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都不会放过你 第47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江橘白潜意识里感到了危险,可潜意识里,他想过去看看。

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催促着,召唤着,让少年过去。

后山侧边的小路远不如刚刚来时的路好走,乱石密布,山石里挣扎出交织成网的荆棘,江橘白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尖刺勾住他的外套,撕出细小又尖锐的声响。

山下徐家院子里敲起了锣打起了鼓,低声的吟唱徐徐传来。

越来越近的两个小土堆。

快要接近了,江橘白才看清了前方根本不是两个小土堆,而是一整群,起起伏伏如缩小版的山峦。

少年停下脚步。

徐栾忽然挡在了他的前方,“可以回去了。”

“徐栾,你看那里……”

那里……

江橘白的声音消失在齿关,他闭上嘴,屏住了呼吸����桃树很快就度过了它的四季,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桃树底下,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男孩,他身形影绰,半透明,脸色惨白,嘴唇也是白的,只有一双眼珠漆黑无光,死盯着江橘白。

江橘白的视线越过徐栾的肩头,在那个小男孩出现之后,接连,每个小土堆前面都出现了眉眼差不多年龄各有大小的小男孩,都穿着红衣,用同一种无神的表情但怨气冲天的眼睛看着江橘白。

“徐、徐栾,那是……”

江橘白的目光从前方放到了徐栾的脸上,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跟你长一样的?”

少年没得到答案,后脑勺一痛,整个人软倒在地。徐栾接住他。

鬼祟怀里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胸廓规律的起伏着,皮肤白皙,颈项细弱却又透露着无穷的生命力。

晕倒后,这具身体任其摆弄着。

徐栾长叹一口气,他多么想将对方拖进自己的坟墓中。

他不想去追究动机和缘由。

他跟怀里的人早在结下契约的那一刻,就该是一体的。

-

江橘白乍然醒来,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一旁的徐逵一跳。

徐逵真被吓得跳了起来,爹呀妈呀的叫了一通,“你他妈的能不能有个前奏?”

“我怎么回来的?”江橘白甩甩脑袋,他看了眼自己身下的行军床,他回到徐家了,徐栾送他回来的?

“我妈打牌回来,拿着扫帚打算去把后山路上的纸钱扫一扫,她刚一从后门出来,就看见你晕在了路口,”徐逵说完,面色变得怪异,“让你乱跑,你肯定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徐逵想起之前家里地下室发生过的怪异事件,那几个死状凄惨的江家村人,徐逵不是无神论者,他觉得镇子里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江橘白点了下头,“是撞上了。”

“……”徐逵又被吓了一跳,他捂住耳朵,“别和我说别和我说!去找你阿爷说,我听不得这个。”

徐逵像一头大猩猩一样跑了出去。

偌大堂屋只留下了江橘白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地面,表情呆呆的,他本来就算不是特别聪明,以前他觉得自己笨,学习太差,可最近在徐栾的引导下学了一段时间后,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算笨,可也没那么聪明。

江家村和徐家镇的异常远超江橘白的想象,看似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世界,一早就是扭曲的。

那一片小土堆,有多少个,一个两个三个,他当时顾不上数,只是被数量震惊到了,可能是七八个,可能是十来个。

跟江家村路边那个女生的坟包一样,那些小土堆,难道也都是坟包?

未成年的,是徐家的后代吗?

可他们为什么会肖似徐栾?

徐栾又为什么阻止他继续往前走?

看徐栾的样子,不像是害怕,也不是忌惮,仅仅只是不想他走过去而已。

“吱呀”~

身后的门被拉开了,是江泓丽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扶着肚子,看起来满面愁容。

她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江橘白看过去,发现是徐游。

“徐老师?”看见老师,江橘白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立正。

徐游看见江橘白,比江橘白还要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回答问题的人是江泓丽,她温柔地笑着,“我们算了徐栾和小白的八字,意外地合,专门请小白来参加我们家徐栾的七日祭,能抚慰徐栾的亡魂呢。”

徐游哑然,显然是不太相信这种事情,“您还信这个啊。”

