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 第17章

作者:羡凡 标签: 强强 虐恋 HE 玄幻灵异

小白拘谨地卧在池州渡怀中,一动不动。

池州渡垂首看了两眼,随手将它放到地上,小白迟疑地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撞上一双黑靴。

齐晟捞起横冲直撞的雪貂,被踩痛锁骨,轻“嘶”一声:“你这小家伙还挺会看人下菜。”

齐晟勉强用一只手固定住小白,而后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自然地插入池州渡发间。

白玉雪梅簪与红衣相称,齐晟眼神一亮,由衷感叹:“这白玉簪真适合姑娘。”

池州渡反应平平,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齐晟早已习惯他的反应,一边抱着小白,一边拿起一旁的铜镜放到池州渡面前。

“你瞧。”他绕到池州渡的后方一起欣赏。

池州渡漠不关心地抬眼。

铜镜之中映着两人的脸,有些许模糊。

齐晟见色忘友,随手将小白扔下地,在后方仔细地为池州渡调整簪子。

“这簪子是我从盲翁那寻来的。”齐晟小心地摆弄着,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他左右用不上,我便用了旁物与他交换,此乃药髓白玉簪,据说��家先祖的夫人身子骨虚弱,他便费尽心思造出了这支药簪,只要带在身边便能滋阴补血。”

他说着顿了顿,“只可惜造化弄人......这才一直传了下来,我想起姑娘体寒,便握着簪子朝西拜了三拜,谢过��家先人恩惠。”

“我说过,我并不畏寒。”池州渡眼中毫无波澜。

齐晟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是啊。”

“只是在下关心则乱罢了。”

穿堂风中也沾上了一缕落寞。

镜中人未曾抬头,大抵是忘了铜镜的存在,手指温柔地拂过玄九乌黑亮丽的发丝。

像是极为诊视一般。

玄九的容貌百年来并无变化,只是百年前从未有人这般夸赞过她。

白玉簪没入发间,带着鲜活的余温。

这具与尘世格格不入的傀身,此刻有了留在人群之中的理由。

池州渡盯着眼前的铜镜。

目光却不知何时悄然偏离。

第16章 启程上

“哎呀,真是打扰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窘迫地嘟囔,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齐晟立即收回手,晃悠到别处轻咳一声:“闫夫人,不知何事劳您前来?”

“公子言重了。”闫夫人连连摇头,这才从好奇中回神,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方才我从外头回来,恰好碰见两位气度不凡的郎君,我好奇之下便询问了两句,这才知晓那二人是来寻齐公子的,我本想邀请他们进屋与公子一叙,但那二位说尚有急事,便先走一步了。”

“于是留下了这封信,托妾身交由公子。”

齐晟闻言眉心细微抽动两下,心中隐约泛起不详之感,旋即朝闫夫人道。

“有劳闫夫人了。”

“公子哪里的话。”闫夫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识趣地掩唇一笑,行礼告退,“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妾身就不打扰了。”

“闫夫人方才回府想必也乏了,在下便不多留了。”

等到闫夫人离开。

齐晟面上淡定,内心却忐忑地捏紧信笺。

那两位公子恐怕就是他剑宗弟子,应当是担忧暴露他的身份,这才编了个借口。

小鱼这次并未用“羽信使”传信,而是直接派了人过来……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好在玄九想来对旁物漠不关心。

齐晟见他一言不发地继续画符,便清了清嗓子,抬手展开信纸。

这一看,他的神情逐渐严肃。

“姜家......”他不自觉喃喃出声。

正在画符的池州渡一顿,缓缓抬眼。

齐晟此刻心中有事,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兀自拧眉愣神。

姜家的事过去数日,竟然三宗联手都查不出真凶,加上鱼灵越信中提及,近来各大门派之间隐隐有动乱的迹象,在影宗的搅和之下愈发放肆。

看来他不得不回剑宗一趟,只是......

齐晟从思绪中脱离,有些为难地望向池州渡,谁料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眸。

“......玄九?”

