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茫
“也许就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吧。”没去过危险岛,又同花苞无关,温山眠便想不明白了。
听见他略自嘲的话,女性兽人犹疑地看了他手中的花苞一眼,好半天,才摇摇头道:“不是的。”
温山眠说:“嗯?”
“它哭的时候,一直在说疼。”女性兽人说。
温山眠一愣:“因为被摘除吗?”
“不是,你第一次带它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土壤对不对?被你种植进去的时候,它也在说疼。”
温山眠:“啊?”
“就算是现在,它也还在说疼。”女性兽人一边说,一边垂下了双手。
湛蓝崖花在说疼吗?
温山眠低头看着那朵绽开并保持呼吸的崖花,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太出来这一点。
得仔细看,才能发现它的跟叶有轻微的打颤。
温山眠顿了顿,旋即伸手握住了那一部分的身体。
“其实不仅仅是它,我们去过集中岛,也同管理处见过面,这半年时间来,布拉特出现了很多幼态生物,可幼态生物出现在布拉特上以后,无一不在说疼。”
“仿佛诞生在这个地方,对它们来说是什么很痛苦的事情一样。”
“而幼态生物,和新入岛的人类,对布拉特的适应度,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相似的,所以我们一直怀疑,布拉特应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才会导致感染者从必须接触过浓雾,渐渐变成了新入岛都有可能被感染。”
温山眠有一点想把湛蓝崖花先放进房屋里去,可他发现崖花在花盆里的站姿非常□□,就好像明知道外面很疼,也还是想忍受并进而习惯一样。
这让他有些心疼了,于是伸手摸摸崖花的花瓣,旋即道:“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应该是接触过浓雾-住得时间长-新人,这样的感染顺序吗?”
可是按照女性兽人的说法,布拉特就好像完全越过了中间这一部分人一样。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知道新出生的幼态生物很痛苦,如果置之不理的话,很有可能会扩散到全岛。”
“而且。”注意到温山眠对湛蓝崖花的怜惜,女性兽人咬咬牙,轻声说道:“沃尔滋医生有没有同你说过?管理处有人特地留下了兽人群,是希望通过兽人群的天性,来找到隐藏在布拉特的,通往隐族的大门这件事?”
“哎?”温山眠一愣。
“他们只告诉我们要找,没有告诉我们更多。他们肯定还知道一些别的什么,却总是不告诉我们,而我们因为这件事,已经损失了一名同伴了。”女性兽人愤怒道。
*
不用第二天白天,当天夜里,沃尔滋医生便来到了温山眠和秦倦的住所。
他带来了几个消息。
第一,管理处知道他们的情况,同意他们通往碎岛,但前提是,必须按照管理处制定的方案来,也就是路线和同行人手这部分。
介于秦倦的不可控性,管理处决定先同他们见上一面,也就确定了即将前往集中岛的路程。
第二个则是,即将在集中岛率队接见他们的,便是之前给温山眠写下手稿的那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对方的速度,一旦确定方案,次日就会直接行动,在这方面温山眠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这最后的一个消息则是,在他们的这次特殊任务完成之前,布拉特决定暂时不接收任何新人。
沃尔滋医生带来的最后一个消息,竟同前一天女性兽人的说法不谋而合。
让温山眠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感染的会是接触浓雾的和新人,可长期居住在这个岛屿上的其他人却没事呢?
这个问题,沃尔滋医生并没有给出答案。
他只是一名医生,有关布拉特的情况,显然手稿的主人会更了解一些。
沃尔滋医生也建议温山眠到了集中岛后去问他。
不过在抵达集中岛之前,温山眠便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
通过一个画面。
一个他即将离开黑蝎座,前往集中岛时的画面。
介于任务的不确定性,以及秦倦的情况,管理处这一次请他们去集中岛,是要将全部行李都带上,暂居集中岛的。
而温山眠乘坐上去集中岛的缆车,并回过头来看他居住了数天的黑蝎座时,蓦然发现,这在他初来乍到时感到压抑的居住岛,等到他离开的这一天回首望去,竟有那么几分生活的气息。
淡雾之下,人们行走在主干道上,并交错地在工厂、种植地、维修处上下班,看上去有些压抑麻木。
可回想起他临走前,那天遇见的德叔来同他道喜,言说自己也发现了一朵花苞,并且领取到了集中岛的任务,在布拉特的生活可能会过得更好。
温山眠又感觉给这样麻木又压抑的生活添上了一丝欣喜感。
以至于两两相加,待温山眠再回首看那雾气之下,两边整整齐齐的住宅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来到布拉特时,说布拉特上的人显然是没有子民待遇的,这会不会是一种错误的猜想?
是管理处延续监狱岛的风格进行管理,所以没有给到布拉特上的人子民待遇。
但也许最初布拉特的主人设计出这个岛屿的时候,是有给到这里的人子民待遇的?
