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吃了师尊软饭后 第283章

作者:鹤青烟 标签: 仙侠修真 成长 马甲文 正剧 玄幻灵异

他呼吸凝滞一瞬,一边自认自己忤逆,一边又为成功“钓”回师尊而欣喜,愧疚、自责等多种情绪充斥心头,挥之不去。

越是愧疚,就吻得越是凶狠,仿佛要把所有自责都发泄到这个亲吻当中。

也就是这时,他泪痕渐干,也终于发现了师尊的不对劲。

可以说,师尊安静得出奇,安静得过头了。

往日双修,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的从来都是他自己,师尊看似淡漠如水,但却能云淡风轻毫不费力就将他困在方寸之地,脱困不得。虽然主动“挑衅”的是他,但往往被反制如同囿于池里的游鱼也是他。

可这次,师尊却实实在在由着他亲了个彻底。

这种得到掌控权的感觉令他感到疯狂,血液在不断往上涌,可也让他渐渐生出一丝警惕。

聂更阑喘息着,尝试将师尊松开。

四周万籁俱寂,霞光早已消沉许久。

师尊并未反抗,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亲够了?”

“既然不哭了,便起来吧。”

聂更阑听得分明,师尊被亲了真么久,只稍稍喘了几息,传出几声低吟,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动静。

他连忙擦干糊在眼睫和眼皮上的泪花,睁眼定定望向被压在身下的人。

这一看,仿佛天地间星河银月的辉光停止了闪动。湖面波光粼粼似是不复存在,无边无垠的黑暗笼罩层层压下。

聂更阑眸光一滞,彻底暗了。

断音湖岸边的草地,清鸿剑尊白色衣袍铺散满地,如瀑白发亦是。

他遍布黑红纹理的皮肤,譬如脖颈,手背之类的部位,依旧顽强横亘,冷冰冰正注视着打量它们的青年。

而这些都不及师尊那双漆黑眼瞳已然变为白瞳来得震撼。

往日黑沉如墨的双眸,似是已经覆上一层白蒙蒙的绞绫,细细看去,瞳孔已经失去聚焦。若不是聂更阑擦干泪痕仔细打量,压根不知道师尊实际上一直未曾看见自己。

聂更阑呼吸顿时乱了方寸

“师尊……”

他颤抖着手伸向师尊的眼眸,胸口不断剧烈起伏。

似是感受到他的手,清鸿剑尊将其稳稳托在掌心,淡声应道:“嗯,我在。”

“师尊,”聂更阑被宽阔的掌心托着,终于摸上那双已然变成白瞳的眼眸,“你的眼睛……怎会变成这样?”

他忽然疯狂地摇摇头,有些不敢置信垂眸胡乱盯着草地,复又去看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不对,师尊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副模样的?”

清鸿剑尊声音很平静:“从你去了万音峰安置月影狐族,我回到清风殿开始。”

聂更阑身体陡然一震,双肩慢慢下沉。

蓦地,他双目爆发出一阵赤红。

从他去万音峰开始,师尊便已经变成白瞳,彻底目不能视了?

聂更阑忽然从心底泛起一阵惶然,用手在师尊面前不停挥动。

“师尊。”

“别吓我。”

“告诉我,你能看得见。”

若是这样,怪不得师尊会躲起来不肯见自己。他欺瞒师尊把月影狐族带入宗门在先,后又沉入湖水用生死威逼师尊出面。

自己竟还沾沾自喜,享受着师尊的心疼怜惜,还强按着师尊亲了这么久。

聂更阑眸子晦暗不明,身形一个不稳欲往后跌倒,却被清鸿剑尊及时伸出的右手稳稳拉住拽了回来。

聂更阑死死盯着师尊那双毫无聚焦的白瞳,心脏渐渐蔓延出一股无边的疼痛,遽然咬紧了牙关。

清鸿剑尊等不到徒弟出声,右手握紧他的手腕,左手在半空毫无方向地挥了挥,似是要摸他的脸,声音很低很低,“怎么不说话,又哭了?”

第148章

“啪!”

一道掌掴声骤然响起。

清鸿剑尊闻声怔了怔,循着声音来源微微一偏头。

聂更阑看到师尊寻找自己的动作,眼眶又是一热,手高高扬起欲再次扇向脸颊。但这一次,清鸿剑尊及时按住他的手,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

“都怪我。”

“若不是为了救我,师尊不会服下那枚魔丹,今日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聂更阑粗重的呼吸中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哭。

师尊如今青丝变白发,皮肤充斥黑红纹路,现在就连双目也失明了。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

清鸿剑尊听到压抑的啜泣传来,已经能想象出青年满脸泪痕的场景。

聂更阑豁然起身,目光沉沉要背师尊。

“我带师尊去药峰求青炎真君救治……”

一只手不轻不重按在了聂更阑的脖颈间,淡然嗓音传入他耳中。

“归墟仙草从生长时便被影幽魔气灌溉侵染,而后在我体内发酵长达五百年之久,服下那枚魔丹不过是提前将这些症状爆发出来,无须过于忧心。”

聂更阑脚步一顿。

清鸿剑尊轻柔地摸摸他的鬓发:“当务之急,是如何对付魔族,夺回混沌仙鼎,此乃解决问题的关键。”

聂更阑垂下目光,手搂紧了背后的师尊,无声无息再次落泪,湖边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得飘起,有月光洒在上面,半晌,他吸了吸鼻子,“我背师尊回去歇息。”

清鸿剑尊:“今夜月色应当很美,你不想和为师一同赏月么?”

