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 第8章

作者:只雀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行了,去洗漱吧,别搁这凑着了。”舅妈站起来收拾碗筷,“估计就是风。时清,三楼四楼都有空房间,你上去自己挑,喜欢哪个住哪个。要被子吗?”

“我们带了。”宋时清答道。

他朝外走。他和谢司珩的行李还放在车上,得把它们拿过来。

谢司珩跟着站起来。

“我一个人就行。”宋时清按了他一把。

当时造房子的时候怕潮,舅舅家院子和房子都做了抬高,都有台阶。宋时清怕谢司珩要醉不醉的,摔在上面。

外面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零星的狗叫声衬得夜晚更加静谧。

宋时清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两个行李箱搬了下来,站在车子后面,他终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

宋时清又想起了那些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就像他跟谢司珩说的,起来就忘了,就记得自己在梦里哭得很害怕。

那种无处可躲无处可逃的绝望感,揪着他的心脏,半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嗡����”

宋时清心跳停了半拍,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夏天的衣服轻,宋时清一边带上耳机一边拖着两个行李箱往回走。

打电话来的是陈建安。

“喂,时清啊。”

宋时清“嗯”了一声,“怎么了?”

【咱们上午不是发了一个毕业计划嘛,谢哥让我给你俩填的那个。】

陈建安说的是长青中学统计国际班学生留学规划的表格,上午发下来的时候也没说什么时候交,宋时清顺手就收起来了。

“我的放在绿色的卷子夹里,第一张就是。”

【我知道。】陈建安经常借宋时清的卷子,当然知道他收在哪了。

他语气显得有点迟疑,【我正好要看你的笔记,就把你的文件夹给带回来了。然后刚才,我发现你的文件夹里,夹着张……】

行李箱轮子轱辘辘地响着,宋时清停下脚步,“夹着什么?”

【哎,我感觉这是血,算了,我发照片,你自己看吧。】

微信来消息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

宋时清的手指顿了一下,才点开消息栏。

页面没有停顿地跳出,陈建安发来的照片展现在了两人的聊天记录中。

宋时清几乎是本能地放大图片,随即瞳仁骤地缩紧。

那是一张展开来足有半张报纸那么大的纸,折痕明显,褐红色的血污和淡灰黄的纸张本色各占一半。

上面的字很多都被血污化得分辨不出。

但从留下的部分,依旧能看出这张纸的用处。

【……天作之合良缘遂缔……】

【……通良辰佳时……】

【……九月廿七日子时建生……媒合人王潘氏……】

这是一纸婚约文契,密密麻麻的吉祥话中,宋时清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婚契中间靠上的位置,血污没染到的位置处,楷书端端正正地写着【同公长博三子宋时清喜结秦晋麟趾呈祥】

不是宋时清眼神好,而是整张婚契,唯有他的名字是用朱笔写的。

朱砂褪色慢,宋时清这三个字竟然比血污更红得刺眼。

……

宋时清背脊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做的?谁把这个放在他文件夹里的?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时清?”

宋时清陡然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呜咽,眼泪登时掉了下来。

第7章

谢司珩:……

他瞬间酒醒了大半,有点慌。

谢司珩真的好无辜。他平时对宋时清动手动脚习惯了,哪能想到会直接把人拍哭。

他赶紧伸手,“我打疼你了?我看看。”

“没。”宋时清挡开他的手,侧着脸不看他。

被吓出的完全是生理性眼泪,反应过来他自己开始不好意思。

但谢司珩不让他躲,强行把宋时清捞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要看他的脸。

“我真不是……”宋时清挣不过他的力道,羞恼之下胡乱把手机塞到了谢司珩手里。

谢司珩狐疑地看了眼他,还是把宋时清背对着他呼噜到了怀里,又摘了一只耳机带到自己耳朵上。

才带上,他就听见了那边陈建安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他妈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你说这得是谁啊,搞这么无聊的小动作。】

【哎你跟谢哥说说,这事得查监控啊。不然万一对方是个变态,今天敢放血写什么狗屁婚书,明天就敢拿刀找上你。】

谢司珩的眉毛皱了起来,“什么婚书?”

