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情浪子
如一颗石子落入湖心,激起千层浪,在场之人都愣住了,开始思索年妙妙是谁,即便是陈止元,也忘记了这个名字。
陆之洵站在门口,闻言心中震撼不已,竟不知何时齐青锋对妙妙也心生仰慕之情,也呆住了。他同齐青锋年纪相差不过十来岁,又都是天之骄子,难免被经常放在一起相比,虽然交情深浅,但彼此都十分了解。齐青锋于男女□□上没有什么兴趣,但此人性格偏执暴戾,平生爱收集极品,看上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落入他手中不是件好事,更何况妙妙还是自己情之所钟,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他立马转过身,跑回大堂,站在齐青锋身边,同样郑重行礼,语气温和却坚定:“陈掌门,晚辈,也想求娶贵派落霞峰弟子年妙妙。”
似乎想起了什么,陈止元和其夫人俱是脸色大变。
第19章 联姻
青天堂内留下的寥寥几人,除了两位年轻少主外,皆是碧海门的峰主,其中多半并不知晓隐秘往事,只有一两个人露出异样的神情,不约而同瞄了掌门一眼,又飞快移开,假装无事发生。
陈止元暗暗叹息,近期虽然有听到风声,说陆之洵看上了他们落霞峰一名女弟子,日日痴痴守望,他没有在意过,毕竟落霞峰的女弟子太多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年妙妙,他的亲生女儿。
虽然少年儿女心生爱慕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二人同时同求一女实属罕见,更是让人为难,陈止元被夫人一瞪,立马哆嗦了一下,定定心神,干巴巴道:“这,这,二位贤侄,这可是大事,可不要冲动才好。”他捻起胡须,露出尴尬的神情,“而且这年……年妙妙����”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磕磕巴巴的,不由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这年妙妙既然是落霞峰弟子,那应是归落霞峰林峰主管,林峰主素来爱护门下弟子,雷厉风行,婚姻大事,她定会亲自操问,我断不可越俎代庖。而且二位有所不知,林峰主最近携弟子出海求药,短期无法回来,这事……还是暂且搁置罢。”
他说完,觉得还算妥帖体面,十分满意,这二人应当知退缩了。
齐青锋却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道:“如果没记错,林峰主不过金丹后期修为,尚未结婴,既然出海求药,恐怕是回不来了,陈掌门不如痛痛快快替她办了此事。”
纵观修真界,曲武大陆不过是沧海一粟,小小一方天地,灵气稀薄,元婴期修士已经是最高境界,再往上修行基本没什么成果。好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其他大陆有无限丰富资源和机遇,可惜被浩渺的海域阻隔,只有渡海前往其他大陆,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寻求无上大道。但海中有不知名海兽精怪,变幻莫测,危险重重,普通人出海,基本上回不来,因此往往都是几个元婴修士结伴同行渡海。林月落不过金丹后期,只携带一名金丹中期弟子,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实齐青锋说的是实话。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实话都适合直接说出来的,在场的都是碧海门的人,被外人如此判定自家人的命运,脸色都不好看起来,瞪向齐青锋,齐青锋毫不在意,仍旧从容傲然。
陈止元知晓他就这性子,也不好说什么,再次面露尴尬之色:“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得落霞峰的人同意才行,二位贤侄,此事日后再议罢。”
他冲二人颔首,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携夫人离开。
陆之洵毕竟年纪不大,面皮较薄,脸已经涨得通红,侧身让陈止元离开后,才望向齐青锋:“你为何如此?”
齐青锋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思慕她,想要求娶,有何不可?”
“可是你跟她根本就……就不熟悉。”陆之洵急促道,他本想说不认识,但想起在秘境之中,二人分明是认识的,只是此后再没看到交集,“你根本不了解她,只是看上她的脸,若是迎娶后不喜欢她的人,如此冲动,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我是看上她的脸,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张脸能让我难以忘怀。”齐青锋嘲讽地望着他,“怎么?难道你不是?”
陆之洵语塞,自然是因为脸……
他是因为妙妙的脸一见倾心,但接触之后,又更加喜欢这个人,跟他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让他认定妙妙就是他一生情之所钟。
齐青锋见他说不出话,哂笑:“都是为了脸,分什么高低贵贱。”他大步离去,“那就各凭本事罢。”
陆之洵浑浑噩噩离开了青天堂,站在广场外有些茫然,论家世等条件,他和齐青锋不相上下,然而现在,七星宗陷入同妖兽勾结的丑闻漩涡之中,若是另外三家想要借此机会除掉他们,平分七星宗,并不是不可能,陈止元和北斗宫若是在这个时间段联姻,恐怕不是男女私情那么简单。
不止是为了自己的姻缘,更是为了门派生存,他一定要为自己的门派洗掉冤屈!
