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乙
两虫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进。
可这样的变化,却叫萨缪尔感到莫名感到不安。
因为他无法确认修郁的转变是来源于什么。
会是喜欢吗……
萨缪尔无法确定。他忍不住回想起,被送去军区医院时,自己情不自已对修郁的表白。
修郁并没有回应他。
蛋已经出生了。
破壳后的崽崽完全可以跟着修郁生活,那么他们之间的一纸协议。以及那摸不着的婚约登记表又算什么呢?
萨缪尔的心情酸涩起来。
这是亟待解决的问题,逼迫着他不得不去思考。
他的掌心忽然冒出点热汗。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憧憧地盯着修郁。微颤了嗓音问道,“修郁,你开始有点喜欢上我了吗?”
第71章
偌大的办公室回响着萨缪尔的问题。
微妙的情绪从萨缪尔眼神, 蔓延进修郁的心底。修郁深暗了神色,回视着萨缪尔。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让萨缪尔倍感煎熬。萨缪尔开始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 抿紧唇眼睛却还是不愿错过修郁任何一点反应。
终于修郁掀唇。
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咚咚。”
可就在这个时刻, 门突然被敲响。
修郁还未出口的话被打断, 萨缪尔也随之心脏一跳。他快速挪开视线, 稳了稳声线,对着门外的军雌道,“请进。”
修郁的视线落在颇有些逃避意味的军雌身上。这只军雌先问起,却又不敢听到回答。
修郁抚弄了蛋, 神色深深地将答案埋入喉中。
门外的军雌走了进来。
他朝修郁与萨缪尔分别问好后,意简言骇道, “劳伦斯指挥官那边发现了乔纳斯医生的踪迹。”
闻言萨缪尔瞳孔微缩。
他只顾着盯向下属,却未瞧见修郁一瞬略显了然的神色。
“在哪?”
萨缪尔连忙问。他始终不相信乔纳斯会畏罪潜逃,更何况他被修郁重创严重, 连精神海域都
被摧毁了。这样的身体状况,乔纳斯如何逃出的军区医院?
“有军雌发现, 他徘徊在科学院的周边。”那名下属道,“有影像资料,请您过目。”
萨缪尔沉了眸,紧盯下属投影出来的资料。画面悬停在半空中,只见一名雄虫身着寻常的衣服,低垂着头,故意隐藏着自己的踪迹徘徊在科学院附近。
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忽然侧头,露出萨缪尔熟悉的半脸。
没有错。
正是乔纳斯的脸。
萨缪尔捏紧了手指, 紧接着就瞧见乔纳斯将脸全部转了过来。他做了个稍显突兀的动作,手指从自己的上额摸向眼尾。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东西。
影像到这里结束。
萨缪尔却心生狐疑, 乔纳斯像是恢复了,可他徘徊在科学院的目的是什么?
“劳伦斯指挥官怎么说?”他看向下属。
下属答道,“劳伦斯指挥官也暂时无法确认乔纳斯军医的意图,但他们正在追查此事,试图将他找出来。”
眼下也只能等待消息。
萨缪尔点了头,让下属退出了办公室。
看着陷入沉思的军雌,修郁晦暗了神色。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萨缪尔的身旁,可萨缪尔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你很在意那名军医吗?”
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将正思索的萨缪尔吓了一跳。他抬眸,就瞧见修郁不知几时撑在了他的桌子旁,眼神淡淡地掠着他。
萨缪尔并没有多想,他下意识地认为修郁对他虫际关系并不感兴趣。对乔纳斯的不顺眼,也仅仅是因为乔纳斯帮助自己隐瞒了他。
于是他坦然道,“是的。”
是的?
微妙的不悦感,冲撞在修郁的胸腔。以往他并不会任由这种情绪发酵,但紧接着却又听到军雌再次肯定道,“我的确很在意乔纳斯,因为……”
修郁的眼皮跳动。
他已经不想听萨缪尔的后半句话了,但躁意却令薄唇掀出道漂亮的弧度,“因为什么?”
