你还是接受事实……”

不等他说完,聂更阑猛地从他手里挣脱不管不顾冲向那盏属于丘宿鱼的命灯。

他要砸了这盏灯!

他们凭什么说丘宿鱼已经死了。

他不信!

“聂更阑!”许田田大叫。

就在少年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盏命灯时,他再次被独孤苍眠一阵强劲的力道扫落滚至地面。

四肢百骸传来钻心般的疼。

聂更阑来不及爬起,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腾空升起再狠狠摔落在地板上。

“唔……”

他眉心皱得死紧,手攫紧生疼的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一时间根本站不起身,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许田田神色担忧,惴惴不安看向目光冷厉的男人,“真君,他……”

独孤苍眠冷冰冰俯视地面神情痛苦的少年,目光森冷夹杂着阴诡,“你还没资格碰他的命灯。”

“更没资格伤心难过!”

聂更阑眼睫被泪意濡湿粘在一起,双目模糊地望向居高临下冷睨自己的独孤苍眠。

“砰!”

又一道灵力凌空击中聂更阑,他瞳孔一震,昏死过去。

许田田慌张冲过来:“聂更阑!”

……

天境峰。

秋悦居后的一处密室,室内蒸汽氤氲缭绕,灵药丹药气味浓郁扑鼻。

室内有一方炉鼎,里面药水翻滚沸腾,白色的汤药散发着阵阵药香。

独孤苍眠盯着炉子里的汤药看了许久,忽然神色一凛一掌朝炉鼎里的汤药劈下。

汤药被灵力包裹,渐渐的,散发出一股浓黑的雾气。

独孤苍眠神情冷厉,目光投向身后的一汪池水。

聂更阑正无知无觉泡在池子中,脑袋耷拉低垂。

“呵。”

“想阻挠你的人还真不少。”

“若不是为了讨师弟欢心,我怎会容忍你住进天境峰,还忙前忙后助你淬体?”

……

聂更阑一醒来,脑袋仿佛被人劈了十几刀,头疼欲裂。

“嘶。”

他欲伸手捂住额头,还没怎么动弹,手边首先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动静。

他一愣,继而惊醒,眼睛睁得大大地望向四周,遂慢慢看清了四周情形。

他此时居然泡在冷冰冰的水池里,手脚被手臂粗壮的铁链捆紧,动弹不得。

这里似乎是一个密闭的房间,在水池前,一方花纹繁复的药鼎静静伫立,其间袅袅飘出浓郁的药香。

他不是在塔楼看命灯,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聂更阑心头一震,开始拼命挣扎铁链,铁链再次发出叮当碰撞声。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醒了。”

聂更阑急速往后扭头,恰好对上独孤苍眠那双冷淡的眼睛。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聂更阑挣扎铁链的力度逐渐加大,因为用力脸和脖子涨得通红。

独孤苍眠静立不动,淡漠望着徒劳挣扎的少年,“你现在不能离开。静心入定,之后服下洗髓丹,便可以开始洗髓了。”

铁链碰撞声倏然消失。

聂更阑瞪着一双泛红的眸子厉声嘶吼,吼声在宽阔的密室清晰回荡,愤怒而绝望:“他命都没了,你还有心情洗髓!”

“你也知道他陨落了!”独孤苍眠冷喝,“既然不想变强替他报仇,那就永远做一只在泥沼尘埃里爬行的虫,永远爱被人踩在脚下。”

“你觉得如何?”

少年因为愤怒张大的瞳孔渐渐缩小,冲天的悲伤和愤怒刹那间涌上心头。

他慢慢恢复安静,头垂下,一头青丝散落在汤池中,被药汤打湿。

独孤苍眠面无表情扬起手,一颗散发着绿芒的丹药自掌心浮起,而后对准聂更阑激射而出。

丹药整个没入他的体内。

顿时异香满室。

……

洗髓丹服下不到一刻钟,聂更阑浑身开始出现万虫啃噬、骨骼血肉在体内冲撞和撕裂的剧痛。

“啊!”

聂更阑遽然朝天仰起脖颈,双目痛苦地紧闭,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急速涌动。

药鼎里的汤药开始从导管里注入汤池,药汤慢慢蔓延而上,淹没盖过了他的双肩。

聂更阑的鼻腔火辣,胸腔更像是被几千几百人捶打刺中。而最疼痛的,莫过于丹田处。

“啊!”

“啊……”

丹田像是被修为高深的大能硬生生用灵力一下一下撕扯,仿佛魔鬼生啖撕扯血肉那般。

聂更阑浑身冷汗淋漓,身上的水珠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汤药,眼皮嘴唇苍白如纸,破碎得像是随时都要消失。

“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完成洗髓淬体。”

独孤苍眠冷冷出声,“熬过去,就是曙光。”

聂更阑浑身如脆弱的纸人,顷刻间就要撕裂。

独孤苍眠居然在安慰他?

未等多想,聂更阑两眼一黑就要晕死过去。

独孤苍眠早有准备,手里一粒冰魄丹激射而出送入他嘴里。

这丹丸能使他保持清醒不易疼晕过去。

“好好想想已经死去的人。”

独孤苍眠冷冷说罢,拂袖消失在密室中。

聂更阑承受着撕裂般的疼,勉力从被药水泡烂的衣服撕下一块布条团成一团塞入嘴里死死咬住。

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

***

一年后。

天境峰上方乌云密布,紫色雷云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