* * *
单秋萍怒气冲冲回到屋中,对紧随其后的陈止元破口大骂:“看看你的好女儿,啊?不愧是狐狸精的种,秘境秘境,又是秘境!改成洞房秘境好了!比她娘更厉害,一下子就勾引了两个少主神魂颠倒,纷纷上门求娶,厉害啊,她娘当年也没这个能耐罢?!”
“年妙妙”这个名字,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听过了,这些年此女还算乖巧,一直在落霞峰,从未露过面,没给她平白添堵,她也渐渐快忘了此人,只是在思念儿子时才会恨一下。
陈止元听她越说越过分,脸上也不免难看起来:“夫人,何必如此。当年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恨就恨我,绵绵已经不在了,孩子这些年也很乖不是么?积点口德罢。”
单秋萍拂袖冷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两个人都要娶你女儿,你给谁都得罪人。依我看,七星宗绵软,北斗宫才是最佳之选,同他们联姻益处多多。就此嫁出去算了,还能有点用。”
陈止元道:“还是等月落回来拿主意……”
他尚未说完,便察觉到外来的灵力波动,有弟子在屋外通报:“掌门,北斗宫少主求见。”
单秋萍斜睨他:“这不就找上门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陈止元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太突然,他实在不知道该拿这个私生女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接待。
齐青锋最近很不爽,他看上的人,竟然被捷足先登了。
原本来到碧海门,他的心情是很不错的,这样找年妙妙也方便,可万万没想到,年妙妙竟然和陆之洵那小子私相授受,日日交往,而他去落霞峰,没有一次能见到人的。
年妙妙对他的厌恶毫不掩饰,有意躲避,这让他极为不爽,更是激起了好斗之心。
之前,他因为惊鸿一面念念在心,现在则是满腔胜负欲,年妙妙躲着他,他偏要娶她,看她是什么反应,她跟陆之洵情投意合,他偏不让两个人如愿。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更不会让给他人。
陈止元很快接待了他,料到他的来意,屏退左右,只留二人在场:“贤侄所求,我已经知晓,可是……”
“陈掌门先不要推辞。”齐青锋从容道,“晚辈因为心悦妙妙,这些天特意调查了一番,没想到竟然查到一些有趣的往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陈掌门,可要听听?”
陈止元心里一惊,但那些过往都是私密,旁人如何得知,抱着侥幸心理淡定道:“贤侄不妨说说。”
齐青锋道:“听说陈掌门当年同夫人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早早定下婚约。然而在一次秘境试炼中,同小师妹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此后纠缠不断。后来陈掌门成亲,令夫人怀有身孕,原本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没想到小师妹也有了孩子,哭上门时,令夫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勃然大怒,待其生下孩子之后便扫地出门,生死不相见。”
陈止元大受震撼,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只有当年几位同门知晓,总不能是哪位师弟师妹告诉他的罢!
说起来,除了月落出海,张师弟调查秘境异常时,也失踪了……若是被抓到,强行提取记忆……
齐青锋道:“我还没说完,陈掌门莫急。可惜陈掌门这位独子身体娇弱,六岁那年更是在鬼门关外徘徊,令夫人求得秘法,需同血脉孩子以命换命,而且为了阴阳调和,必须得是女孩。这样的天选之人,正好有一个,陈掌门,又联系上了小师妹,只是受夫人胁迫,未告诉她是以命换命,只说是需要血,小师妹仍然心系于你,二话不说答应了,没过多久带着孩子上门,没想到福大命大的是小师妹的女儿,被换命的反而是夫人的独子。”
陈止元的冷汗渐渐从额头上滴落下来,怔怔地望着他,却不是因为往事暴露。
失踪的张师弟,突然暴露的往事,妖兽勾结门派的传闻,还有神秘崛起同妖物纷争不休的北斗宫……
他是优柔寡断,但能当上掌门,四大门派联合盟主,思维敏捷于常人,缓缓伸手指着他,微微颤抖起来:“你,你才是……”
才是真正的妖物!
齐青锋打断了他:“年妙妙既然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做不了主么?”他站起身,手指在陈止元眉心一点,“七星宗勾结妖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我连手,将其诛灭才是正道,只有成为亲家,碧海门才能留下来,不然我也无法保证。这场好姻缘,晚辈希望掌门能早日定夺。”
他微微勾唇,推门而出,只留下浑身瘫软发冷的陈止元,久久无法回神。
第20章 岳父(含入v公告)
年渺嫌借小厨房麻烦,索性缠着师兄在逐日峰上另辟了厨房供他天天折腾。
经过多次练习,他的厨艺倒是越来越精湛,终于炸出了酥脆的小麻花,兴高采烈地拿去给师兄分享。
屋里温暖依旧,只是没有再闻见熟悉的熏香味,季一粟像往常一样懒懒散散躺在软榻上,脸上盖着本书,似在小憩,年渺蹑手蹑脚走到他旁边,把书拿开,瞄了眼封面,叫《幽兰大陆志》,师兄总是喜欢看这些修真界各地杂记志怪之事,连带着他也没看过几本正经的。
见人没有反应,似乎真的睡着了,他拿了根麻花抵在对方唇缝间,猝不及防被对方一口咬住,差点咬到手指。
年渺眉眼弯起来:“好吃吗好吃吗?”