回想起那居住宅里虽小但五脏俱全的设施,温山眠总感觉,倘若这一切不是管理处抢修出来的话,也许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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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152.
离开黑蝎座以前, 听说温山眠有可能会去到最终古堡,女性兽人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绿颜色的竹笛,来自他们失去的兽人朋友。
听她说,那位兽人朋友性情忠诚, 对朋友极好。
谁也没有想到, 会在参加某一次的特殊任务回来以后, 突然就开始异种化,变得神志不清,总是说听见了某种声音。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 因为兽人同人类相比, 身上已经有了一定异种基因, 所以通常情况下, 他们其实不太容易轻易被另一段异种基因感染。
可那位兽人还是被感染了。
并且直接从集中岛的中心医疗所里跑出, 消失在了通往古堡的水路航道上。
至今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再回到黑蝎座。
而一直到布拉特封锁那座最终岛屿之前, 各个居住岛上的兽人都一直在试图寻找, 可最终却全部失败。
于此,兽人对于友人存活的可能便渐渐失去期待, 将竹笛交给温山眠,也只是希望他去到古堡之后,能帮他们将竹笛埋葬在古堡所在的碎岛。
如今的古堡碎岛被封锁,他们已经不再能进去了。
而当年能进去的时候, 兽人内心也总不愿意面对友人已经逝去的结局。他们始终觉得,只是跑出去了而已,未见尸便还有可能存活。
是如今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 才不得不向现实低下头颅, 将竹笛交付给温山眠。
“这是兽人的安葬礼仪。我们的祖辈以前就约定好, 不论到哪里,兽人和兽人都会永远站在一条战线上,我们总是紧密地同彼此联合在一起。并希望哪怕是离开这个世界,也一定要带上象征着同伴的信物。”
也就是这样一支竹笛了,是他们过去团聚在一起时,总爱吹奏的乐器。
温山眠在去集中岛的路上,整理随身物品,并将这支竹笛拿出来时,被旁边的沃尔滋医生看见。
在简单询问完了竹笛的来路之后,沃尔滋医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位兽人都认识他,沃尔滋医生显然也认识两位兽人。
那么关于他们的兽人朋友,自然也会知道不少。
让病人从集中岛跑出,绝对算管理处的失职。
但沃尔滋说,管理处当初真的已经尽力了。那位兽人是巨鲨化的兽人,直接从集中岛的排水管道逃出,速度快到根本让他们措手不及,不管怎么阻拦,最后也只能看见那位巨鲨兽人的背影。
而这,也从侧面说明,被异种化后,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实力都会变得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温山眠回想起当初女性兽人所说的话,不理解道:“为什么需要兽人群来帮助寻找通往隐族的大门呢。”
之前不论是沃尔滋医生,还是黎刚都有说过,中心岛当年在亲王战,同隐族是有所合作的。
既然如此,要找通往隐族的大门,让隐族自己来不就好了吗?
何必需要强迫兽人?
关于这一点,就比较一言难尽了。
看得出来,沃尔滋并不希望在秦倦面前解释这一切。可话说回来,只要温山眠问了,他脑海中下意识反应了答案,秦倦便算是知道。
他张不张口,对结果的改变意义都不算大。
于是最终,沃尔滋医生只能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听过有关兽人的传说啊?”
温山眠说:“如何被制造出的传说吗?”
“不,是叛逃的传说。”
“哦,有的。”
先生同他讲过,当年天崩地裂以后,一部分岛屿的人类制造出了血族,另一部分岛屿的人类则选择制造出兽人对抗。
最开始效果的确不错,可在关键时刻,兽人们却集体叛逃,最终造成了人类的全面溃败,以及荆棘时代的升起。
“兽人没有给你讲过原因吧?”沃尔滋医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块巧克力。
这三天时间,他一直在忙碌有关古堡和碎岛的事情,管理处对于让纯血进入古堡的事情意见不一。他也是花费了很大力气,最终才确定了这么一个结果的,故而如今来接温山眠的时候,看上去颇有几分疲惫。
“没有。”温山眠看了看那块巧克力,轻轻摇头。
“我觉得应该也算是讲过了一部分,你不是说了,他们找你是为了听清楚湛蓝崖花的声音吗?”沃尔滋医生道:“兽人因为融入了多段基因,从诞生之际,就可以听懂其他动植物的声音。根据基因段的不同,能听懂的也不同。而他们能听懂万事万物的声音越多,就越无法同人类完全站在一条战线上。”
他们被融入了动物的基因,就被融入了动物的习性,甚至有可能会被融入动物的记忆。
时间越长,兽人便越难以回到人类的原始身份上。
同人类在一起,他们只觉得自己孤独,因为彼此所属的种族完全不同,看世界的立场与角度便也渐渐不同。而在严重的情况下,因为带有曾经兽族的记忆,兽人甚至有可能会仇视人类。
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年的兽人才会突然出现大叛逃,他们已经无法忍耐同人类相处在一起的排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