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山月
傅孤舟慌了那么一瞬间,很快就利用符��布下一个专门防御这类阴邪的阵法,再然后拿出空间中的极品回春丹,先给闻人骞喂上好几颗。
丹药入口即化,在给闻人骞喂下好几颗丹药之后,傅孤舟能够明显感受到闻人骞的面色都好了些许。
然后傅孤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给自己胸膛上来了一道几乎可以称为致命伤的伤口。
伤口一出现如果刚刚还完全看不见所谓门的傅孤舟竟是也隐隐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他没有直接看见门,却知道门就在那。
将一口灵气掉在身体里之后,傅孤舟再次将闻人骞背上背,险些因此而跌倒,傅孤舟一边不堪重负,一边摇摇晃晃地望着那个方向而去。
他一手护住身后之人,另一手拿出一把白色透明的剑。
定邪剑。
所谓能够平定斩灭所有邪祟的剑。
此剑一出,果然那些怨气都不敢追他们追得那么紧了。
身受重伤,身体随着失血越来越虚弱的傅孤舟脚步已经沉重到好一会才能走出两步,鲜血流了一路。
傅孤舟从来不隐藏自己害怕痛,但此时此刻为了两人能够顺利出去,傅孤舟甚至不惜做出不断划破手心,而让自己保持理智的事,好像耳边一直有一股声音让他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毕竟他都那么累了。
滴滴答答滑落的血液甚至将傅孤舟手中的定邪剑染红。
以自身疼痛来保持理智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方法,可当他失血过多之后,对门的感应的确是越来越强,但傅孤舟却已经有心无力,莫非就要无声无息留在无间了吗?
傅孤舟随手将那满是鲜血的定邪剑插入地中,再次翻找起丹药,找出一颗九转枯木逢春丹含在口中,将自己那口气继续吊着,就开始往闻人骞口中各种塞丹药,那种程度几乎已经到了只要闻人骞能够自己醒过来就绝对死不了的那种。
确定对方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之后,傅孤舟反而觉得挺放松,也不在意自己已经发晕的脑袋,带着闻人骞就继续往门的方向而去,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联系。
一股极为微弱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你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呀,丢下他说不定你已经找到门了。”
那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就如同一个稚童真的在好奇一般。
傅孤舟不明所以,但口中却是不自觉回答了来自内心的声音,“因为他是我道侣呀。”
“道侣是什么?”
“道侣就是指可以一起修炼的亲密关系。”傅孤舟本来更想回答道侣就是我对象,但基于对方的声音是个小孩,傅孤舟说得极为委婉。
那小童如同突然明白了什么,“就是可以一起睡觉的亲密关系,对吧你们修士将这称为什么来着,双修?”
傅孤舟:“?!”
不是,对方谁啊,怎么双修都知道,他都还没有往这边想。
那小童的声音一转,“双修的对象的确是重要,但也不是不能换一个,你大可以直接抛下他自己走呀,与他一同你也只会被拖累死。”
傅孤舟原来还有那么一点尴尬,一听这话面色直接冷了下来,“你是谁?”
“不若你来猜猜我是谁?猜对了说不定我就不杀你了。”
那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奶声奶气,就跟小孩儿在撒娇一样,但其凶残程度就可预测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傅孤舟一开始还以为是后面的怨气影响,但他手中握着定邪剑怎么可能还被怨气影响。
傅孤舟灵光一闪,冷声道:“定邪剑。”
第25章
傅孤舟这话一出口就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诡异的沉默中, 傅孤舟将自己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一点。
那小孩没有说话不是说明他猜错了,相反这正是猜对了的象征。
傅孤舟脑中不断闪过关于定邪剑的信息,修真界有剑修因为剑而出名, 同样也有因为人而出名的剑,而那定邪剑便是两者之间的后者����因人而出名的剑。
连师父所说中也是先有惊才绝艳的定邪尊者,才有能够斩去一切邪祟的定邪剑, 所以就算定邪尊者为了一介鬼修女子封剑七百年,其依旧是他们剑修中极为尊崇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一个人。
但就这件事那时的傅孤舟却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既然定邪剑是因为定邪尊者而出名,那为何这么一把剑却能够定邪祟, 在那时的傅孤舟看来并不是因为人厉害才会有那么厉害的剑,相反正是剑厉害才会成就定邪尊者。
不过这都是没有记录的事, 自然是后人怎么说就是什么样。
那时的傅孤舟认为师父就是在给他们剑修找面子,毕竟人成就剑的确比不上剑成就人的数量, 但如今想来能够压制住定邪剑, 并让其随心所欲的定邪尊者又岂是什么泛泛之辈。
在这么瞬间, 傅孤舟感受到微弱的与定邪剑的共鸣。
共鸣响起的时候傅孤舟甚至觉得之前听到的稚童声音都是错觉。
被鲜血染红的定邪剑发出铮铮剑鸣,与此同时, 傅孤舟原本昏沉的脑袋竟是猛然清醒了过来。
定邪剑, 一剑定万邪!!