季一粟道:“总算没再害人。”
他一直合着眼,兴致缺缺,年渺很是失望:“你都不夸我。”
“夸你。”
年渺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应该给陆之洵一些,他一定会夸我。不过他今天还是没有来,大概太忙了。”
季一粟睫毛微动,睁开眼睛,深深望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把书夺回来继续盖上。
他看起来比平时都要消沉,年渺只当他是新换的身体尚不适应,魂魄不稳难受,便安静在他身边坐下,又对他在看的书感兴趣,重新拿回来,另外给他换了一本盖着,低头翻那本《幽兰大陆志》,一边看一边吃小麻花,十分惬意,不知不觉就把一碟子小麻花吃完了,伸手摸了个空,便站起身低头检查身上有没有掉落碎渣。
察觉到旁人的视线,他扭过头,正好跟季一粟大眼瞪小眼。
季一粟的目光落在他面前干干净净的碟子上。
“我吃完了。”年渺立刻懂了他的意思,认真忏悔,因为是实验,所以每次炸的并不多,没想到这一锅如此成功,他端起碟子,“我再去炸。”
他三蹦两跳往厨房跑,屋里顿时没了生气,空寂寂的,季一粟望着横梁,一时间有点茫然。
陆之洵竟然直接向掌门提亲了。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被人觊觎,一开始他还觉得愤怒生气,砍人的心都有了,可是渐渐冷静下来,却觉得这未必不是个思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如果是旁人,他考虑都不会考虑,可陆之洵不一样,他第一次见年渺如此注意一个人,如此频繁地提到一个人,甚至连炸个麻花都在念着给人送过去。
他没办法不在意,也不得不承认,年渺的心渐渐往别人身上转移。
世人说女大不中留,儿大看来也不中留。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酸涩过,嫉妒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早早扎了根,年渺每提一次陆之洵,这颗种子就要生长一次,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颗心脏,理智又强行将他拽回来。
他迟早是要离开的,不可能一直把年渺带在身边,年渺有了心上人,他便可以安心放手了。
他在理智和嫉妒中不断挣扎,被困进一个怪圈之中,直到年渺抱着一个箩筐进来,二话不说往他嘴里喂了一个麻花,笑盈盈道:“我已经掌握技巧了。”
他将一箩筐的麻花放在桌上,装了一碟子端到季一粟身边,又铺好油纸包开始装新的。
季一粟瞥过去,淡淡问:“分给谁的?”
“给陆之洵装点。”年渺低头想也不想道,“他应该还会来罢?”
“年渺。”季一粟突然叫了他一声,他茫然地抬起头。
师兄的声音很奇怪,凉飕飕的,就像那天在烟波泉边一样,又多了几分落寞。
“他不来之后,你每天至少要提一次他,前天说了两次,昨天念了四次,今天你自己算算。”
年渺还是茫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季一粟嗓子有些干涩:“你就那么想他?”
年渺睁大眼睛,片刻后才道:“因为,因为他东西在我这里啊,而且,我也不认识其他什么人了,他也给我带了很多东西,总该还给他的……”
他觉得自己解释的很清楚,可是季一粟硬是听出了懵懂和羞怯,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翻身下榻,站在年渺面前,低头对视,眼眸黑沉如幽潭,望不到尽头:“年渺。”
年渺像被训话的小孩,不由自主站直:“在。”
“想跟他在一起么?”
年渺对于“在一起”这个概念,仅限于两个人待在一起:“还行,他挺好玩的。”
季一粟偏过眼,不愿意再看他,丢下一句“懂了”,身上多了件外衫。
年渺诧异:“你要出门么?去哪里?”
他的声音懒散又颓唐:“看看你那朝思暮想傻不愣登的心上人,小命快丢了。”
* * *
陆之洵不知道自己走这一趟是该后悔还是不后悔。
得知齐青锋已经回到北斗宫,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他又私下拜访了陈掌门,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委婉表示,年妙妙和齐青锋的婚事就此定下,等齐青锋回去准备好后,便将这件事公布,双方大婚。
而当天,北斗宫率先向七星宗发起刁难,明确指出他们勾结妖兽,陈止元非但没有阻止,还隐隐有赞同之意,七星宗的人勃然大怒,大吵一架后愤愤离开,要同他们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