他心中一惊,迟疑着开口。

池州渡没有理会,而是望向他手中的信。

齐晟下意识攥紧了信纸,心中暗自权衡,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如今他必须回一趟鲁山,若继续隐瞒身份,那便只能与玄九告别。

这些天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让玄九勉强适应自己的存在,若是就这么离开了,玄九忘了他是小,就怕他到时候连人影都找不着。

可若是主动摊牌,也不知她会不会因此动怒。

齐晟斟酌片刻,默默走到池州渡跟前。

“玄九,我......”

池州渡盯着他。

齐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了想又微微蹲下身,语气轻柔道:“其实我......”

“齐晟。”池州渡冷不丁道,“剑宗宗主。”

齐晟以一种扎马步的姿态愣在原地:“什么?”

他与玄九沉默地对视片刻,猛地起身。

“你怎么知道?”

他此前一心钻研剑术,非江湖纷争并不出面,也是近来才略微放下心中的执念云游四海,将宗门交由心腹弟子打理,知晓他模样的人应当极少才是。

池州渡望向他腰间的剑:“赤陵剑,黑金赤纹,模样并不出挑,但是柄传世宝剑。”

这剑百年前便存于剑宗宝库,再未现世,直到师父将此剑赠予他。

齐晟摩挲了一下腰间的佩剑,喃喃道:“你竟然认识这柄剑。”

这剑的外观与诸多宝剑相似,所以他一直以来也只是潦草地遮掩。

池州渡颔首:“我与关鹤相识。”

“......姑娘偶尔倒真是幽默。”

这柄剑是百年前关鹤剑师所铸,而这位大名鼎鼎地铸剑者,早就葬入黄土,化为一堆白骨了。

不过见池州渡并没有动怒的意思,齐晟终于松了口气,他缓了缓,正色道:“隐瞒身份是在下不对,还望姑娘谅解。”

“......嗯。”

池州渡听闻那句“隐瞒身份是在下不对”,垂眼望着玄九白皙纤细的指节,抚摸冥七尾巴的动作慢了下来。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齐晟怀揣着私心开口,“想必姑娘也已经听闻前几日临城姜家灭门惨案,这幕后真凶的手段着实诡异,数日下来竟毫无进展,我如今不得不回一趟鲁山,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与在下一道。”

姜家、灭门。

池州渡眼中闪过寒意,锋利如刀。

突然,耳畔又传来一声。

“与姑娘相伴多日,着实不舍,也不知放你这一走,还有无相见之日了。”

齐晟嗓音逐渐夹杂了些落寞,若是头顶长了耳朵,想必此刻也耷拉下来。

灰蒙阴翳的日光透过树梢,视野明朗了些。

池州渡默不作声端详了一番齐晟脸上失落的神情,又垂眸望向抱紧他指尖不放的冥七,顿时了然。

“好。”他点点头。

药宝与不朽春桃在手,加上冥七,足矣平衡体内煞气循环。

池州渡兀自回忆鲁山附近宽敞的山洞在何处,对齐晟欣喜若狂的碎碎念置若罔闻。

眼见对方又变成木头人,齐晟无奈地叹息,只好凑到他跟前嘱咐。

“我先去与盲翁道别,姑娘收拾收拾,今日我们便启程。”

池州渡:“嗯。”

第17章 启程下

盲翁年事已高,虽说山下有位后辈帮衬,但总归有不周之处。

齐晟本打算让两位弟子暂且留下修行,恰好雪山寒苦,也能锻炼人心性,一举两得。

谁料盲翁并不领情,连连摆手拒绝,“行了行了,老头子我没那精贵的命,一个人习惯了,落得个清净,有小卓帮衬着足矣。”

小卓是那位山下的后生。

虽说盲翁并未明言,但齐晟也猜到恐怕二人是师徒关系,于是不在强求。

他从弟子手中接过锦盒塞进盲翁手中,叹息一声,“好,也是齐某唐突了,那在下的一点心意,��老且收下吧。”

那锦盒被人打开。

盲翁虽说眼盲,但嗅觉却异常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