一步一血印, 就连精神都跟着恍惚起来的傅孤舟猛然一惊, 再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若是再继续走下去, 就能带着闻人骞一起跳一个深渊。
傅孤舟背后生出不少冷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控住的。
这种无声无息之中就控人心魂的手段, 若不是他手中有着一把定邪剑,恐怕他都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傅孤舟抿了抿唇, 做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完全切断自己的神识。
在不用神识继续视物之后,傅孤舟的眼前再一次回到完全的黑暗中,这种黑暗在傅孤舟记忆中他前几个月才体验过,所以还不算陌生。
黑暗笼罩的一瞬间,傅孤舟略微慌了一下,没有人能够适应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缓和过来,紧了紧背后的闻人骞。
在视线切断之后,他的其他感观还在,傅孤舟能够清晰感觉到门的存在。
门既然能够诱惑到这么多的人,在傅孤舟看来就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只能说明的确是有这么一个门,只是门的位置比较难找,或许应该说路上的干扰物比较多,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可能依靠快要死去的身体找到门,这也是无间真正能困住人的原因。
傅孤舟一时间竟是有那么一些明悟起来。
打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无间之人,无间便是不存在此间,可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活着就会有执念,有执念就不可能离开无间。
在完全摒弃视线之后,傅孤舟才参悟到这个道理。
看似是他被一股力量吸引然后不断地去寻找这无间之门,但在真正抛开视线干扰之后傅孤舟就发现不论他怎么走,门距离他还是远,或许应该说他现在完全就没有那个跨过去的力量。
傅孤舟皱了皱眉,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
若是无间当真无法出去,那那些记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
那么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门原本是可以出去的,但它在很多年前被人下了一把没有钥匙的锁。
本来就是用来做囚牢的地方没有钥匙很正常,但谁让傅孤舟与闻人骞就这么惨,好巧不巧就来到了这里。
许是这点绝望的发酵,原本就已经因为缺血过多而晕乎的傅孤舟这下子是真的头重脚轻,感觉马上就可以陷入昏厥了。
傅孤舟迷迷糊糊间再一次听到那小童的声音。
“你想不想出去啊?”
想,当然想。
可现在的傅孤舟却是发出声音都困难。
“既然想那就放松身体,把你完全的交给我,放心我会带你们出去的,你只需要稍微放松一点就好,别紧张。”
一直晕晕乎乎的傅孤舟这下子是真的更晕乎了,本能的就要将身体让出去。
被鲜血染红的透明长剑微微闪现光芒,在某一瞬间握剑的傅孤舟身体猛然颤了一下,原本已经迷茫起来的眼睛闪过一丝完全不属于傅孤舟的神色。
在那么瞬间,傅孤舟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过只是转瞬,他的神色就再一次恢复平静,唯一不一样的便是傅孤舟唇边带着一抹称得上愉悦的笑容,“抓住你了。”
定邪剑在这过程中不断发出铮铮剑鸣,但于事无补,而看似完全不值得太放在眼里的傅孤舟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长剑,问道:“之前教我剑法的就是你吧,定邪剑。”
长久的沉默,好像之前的一切声音都是来自傅孤舟的错觉。
傅孤舟不疾不徐,“定邪尊者是我师父口中都不可获得的练剑天才,除去对方剑道天才外还因为对方为人正派,这般为人正派甚至在后期还能悟出那样一剑的人又怎么可能还会有残魂怨念千年不消,与其说你是定邪剑者的残魂,倒不如说是你在吸收定邪尊者的记忆后以为的执念未消,那样的一剑怎么也不像是深陷自责中的人所能悟出的,从大道至理来说希芸夫人不过是定邪尊者的情劫罢了,渡过情劫,便是浴火重生之时,所以定邪尊者能够不悔,可惜,这位就连师父都称赞的剑修却消失在了这么一个小小无间之中,你想我们来陪你主人,却不知对于那样一位骄傲的剑修来说,离开这里恐怕才是最后的目标。”
傅孤舟这最后一番话看似有理有据,但其实不过是傅孤舟乱猜的而已,他只是单纯觉得定邪尊者若是因为希芸夫人就此萎靡不振,他师父应该也不会那么推崇对方,但之前的交流中定邪尊者看似不悔,但若是真的不悔又怎么会因为傅孤舟提到希芸夫人而变脸色,又怎么会对希芸夫人的事耿耿于怀,难以忘怀。
种种原因之下,傅孤舟猜测之前的定邪尊者并不是定邪尊者本人,最后果然傅孤舟猜对了。
“不是没人猜我不是定邪尊者,你却是第一个能够完全知道我哪里对与不对的人。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妄虚洞清尘散人门下傅孤舟。”
