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师妹三次亲 第82章

作者:绝情浪子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这不是哭泣和软弱的时候。

他应该挡在师兄面前,他应该来保护师兄的。

他偏过头,看见倒在一边的百里落尘,已经重新化为幼小的原形,不省人事,浑身漂亮的火焰色皮毛也黯淡无光,紧紧贴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小动物,尾巴无力地垂落着,其中有三条被齐齐砍断了半截,可怜巴巴地蜷缩着,看上去无比触目惊心。

虽然他跟百里落尘算不上熟识,但也是并肩而战过的同伴,看见同伴这样的重伤,他的心里还是弥漫开无尽的悲凉和哀伤。

他低头望着自己,有些茫然。

只有他是完好无损的。

他摸了一把眼睛,望向了这个新的镜中世界。

满目血色的红,挂在城墙上的红灯笼,还有柳树上飘摇的红绸,都在昭示着,他们又回到了第二次跌落的,红色的若留城。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季一粟抱着他坐下,将小狐狸也拽到自己身边,设置了薄薄的一层结界。

又是红色的若留城……绯红的镜子……

恐怕在刚才,他所看不见的神明的战争之中,所有制造出来的镜中世界都破碎了,这是镜中世界的本源,所有的世界都是由它而衍生的。

也是伪魔真正想要成亲的地方。

年渺沉默着将小狐狸又拉近了一些,贴着自己,手覆盖在对方身上,皎洁的月华源源不断地涌入对方的身体里。

月华之力,亦是妖族的妖力本源,对百里落尘的恢复肯定会更快。

百里落尘萎靡的身形果然舒展开来,皮毛重新变得油光发亮,并且燃起淡淡的火光,只是断掉的尾巴,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尾巴……应该要很久才能恢复。”季一粟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片刻后才告诉他。

年渺低低“嗯”一声,觉得自己的力量被挥霍了一半,不敢再继续,便收回了手,重新靠在季一粟怀里。

他还要保留一些,毕竟不知对手的情况怎么样,但这么久都没有人再追过来,想必在刚才他看不见的神战里,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还是太弱小了,在神明的战争中,起不到一丝作用。

“疼么?”他轻轻握着季一粟的右手,不敢用一丝力度,生怕弄疼了对方,就像季一粟握着他曾经的断臂一样。

季一粟道: “不疼。”

“骗子。”年渺没有感情地吐出两个字,断臂的感觉,他可是才体会到,怎么可能不疼呢?

他摸索到季一粟的肩膀上,发现肩膀也是凉的,鼻子又开始发酸,被他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通过不同的体温,他早知晓季一粟恢复的,就是右肩及以下的位置,还有一条腿,可是现在,整条手臂和肩膀都被夺去了,等于重新回到起点,可想而知,对方现在得有多虚弱。

现在一只昏迷的小狐狸,一个只剩下一条腿的残废,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怎么看怎么都凄凉。

他的心里又涌起无限的哀戚,这就是神战的代价么?为什么要遭遇这些呢?

“真的不疼。”季一粟将他散落的发丝拢好又弄乱,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没什么感受。”

明明都站不稳了,还是在逞强,他就没有从季一粟口中听到过真话。

年渺忽然想起,他是被碎。,尸过的人,和那样的疼痛比起来,确实微不足道。

每次想起这件事,他都觉得心酸,不明白季一粟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沉默了片刻,年渺问: “他现在拿走了你的手,是不是更加难对付了?”

“他喜欢就拿罢。”季一粟淡淡道, “不是自己的东西,得到了也不见得好。”

圆月如瓷盘,渲染着淡淡的红。

他们躲在城门里面,往外看,还能看见“云间逢”的顶端,同样被布置得花枝招展的,大红灯笼在纯粹的红色世界里,也十分瞩目,只可惜没有一丝光亮。

年渺忽然笑了起来,靠在季一粟怀里慢慢道: “你是要在这里成亲的。”

季一粟道: “我又没答应。”

“可是等一下他要是追上来,岂不是直接就能抓到你。”年渺道, “到时候你就算不答应,也没有办法了。”他微微一顿, “我连你的喜宴都吃了,而且吃了两顿。我从百里落尘那里骗了不少钱,到时候可以勉强给你随个礼。”

他说着,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季一粟也跟着他笑起来,低头摸上他的脸,不住摩挲着,沉沉喊了他一声: “渺渺。”

年渺也抬起头望着他,含糊不清地“嗯”一声。

目光交汇时,都看见了彼此眼中映照的红。

“没事。”季一粟偏过脸,没有再看他, “只是想叫你一声。”