与动听的嗓音不同,修郁的手指强势地钳住萨缪尔的下颚。拇指碾磨在那点唇下痣上,嘎吱声随即响起。修郁的膝盖摁在座椅,插入了萨缪尔的双-腿间。
同样的动作,萨缪尔也做过。但此刻修郁做起来,看似优雅散漫,却透着股极度的危险。
这是种圈禁的姿态。
眼底的欲望在冲破囚笼,身体的动作却在圈禁所有物。没有过多言语,侵略性极强的气息扑面而下。
萨缪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就好似仓鼠遇见了舔爪子的猫,本能地绷紧了脊背。
他不知道修郁为何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抿了下唇,局促解释道,“那是因为乔纳斯的哥哥是我第一任副官。”
“我们并肩作战了很多年,感情也很深厚。但在一次作战中,为了掩护我而选择牺牲。出于愧疚……我才会在意并关照乔纳斯的。”越描越黑,甚至还引出了新的虫子。
第一任。
并肩作战,感情深厚。
为了他而牺牲的副官。
各种限定词叠加在一起,将这位第一任副官的重量刻绘出来。看着军雌像是伤感垂眸的样子,修郁暗了眼眸。
然而被现任副官,误以为怀念前任副官的萨缪尔,其实正在苦恼地思考着,自己究竟哪儿惹修郁生气了。
他在正确答案的周围徘徊,却始终不敢确认。直到修郁俯身迫使他抬头,将幽深的眸子撞入他的眼底。并在唇覆上前,危险低语,“无论你之前有多少个副官,以后不会再有新的了。”
萨缪尔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的错愕被淹没在相贴的唇缝间。下一秒唇齿交缠,攻城略地。
克制又疯狂。
难承其重的座椅嘎吱嘎吱作响。
被搅成浆糊的大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萨缪尔很想问问修郁:
那雄主呢?
*
一个月后,针对洽奇与乔纳斯的调查都有了新的线索。萨缪尔从劳伦斯那儿得到情报,洽奇的战舰全部返回了星海。
这意味着洽奇��厄尔曼为了避免被军部追踪,极有可能已经逃窜到星海,甚至星海中的任意一座荒星去了。
再追查也只会是海底捞针。军部只得暂时停止对洽奇的追踪,而将目光集中放在失踪后又突然出现的乔纳斯身上。
“乔纳斯与科学院的虫有接触……”
萨缪尔看着下属传递过来的消息,略感震惊。乔纳斯什么时候跟科学院扯上关系了,难道他……
“这有些不合情理。”
他蹙眉,不愿相信乔纳斯会背叛军部。然而修郁却掠着他淡淡出声,“如何不合情理?”
“那只虫子连使用禁药,强行闯入你的精神海域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因为自己的海域被摧毁,而激发出仇恨背弃军部,投身科学院又怎么会做不出来?”
乔纳斯的确对自己的等级很敏感,甚至为此误入歧途。但萨缪尔仍旧隐隐约约感觉哪儿不对,更何况乔纳斯变成那样他也有一半的责任。
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吻。顿时耳根微红,闭上了嘴。
那回修郁真的吃醋了?
萨缪尔忍不住瞄了眼修郁的神情。贵族出生的雄虫,习惯性隐藏了情绪。一举一动都彰显出散漫从容,丝毫瞧不出那时吃醋的影子。
萨缪尔忍不住咬唇,他总是被修郁撩拨得不上不下。如果修郁真的对他有占有欲,甚至为了他吃醋。可为什么却又已经一个月没碰过他了……
雌虫哺乳期的激素比孕期更加旺盛。
这些难以出口的谷欠望,他都可以忍住。但修郁这种“冷落”他的行为,却令他难以忍受。
萨缪尔钻进牛角尖,恹恹地连蛋滚在他的手边都未曾察觉。
蛋碰了又碰自己的雌父,不明白雌父为什么不陪自己玩。它只知道从父父孕腔里出来后,父父就听不见它说话的声音了!
蛋崽委屈极了,甚至想要钻回萨缪尔的肚子里。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它换了思路。
它要破壳,
它要雌父抱抱。
要从大坏蛋的怀里抢走雌父!
至于为什么是怀里。
那是因为每晚萨缪尔蜷缩在修郁怀中时,修郁都会将卡住两虫之间故意争夺领地的蛋,丢进营养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