江泓丽笑了笑,没说话。

江橘白以前也不信,甚至因为江祖先的神神叨叨而对这种东西产生厌恶。

他看着徐游,说道:“徐老师,我爸妈让我送条鱼给你。”

免得他往徐游家里跑一趟了,他不喜欢跟老师呆一块儿,虽然没做什么坏事,可还是忍不住心虚害怕。

“好啊,什么鱼?”徐游答应下来。

“草鱼。”

徐游跟江泓丽道了别,江橘白跟在他身后走,

少年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目送徐游的江泓丽,有些好奇,“徐老师你跟江阿姨认识啊?”

“嗯……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后来成了大学同学,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徐游走在前面,见自己两旁无人,慢下来,回头招呼落在后面的江橘白,“走快点。”

同学?

江橘白又回头。

完全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江泓丽太显老态还是因为徐游太显年轻,江泓丽看起来更像徐游他母亲那一辈的。

但江橘白不会明着说出来,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哦。”

吴青青的电动车停在路口,那两条鱼还在,挂在车上,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江橘白小跑过去,把小的那条取下来,递给了徐游。

徐游看了一眼那条大的,“那一条呢?”

“那一条给陈老师。”

“陈芳国?”

“陈白水。”

以为是送给陈芳国时,徐游的笑还是情真意切的,带着对小孩子的揶揄,然而在江橘白说出陈白水这个名字时,他笑容明显淡了许多。

“陈老师都不是你的班主任了,你怎么不送你现在的班主任呢?”徐游好奇地问。

江橘白哪里懂人情上的弯弯绕绕,“我爸妈让我送的。”

“……”

意识到少年心性上的单纯,徐游脸上的笑意再次加深,他一手拎着鱼,一手拍了拍江橘白的肩膀,“不错,是要多听大人的话,大人不会害你。”

“回去吧,外边冷,老师先走了。”

徐游开着车来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江橘白直到看见徐游开着车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院子里。

江祖先敞着衣袍从台阶上急赤白脸地朝他跑来。

-

关于在后山坟地遇到的奇怪现象,江橘白毫无保留地全说给了江祖先。

江祖先听完后,脸色略沉。

他摸着下巴,沉思揣摩着。

江橘白啃着厨房阿姨送来的蜜瓜,看了他几眼,“你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

“想都没想你怎么知道想不明白。”

“你水平不够。”

“你水平够。”

“我又不是专业的。”

“我也不是。”

江祖先的耍赖让江橘白无语住了。

片刻过去,在江橘白制造出来的“咔嚓”“咔嚓咔嚓”声中,江祖先说道:

“他们是徐家的人。”

“这个不用分析吧。”

江祖先眼皮抖了抖,接着甩了甩宽大的衣袖,用一连串的小动作掩饰尴尬。

“他们跟徐栾应该有亲属关系,但能肯定是独立的个体,否则徐栾不会拦着你过去。”

“这个没错。”江橘白点头肯定了江祖先一回。

“你说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基本都在你和徐栾的年纪之下,那应该就是你们这一辈甚至下一辈的,”江祖先的面色正经沉了下来,“徐家这么多孩子夭折,为什么村里镇上没一个人提起过?”

“可能觉得不吉利?”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村里镇上都信奉鬼神之说,夭折的孩子通常被视为讨债鬼,连块碑都不会给立。

“吉不吉利是另一回事,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孩子的夭折,好像没一个人知道,”江祖先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眼前全栋亮起灯通体光芒璀璨的富丽堂皇的洋楼,“就算不知道死亡,那出生总能晓得,徐家这样的大富户,有孩子出生,肯定会摆流水席……徐奎徐栾出生都摆过,徐栾出生还摆了一个月的流水席。”

“一个月?”江橘白差点被蜜瓜汁给呛到,“这么夸张?”

“我呢?”

“什么你?”江祖先莫名其妙。

“我生下来摆几天?”

江祖先想了一会儿,才说:“你出生时辰不对,身体差得很,你妈生你真是鬼门关走了一趟,你自己又走了一趟,到了满月之后才……”

“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