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酒
封采见霍予安的眼睛朝自己身后抽筋,她下意识地转头,霍予梦不知何时闪现在了她的身后。
封采:“!”
霍予梦拉起她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来吧,我们去谈谈,你可以向我重点说一说你对你们班长的仰慕之情。”
封采:“……”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霍予安把岁岁从小车里提溜起来放在腿上,捂着儿子的眼睛,念念有词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少儿不宜啊……”
这一段关于陇��的直播很快就结束了,换成了其他栏目。
岁岁又被裴秀榕抱走,刚捡一个白白胖胖好大孙的奶奶再怎么稀罕都不够,带着宝贝孙子去玩玩具玩猫。
霍宏华从下午三点就钻进了厨房不知道在倒腾什么,家里比平时更早飘荡着饭菜香。
霍予安歪在沙发里玩手机,许久没仔细品尝过的父亲的手艺难得让他在服药期间感受到馋意,于是偷偷摸去了厨房,从餐盘里抓了两颗鸡米花塞进嘴里。
霍宏华拿着菜刀一转身,就发现一只正在偷吃的黑衣黑裤大黑耗子。
气汹汹地拿着菜刀指着他:“谁准你吃的?这是我给岁岁炸的小零嘴,你马上给我放下!”
霍予安拔腿就跑,走之前还不忘再从竹篮碗里顺走一大把鸡米花。
霍宏华见一碗鸡米花瞬间少了大半,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大个人了都当爸了还偷吃,害不害臊?”
摇了摇头转回身,从冰箱里又拿了还没用完的鸡胸肉,嘀嘀咕咕:“算了,再做一点吧,让他们俩吃的够,免得臭小子说我有了孙子不要儿子。”
尽管家里的大厨霍宏华早早进了厨房,但老爷子今晚下定了决心要做一顿满汉全席,因此今晚的霍家仍然是晚上六点准时开饭。
封采这些天常来霍家,早就被霍爸的手艺收服了,每次吃饭就她最积极,忙进忙出地端菜端饭摆筷子,把霍予安平时在家的活都揽了去。
于是霍予安又被裴秀榕点了一通,说他就干等着让他姐对象伺候,眼里没有一点活,以后小心被他老婆嫌弃。
霍予安:“?”他妈的,他去黏糊香喷喷的老婆不好吗,好端端的干嘛非得回家一趟,处处被挤兑数落?
他真是贱得慌。
霍予安没事找事干地进了厨房,厨房中岛上还有做饭后的残局没有收拾,他捡台面上一颗咕噜咕噜到处滚的鹌鹑蛋时不小心手一挥打碎了一只玻璃杯,收拾完毕后,被霍宏华拿锅铲戳着腰赶了出去。
处处讨嫌的霍予安看着其乐融融围着岁岁转的一大家子,一股悲凉涌上心头,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除了给他们带来一个孙子之外,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
“谁点了外卖吗?”裴秀榕随口问,使唤道,“霍予安去开门。”
“这时候终于想起我了……”
霍予安撇撇嘴,但听话地朝玄关走去,换上裴秀榕外穿的紫粉色水晶高跟鞋,笃笃笃地上前开门。
裴秀榕眼看着自己三十七码的鞋子硬塞下儿子四十多码的脚,上下嘴唇小幅度地张合着互相磕碰了几下,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吐槽,但还是没人住翻了个白眼。眼不见心不烦,低头继续和岁岁玩大富翁。
“来了来了,谁呀?”