一切重新安静下来,一丝风都没有,若不是这满目的红仿佛在血液之中浸润了千百年,让人看着就心生烦躁和恐惧,倒是难得的祥和与静谧。

可没安静多久,便有结界波动的气息,年渺精神一震,坐了起来,警惕地望向前方结界波动的地方。

自城外大道,无尽的血红之中,缓缓走出来三个人影,一个是十六七岁的甜美少女,扎着两条简单的麻花辫,穿着简单的白色衣裙,裙摆如水波翻涌,然而浑身血痕,狼狈不已,满脸都是愤怒和阴狠;一个是同百里落尘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之前的从容和自信再也不在,同样的狼狈不堪,手中一直捧着的绯红镜子也不见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他们簇拥着的,最中间的人,则是伪魔,和另外两个不一样,伪魔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依旧穿着大红喜服,凤冠也是整整齐齐,连发丝都不见一点散乱,他的神情从容而愉悦,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城门前,在门口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靠着城门而坐的季一粟。

在刚才的神战之中,双方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可是伪魔,竟然一点伤害都没有,抑或是抢夺走季一粟可怜的手臂之后,伤势很快都恢复了,看不出任何破绽。

年渺的心沉到了谷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伪魔强大到令人绝望,还是季一粟本身力量的强悍。

由不得他不绝望,这样的对手,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对付。

也许只是他没有办法对付,他只能宽慰着自己,季一粟不一定没有,毕竟那是季一粟自己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最了解。

“跑啊?怎么不跑了?”伪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得极为直挺,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看着昏迷不醒的小狐狸,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死狐狸不是很能耐么?还不是断了尾巴!”

这样的笑容在百里落尘的脸上着实奇怪,年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些伪神们,能不能不要用原主的脸,用这些他熟悉的脸孔,作出陌生的表情,实在太诡异了,就像看见被小水附身的百里覆雪一样。

他的目光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伪妖的视线立刻转到他身上,更加阴沉起来: “原来是你小子在捣乱,害得我还以为月亮来了。你跟月亮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把力量借给你?”

“不止呢。”站在另一侧的少女声音甜美,却沉得有些森冷,同样死死盯着年渺, “他身上,还有那个水的气息,我找了好久,原来是找错了,居然在他这里。”

她一脸若有所思,随即绽放开甜甜的笑: “能够同时受到月亮和水的庇护,能够随意使用她们的力量却不会力竭而亡,而且还是冰系法术,他的体质太特殊了,留给我,吃了他,我一定能很快完全吞噬掉水,而且会胜过那个哭哭啼啼躲躲藏藏的废物千百倍。”

伪妖无所谓道: “随便你,我只要那只狐狸,只不过魔想要这个人族,你也想要的话,恐怕得跟他抢。”

伪水神情一变,不由偏过头看了伪魔一眼,又飞快挪开,没有再说下去。

她也深深惧怕着伪魔。

季一粟仍旧头微微后仰,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到来的,只能看见侧脸,年渺反而在不断打量着,并没有恐惧和收敛的意思,换来了两双眼睛的怒视。

从到来之后,伪魔便一直专注地凝视着季一粟,目光复杂,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眷恋,仿佛要透过那张虚假的脸和虚无的身体,看到千百年前他真正见过的人。

“我也不想和你这样。”伪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十分平静, “毕竟许多年前,我们还站在一起,我想,你和我一样怀念那时的时光……”

年渺不由抬起头。

季一粟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问: “你以前就长这样么?”

“当然。”伪魔见他有所反应,而且没有任何讥讽的话语,只是平静的问话,心里瞬间涌起无限喜悦,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明艳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羞涩,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不自在地扯了扯。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么?要是我早就发现就好了……”他的声音无比柔和,又慌慌张张起来, “是不是这样你不认识了?你等等……”

伪妖和伪水都同时绝望地闭起了眼睛,不想再看,似乎已经见识过他这般模样,却又不敢表露出不满。

转瞬间,伪妖身上的大红喜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飒沓的银色盔甲,发冠也是银色的,将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束着,容貌俊美,却又有一种无可比拟的英气,这样的打扮要比之前十分别扭的女装清爽多了,让人不由眼前一亮,连伪妖和伪水都震惊住,似乎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忍不住一直打量着。

“我第一次和你相遇的时候,就是这样。”伪魔声音柔和如水,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怀念, “你应该还记得,那是在九霄宫,陛下得知你打了上来,令我前去迎战……”