冷不防听到谢司珩的声音,陈建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跟找到了靠山一样,连嘲带骂地把他在宋时清卷子册里发现染血婚契的事情讲给了谢司珩听。

这事太吓人了,那么大一张纸,被血染成那个样子,就算是拿毛笔一点一点往上沾也得满满一碗啊。

更何况血迹带着喷溅的边缘。陈建安平时喜欢看刑侦片,兀自猜测这是割开动脉喷出来的。

谢司珩不吭声,下巴贴着宋时清的耳朵放大划看陈建安发过来的那张图。

周遭安静,宋时清耳边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清浅沉稳,逐渐地将宋时清的心安抚了下来。

“谢司珩。”宋时清低声叫他。

环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身后人冷嗤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啥人啊,时清我跟你说,这纸还潮潮的一股子腥味。我的天,我书包现在都是这个味道。】陈建安义愤填膺。

宋时清已经不怕了,闻言小小愧疚了一下,“回去我送你个新的。连累你了。”

【真的?谢谢校花。】

“哎哎。”谢司珩打断,“我们家时清借你卷子还得赔你个包啊,还有谁许你也跟着叫时清的。”

他手下快速把图片转发给了自己,宋时清这才拿过自己的手机。

【你瞧你独的。】陈建安抱怨,【校花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报警吗?】

宋时清看了眼旁边亮着灯的房子,轻轻叹了口气,“你拿个密封袋帮我装一下吧,卷子夹也是。我办完葬礼以后再处理它。”

妈妈为姥姥的事情累得已经倒在了医院里,明天才能做完所有检查。其他几个舅舅姨妈正在办姥姥火化的事。

因此老家这边摆席开路、布灵堂开坟地的事,全压在了大舅和大舅妈身上。

这个时候,再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和家人说,妈妈肯定得陪着他去做笔录找学校,无疑会给本就忙乱的局面填一把火。

【行。】陈建安应下。

谢司珩放大看婚契上宋时清名字旁边的血污,似乎是想从中找到这张婚契上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气只余还生出了点说不出来的焦躁。

就好像在本能中,他意识到自己的领地被另外一个东西踩进来了一脚一样。

听到宋时清和陈建安的话,他点了点宋时清的手,“别,报警找不到人的。咱们学校所有班内的监控都不开,而且这人也没有伤到你,警察顶多做个记录。”

宋时清惶惶地看着他。

谢司珩真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小声哄,“我有办法,别怕。”

说着他拿过手机,“老陈,待会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按照地址把婚契寄过去……是我一个做文物修复的朋友,她应该有办法把字清理出来。等知道了这人的名字,我自然有办法找到他。”

最后一句话被他压低了点,不高兴的意味很明显。

【好嘞。你们有打算就行。】

陈建安又叮嘱了他俩几句,挂断了电话。

谢司珩把手机揣进宋时清的口袋,呼了口气,两秒后低头笑着捏宋时清的脸,“天鹅,有□□要吃你的肉,吓死了吧。”

宋天鹅仰着脸任由他捏,脸色有点发白。

他看着谢司珩,面前人是除亲人外他最熟悉的人。宋时清不想为这点事小题大做,显得他特别娇气,但在谢司珩面前终究没忍住。

沉默片刻。

“吓死了……”宋时清小声抱怨,“干嘛做这种事啊,又恶心又吓人。”

不说还好,一说鼻尖又是一酸。

宋时清立刻偏过头。

他有点泪失禁的体质。但体质归体质,他这个年纪,动不动就眼睛红一下,总归是有点丢人的。

谢司珩看到了,哼笑一声,弯腰拎起两个行李箱走进了院子。一边朝前走一边还不忘回头教训宋时清。

“你看我就说和你一起去吧,你还不乐意。要是我俩一起,你哪至于被吓成这样。”

明亮的灯光从脚尖开始,照亮两人,平整的光影切线像是在他们身后划下了一道不容邪祟入侵的结界一般。

宋时清缓缓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