霍予安压下门把手,漫不经心地往门外一瞥,与一双黑沉潋滟的桃花眼对上,他蓦然瞪大眼。
天色暗了,廊道里还没来得及开灯,只能借着从窗外撒入的夕阳余晖和路灯光影视物。
房门打开,屋内柔和的光线落在门外青年清冷绮丽的脸上,被灯光照耀灯光把他的面容映照得极其深邃立体,眸光水润润清凌凌的,似乎一眼望入了霍予安心底,将一池风平浪静的湖面搅弄得风起云涌。
“简……简暮!”霍予安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他的脸,紧随着脸上扬起一个又大又傻气的笑,意外之喜让他身后无形的尾巴也开始甩动,“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爸爸!”屋子里传来惊喜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简暮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听闻屋内的呼唤,下意识朝里面看去。
坐在地上的岁岁无意间瞥到了被霍予安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边的人影,光凭露出的一小半身形轮廓就认出了人。他兴奋地喊人,从地上爬起来,条件反射地要往门口跑来找爸爸。
简暮脸色骤然一变,岁岁的脚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已经能稍微受力,但绝对经不住他莽莽撞撞的奔跑,他扒开挡在身前的霍予安就要本能地用最快的速度拦在孩子面前。
果不其然,岁岁扭伤的脚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软了一下,他吃痛得“啊”了一声,身子朝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简暮脑中一片空白,包括此时察觉动静回过头的霍予安在内,屋内所有人的心跳都暂停了一拍。
坐在他身旁的裴秀榕身体的本能快于脑子的反应,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抓住了即将摔倒的岁岁的衣服下摆,稳住他的身形,顷刻间踉跄地站起来,大富翁棋盘被打乱,手猛地往前一捞,成功把岁岁拦腰抱了起来。
刚抱着岁岁直起身的裴秀榕还没来得及后怕,她的手一轻,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忽然被抱走了。
迷茫地抬起眼,她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陌生青年,一身黑色正装,臂弯中抱着孩子,不顾平整的衬衫会被揉皱,俊秀的脸上眉心微拧,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脚有没有又伤到了?”
“没有……”岁岁摇了摇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一般而言爸爸担心过后,就是紧随而来的因紧张而带来的微微怒意。
岁岁短暂的五年人生经验以及每次哄生气爸爸的经验让他立刻抱住了简暮的脖子,柔软的小脸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稚嫩的嗓音甜甜软软。
“爸爸不要生气,我只是见到爸爸太开心了,我知道错了,我爱爸爸!”
简暮艰难地绷着脸,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你的脚还没好,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刚才差一点就脸着地了,要不是……”
简暮顿了顿,视线从岁岁的脸上挪开,一抬眼就撞上了满屋子来自四面八方的对于他这个冒然闯入者的错愕视线。
在包括岁岁在内的六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下,简暮整齐的牙齿紧张地咬住下唇,冷白肤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连着耳根也红透。
第136章
简暮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离他最近的裴秀榕身上,与同样有些诧然的裴秀榕面面相觑。
岁岁半天没再听到他的声音,从他沁满薄荷香的颈窝里抬起脑袋,疑惑地问:“爸爸?”
“哎?岁岁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疼了没有?”
打破这尴尬到让人抠脚氛围的是霍予安。
他自顾自地甩开紫粉色水晶鞋,廉价但舒适的塑料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响,他朝客厅里跑过来,像是没有看出屋内空气在这一瞬间的凝滞,但屋子里的空气因他而重新活了过来。
裴秀榕满面诧异逐渐被狂喜所取代,风华依旧的脸上漾开浓烈的笑意,眼角的细纹显露着她不再年轻的事实,但也在她身上增添几分平易近人的和蔼。
“小暮?你是小暮吗?”
在霍母炙热的目光下,简暮点了点头。
霍予安看一眼岁岁确实没事,把岁岁从简暮手里抱过来,为他们介绍。
他一手抱着岁岁,一手拉着在不太熟悉的长辈的注视下,面色略有羞赧的简暮的手腕,与有荣焉地向他的家人宣告,同时也是炫耀。
“这是简暮,陇��集团负责人,安海一中和京大优秀校友,去年的安海十大杰出青年之一,曾向XX地震捐款一千万,每年向山区贫困儿童捐献过冬衣物和营养餐费……”
简暮暗暗往回收了收被霍予安拉住的手,暗含警告和提醒意味地扯了扯他:你这是向你父母介绍我,还是帮我投简历面试?