他停了下来,迎上季一粟专注的眼眸。

季一粟也一直在打量着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听到他停下来,才微微启唇。

伪魔不由睁大了眼睛,似乎在期待着他说什么。

“不认识。”季一粟平淡道, “来迎战我的人太多了,一个都没记住。”

伪妖和伪水同时一脸没有憋住的神情,又飞快捂住自己的脸,不敢露出半点讥讽和嘲笑的意思,都别过头去。

伪魔怔怔地站在原地,似乎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如同石雕一般一动都不动,只呆呆地看着季一粟。

季一粟同样看着他,目光和声音都十分认真: “真的不记得了。”

空气陷入了完全的死寂之中,片刻后,寂静得只能听见伪魔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漂亮的眼睛渐渐泛起赤红,垂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越沧海。”他蓦然开口,一字一顿,似乎是咬牙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也是不认识。”季一粟微微皱起眉头, “你叫什么名字?”

伪魔沉默下来,良久才轻声道: “你不记得我?你敢不记得我?我为了再见你一面,孤身一人潜入魔界之中,来到你身边,和你日日相伴,就算是陛下的召唤,我都没有回去,以至于整个天界都在讨伐我是背叛了陛下,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敢说不记得我?”

他死死盯着季一粟: “你再看着我的脸,我和你相处了那么多年,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没有。”季一粟回答十分干脆,对于他重复的问话,已经有了不耐之色, “而且,也从来没有什么人和我日日相伴。”

第103章 碎

尽管整个世界都是鲜艳的血红,却没有在伪魔身上映照出半分,银色的铠甲纯粹而圣洁,更衬得他如天神下凡。

“你在撒谎。”他定定地望着季一粟,吐出来的字音迟而缓,如捣药一般一字一顿,没有温度, “你对我心里有愧,才会撒谎。”

带着淡淡血红的魔气在他周身悄然弥漫,圣洁的铠甲上,仿佛缠绕着黑与红混杂的缕缕浓云,像是一个人愈合不的伤口上化不开的淤血。

魔气如同山雨来前的乌云,汹涌而压抑,这样的压迫感不但让年渺痛苦地蜷缩起来,连昏迷不醒的小狐狸也缓缓用尾巴盖住自己的身体,不堪其扰。

微凉的手掌覆盖在年渺头上,让他如无数银针不断刺入一般的痛苦瞬间化为绵绸的雨,分外舒适。

小狐狸的尾巴松散开来,显然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我有没有撒谎,你最清楚。”面对无理取闹的指责,季一粟十分平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身体几乎全在你那里,心脏也是。”

季一粟说的没错,当身体和神魂离得如此近的时候,伪魔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心脏的变化����平静,比深山中的一潭死水还要平静,极其有规律地跳动着。

人在撒谎时,无论外表伪装得再怎么正常,心跳都会有异样,可是季一粟这样的平静,足以证明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伪水和伪妖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不想沾染上那诡异的,淤血一样的魔气,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一直以伪魔为首,可如今伪魔看上去显然有些失控,若是他们就这样听之任之,什么都不做,可能会有难以控制的意外发生。

伪魔丝毫没有关注到他们细微的举动,眼里只有季一粟,他捂着左胸的位置,沉默着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忽而粲然一笑,轻柔问: “你也会有心么?”

漆黑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血雾,唇角是弯的,神情却是冰冷而凄惶的。

“我一直听人家说,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之辈,在你的眼里,没有忠诚,没有陪伴,没有缠绵,没有不离,没有君臣,没有上下,有的只是杀戮,背叛者杀之,忠贞者活,我却始终不信,潜伏到你身边,日日为你出谋划策,夜夜为你添香点灯,端茶倒水,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并不在意,也灭有赶我,我以为至少在你的心里,我是不一样的。

“你忘记了,没关系,我可以再帮你回忆一遍,你一定能想起来。”

昔年谁不是年少气盛,作为天界最年轻最有前途的神明,他一个正式迎战的对手就是季一粟,那时季一粟刚刚杀了旧魔尊,将其取而代之,受到魔界拥护,他听闻对方的大名,不敢轻敌,披甲执枪,点了五万精兵,严阵以待,可是想象中的激战并没有出现,他等来的不是魔界大军,不是全副武装的新魔尊,而是一个只穿着一身简单白衣,连武器都没有的少年。

那少年孤身一人,踏风而来,衣若流云,两手空空,站在五万天兵和他这个新点的年轻将领面前,神情从容平静,好像是走错了路,只是来九霄宫一游,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动静,认为弄错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