傅孤舟十分老实地把自己的出处交代了一下,刚刚还老气横秋的定邪剑都有点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这话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因为你对希芸夫人有怨,能说出无悔的定邪尊者不应当对希芸夫人有怨。”
定邪剑沉默了,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破绽居然在这里,沉默了良久,定邪剑回到之前的说话方式,“要是不想死,你还是好好治疗自己,这门不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的,就连我主人都做不到,莫非你还能做到不成,左右你道侣也在这里,不若呆在这无间好了。”
傅孤舟抿了抿唇,最后摇头,“不行,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说着傅孤舟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剑。
傅孤舟不是看不出来无间本生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这里所谓存在的门,也不过是一个诱惑囚笼中人快速死亡,化作养料的法子,但他作为曲中人压根就不能以旁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所以哪怕在不断的伤害自己,以着自己性命的危险在试,傅孤舟也依旧没有选择放弃。
就连上古杀阵九转阴煞阵都是有出去的法子,更何况一个小小无间。
傅孤舟完全放开了自己,去感受那道门,手中沟通定邪剑,竟是以着未死之躯挥动定邪剑,定邪剑上沾满的鲜血竟是以着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跟随傅孤舟的动作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繁复的字符。
跟随着他的动作,傅孤舟的面色已经难看到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但同样的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向着他的方向聚集过来。
短短时间之内就再一次使用那一招,就连傅孤舟都不知道等下会面临什么,他只是觉得凭借着这个说不定他就能沟通空间之力了,只要沟通空间之力成功他们不就出去了吗?
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换取自由这绝对是一笔很公平的买卖。
傅孤舟看似前面十多年循规蹈矩,但骨子里是有点少年冲动热血在里面,可惜的是少年的人冲动微微只会让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
已经流了一地鲜血的傅孤舟体内哪还有什么精血,这一招压根就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用的。
在傅孤舟脑袋都为之发晕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跌倒了,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跌倒,还被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手扶住了后腰。
“本座倒是不知道仙尊还有自残的癖好,仙尊的癖好果然是与众不同。”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面对这般完全称不上客气的话,前一秒还面容疲惫,感觉马上就要昏过去的人,竟是回眸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确定什么。
漆黑的眼眸没有任何光泽,但闻人骞竟是从中看出了两分笑意,“闻人骞。”
这种完全因为他醒过来就呈现出来的喜悦让闻人骞感到了些许不适应。
很快他就又听到了傅孤舟带着歉意的声音,“你说的不错,现在的我的确是什么都做不好,连说好的帮你护法都没有做到,我好像真的很没用。”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更不要说其他东西了,傅孤舟真情实感的感受到了无力,若是没有失忆前的他也会把自己弄得这般无助吗?
“你在和本座道歉吗?”
傅孤舟脑袋很晕,浑身无力,几乎可以说全靠着闻人骞那只手将他撑住,面对此等问题,傅孤舟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道:“不是道歉,我只是觉得......”
傅孤舟话说到一半又止了,脸上露出一丝勉强可以称作笑的浅淡弧度,“闻人骞,我只是觉得我有点累。”
闻人骞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妖怪,为了利益他可以坏事做绝,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最是睚眦必报,傅孤舟无疑是他报复的头号人物,他近乎步步引导,想要看见对方狼狈,想要看见对方绝望,现在傅孤舟的确因为一件事而感到无力与难受时,闻人骞却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