“咳咳……”霍予安话音一转,表情更加骄傲了,“这是我儿子他爸,我打着灯笼给自己找来追到手的老婆,你俩要是认,他以后就是你们儿媳妇,要是不认呢,那也无所谓,反正是我跟他过日子,和你俩没什么关系,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谁也碍不……”
“谁碍着谁了小犊子?闪一边去,少碍着我。”裴秀榕一巴掌拍在霍予安脑门上就把他从简暮身旁挥开了。
重新对上简暮那张隐约透着拘谨的脸,裴秀榕面对着平时只在杂志和电视里看到的风云安海的大人物,同样有些忐忑,但她眼底的笑意是打心底里发出来的。
自家那没什么出息的熊儿子竟然高攀上这样好看又优秀的人,裴秀榕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好,太好了。”裴秀榕小跑到茶几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又小跑回简暮身旁。
在简暮惊愕的拒绝中,裴秀榕不容置喙地将红包塞进他手里。
“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幸好早早就把红包准备好了,不要和阿姨客气这个,第一次见面,这是礼数,小采也有的。红包虽然不大,但也是阿姨的一份心意。”
简暮只好收下,见岁岁坐在沙发扶手上眼巴巴看着,就浅笑着让岁岁帮他收着。
父子二人一站一坐待在一起,裴秀榕怎么看怎么高兴,乐呵之余同时也心想今晚要多涂一点眼霜,不然今天过后,脸上又要多几道纹����不过也值得,这是她人生中大喜事的见证。
“老婆,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霍予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拎着几个礼品袋,踩着水晶鞋笃笃笃地进门,疑惑地看向简暮。
简暮盯着那些礼品袋,短促地“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这些东西忘在了走廊上。
他走上前,从霍予安手中分来了一部分,视线逐一扫过屋内的霍家人,把礼品袋分给他们。
“予安临时和我说想要带我和你们见面,我准备得不太充分,是我开会结束后临时去挑来的,都是一些补品、化妆品、包、首饰和酒。”
“不嫌弃不嫌弃,哎呀你人来了就好,这么破费做什么!”虽然这么说,但裴秀榕看到那一套奢靡华贵的红宝石首饰还是乐开了花。
霍宏华收到了钻石袖扣和进口红酒,惯常沉稳的脸上同样抑制不住欣喜。
“别站着了,吃饭吧。”
裴秀榕把礼品袋小心翼翼地妥善收好,上前亲昵地拉来简暮的手:“小暮,晚饭吃了吗?坐下一起吃吧?”
女人的手心里熨烫着“母爱”的温度从手臂传来,烫的简暮微微一僵。
他的脸色滞了滞,余光微不可查地一瞥挽在他手臂上那只保养得当的手,这样的体验让他有些陌生,上一次似乎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他缓了缓神,才道:“确实没有吃。”
“那可太好了!”裴秀榕欣喜,“家里的饭桌坐得越来越满,真好啊!”
裴秀榕人美,笑得也好看,左边脸侧有一个酒窝,眼睛弯起,晶亮又慈和,十分有感染力,简暮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霍宏华一拍脑袋:“饭好像没煮够!”
“!”现在再煮肯定来不及,裴秀榕刚要瞪他,但转念一想:“冰箱里还有我打算拿到楼下喂流浪狗的剩饭,你赶紧热一热,给霍予安吃,霍予安那晚饭给小暮。”
在简暮的目瞪口呆中,霍宏华立刻得令跑去厨房照做,显然霍予安这待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简暮转过头,霍予安委屈巴巴地低头抠手掀起眼皮撩他一眼。
坐在餐桌旁,简暮坐在霍予安身旁,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岁岁身上,他转头安抚拿着筷子扒拉昨天剩饭的霍予安。
“剩饭吃不下就不要委屈自己,我回去下面给你吃?”
回想起来,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下过厨了,虽然厨艺不好,但给所爱之人做一顿饭还是一件十分让人满足和幸福的事。
霍予安暗自愤恨戳饭的动作一顿。
忽然看向简暮的眼睛里炸放出光芒,比餐桌旁那排酒柜上面的射灯还亮。
“好!这可是你自己给我提的啊!不许反悔!”霍予安仿佛一只得到肉骨头的狗,口水都几乎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简暮:“……”
他怎么感觉霍予安想的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饭桌上其乐融融,裴秀榕包揽了照顾岁岁的活,学着见过的其他奶奶的做法,拿起勺子朝岁岁嘴里塞饭,被岁岁一头雾水地别过脸躲开,求助般看向他两个爸爸。
霍予安笑道:“妈,你放下,让他自己吃,他三岁之后就没人再给他喂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