聂更阑瞳孔震了震,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师尊,可是你的眼睛……”

“无碍,”清鸿剑尊清冽的嗓音在夜空下响起,“只要是和你赏月,眼睛看不看得到不重要。”

聂更阑心头狠狠一跳。

须臾,他背着师尊飞向湖面密集成片的莲叶,轻轻幽幽落在那只小舟上。

聂更阑将师尊放下,安置妥当靠着自己坐好。

“师尊,我们此刻在小舟上,现在面对的方向正是那轮银月。”

聂更阑一边解释,一边调整姿势,好让师尊靠得更舒服。

夜色下,断音湖四周静谧无边,唯有风微微从湖中心刮过。星月交辉,衬得湖面映出天光云影,清冽可鉴。

聂更阑调整几次姿势都觉得师尊硌着不舒服,正要再换,却见一只手伸过来按下他的脸。

聂更阑微微一怔,人已经靠在师尊宽阔的肩头。将位置倒转过来,他倒是完全能寻到舒服的姿势,依靠着师尊格外安心。

清鸿剑尊唇角弧度微勾,摸了摸他的脸,“还须得再长长。”

聂更阑咬牙:“师尊嫌我矮。”

“毕竟为师虚长了你近千年。”清鸿剑尊已然眼盲,可心情倒是松快,语调丝毫没有聂更阑来得沉重。

聂更阑只能掩饰住心中苦涩,换了个话题,“方才我寻师尊时,师尊究竟藏在何处?”

清鸿剑尊白瞳倒映着冷月星河,月华却照不进眼底。他从容不迫随手指了指小舟西南方的某处莲叶。

聂更阑果然要从他肩头起身,却被清鸿剑尊直接揽到怀里,抱紧。

“师尊原来一直藏在莲叶中,”聂更阑动不了,原是要动气,可一瞥见师尊空茫的白瞳,心里又泛起酸涩,低声道,“师尊不想让我知道眼盲之事,所以才对我避而不见?”

“嗯。”

聂更阑眼角泛起湿润,瞳孔倒映着粼粼湖光,“若不是我逼着师尊出来,恐怕今日是无法知晓此事了。”

他心下一松,庆幸自己做对了。若非这样,还不知道师尊要瞒他到什么时候。

聂更阑忽然记起追到这处的缘由,蓦地抬首,急急开口:“师尊,我把涂山一族和合欢宗两名弟子带回宗门,既是为了对付魔头,也是为了日后给师尊一个惊喜。”

清鸿剑尊:“合欢宗弟子一事,元千修已经告知于我。”

聂更阑眸光浮动,轻声喃喃:“欺瞒师尊是我错了。”

“我生怕魔头会对他们下手,只能先把人带回宗门,之后再向师尊和宗主禀明。”

湖面微风拂过,天空皎皎月晕盛大明亮,已经将清辉洒遍了整片断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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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鸿剑尊:“你的确错了。”

聂更阑悄声低垂眸子,惭愧之意无所遁形。

于是乎,听到师尊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可知道错在何处?”

聂更阑点点头,正欲开口,便听到师尊继续道:“道侣之间无须将尊卑之位分得这般清楚,何来禀明一说?”

聂更阑微微一怔,蓦然抬眸望向那张眼瞳失去聚焦的脸。

“这个习惯日后须得改过来,”清鸿剑尊握住青年的手,收拢紧了,“明白么?”

聂更阑心脏怦然猛烈跳动,平日只有在和师尊耳鬓厮磨之际才生出的情愫,居然在此时亦是有密密麻麻的电流淌过全身。他目光明灭不已,仿佛将月夜下的湖光山色都盛进了眼眸。

良久,他抑制着起伏明显的呼吸,须臾,忽然从师尊怀里挣脱。

清鸿剑尊微微偏头,似是在用神识探查他怎么了。

却见一个朦胧的身影扑了过来。

清鸿剑尊被扑了个满怀,整个人靠倒在小舟上,聂更阑为防他摔着,还用手垫着他后脑。

方才起伏的呼吸声又大了一些。

清鸿剑尊听在耳里,手抚上他耳后的肌肤,“还是这么容易激动。”

聂更阑身躯微微颤动,将脸埋进师尊肩颈深深嗅了一口熟悉的天音骨冷香,终于对回应了方才师尊的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