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节藕
陆十八被感染的消息还没公开,09和16穿着特级防护服出现在实验楼门口,就已经代表出事了。
03猛地站起来。
陆十八走到09和16中间,脸色不是很好,“萧暗带出来的,和他一样讨厌。”
09和16一声不吭,“您现在走吗?”
“走吧。”陆十八洒脱转身,走出大门,下了台阶,陆十八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实验楼,看着斯悦和李韧,眼里浮现出欣慰的笑意,他嘴里哼着歌,心满意足地离去。
斯悦和李韧站在门口。
过了许久,斯悦说道:“陆十八回不来了。”
李韧惊异于斯悦的淡定,他「嗯」了声,“他直接从内里感染的。”
“他说他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那时候如果开始治疗隔离,应该不会继续恶化,”李韧深吸一口气,“陆十八说他活够了,他说这是上帝的安排,他伴侣去世这么多年,让他求几乎没有求生的意志。”
斯悦朝远处的天际看去。
天色渐暗。
斯悦现在突然很想念白简。
第109章
你是否愿意
陆十八的结果会在十个小时后发到群里。
李韧让斯悦回家休息, 后边的事情由前来接班的同事接手,再说,后边也没什么事情了, 就是写报告, 做报告。
“再熬, 白简先生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虽然白简不说,但李韧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能真把斯悦当牛使。
斯悦去消毒室消了毒, 换了衣服, 下楼时, 顺便把安小木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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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简今天在家。
他在院子里和陈叔下棋, 入夏趴在他的脚边咬着一个小皮球用来磨牙。
看见斯悦走进来, 入夏立马机敏地抬起头,耳朵抖了抖,认出来是斯悦之后, 它撒腿朝斯悦跑去。
跑到一半儿, 它才发现斯悦后边还站了一个人。
安小木从斯悦身后探出头来。
入夏对着安小木不停地「汪汪汪」。
入夏又大了一圈儿, 毛发蓬松柔软, 斯悦走过去, 一把把入夏拎起来,抱着入夏,他径直走到白简旁边,“我带回来一个小孩儿。”
“安小木,过来。”斯悦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一步未动的安小木。
安小木完全没有了在研究所咋咋呼呼的气势。
他看着这像城堡的大房子, 这像童话一样的美丽花园, 还有和电影里一样穿西装的管家, 以及那只, 在下棋的可怕老人鱼。
他鼓足勇气,走进来,他只认识斯悦,便靠着斯悦。
白简看了安小木一眼,神态算不上亲切,充其量不冷漠,“你好。”
“你好。”安小木没忘记安小森以前教自己要讲礼貌。
斯悦把安小木的事情跟白简说了。
白简笑道:“你想领养他?”
斯悦犹豫片刻,摇了摇头,“看情况吧。”
白简知道斯悦只是动了恻隐之心,白家也不差这口饭,他抬眼看着陈叔,“找个人,去安排一下。”
陈叔叫了另外一个大叔过来去安排安小木的事情,包括他的衣食住行,他的身份,他哥留给他的遗产,等一系列事宜。
安小木不安地看着斯悦。
斯悦蹲下来,理了理他的衣领,“放心,这只人鱼比我还有钱,能买二十个你哥开的那样的超市。”
安小木这才放了心,一步一回头,跟着大叔走了。
斯悦松了口气,在白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好累。”
白简落下一枚黑子,“辞职?”
阿姨从厨房后门出来,端着零食和果汁过来。
“不辞,”斯悦站起来,“我去洗个澡,马上过来。”
过了那阵子困劲儿,斯悦反倒精神十足。
他说的累,是心理上的疲惫。
白简的身边和其他地方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呆在白简身边,斯悦觉得愉悦,安心,平和,而在其他地方,他觉得危机四伏,喘不过气来。
陈叔微微皱眉,“阿悦少爷看起来的确很累。”
白简看着棋盘,“你知道,我并不想让他吃苦。”
如果呆在他身边,那斯悦就会呆在一座人为制造出来的象牙塔中。
可不管是人类,或者是人鱼,还是自然界其他生灵,都要拥有独自狩猎捕食的能力。
白简越爱他,就越要将斯悦的爪子磨得锋利,况且,斯悦不是可以安分呆在他身边当笼中鸟的性格。
“研究所那种地方,出了这样的事情,阿悦少爷年轻,没经过什么事,想必很难受。”陈叔继续说道。
白简眸光浅淡平静,“该您了。”
人鱼不爱和他人探讨有关自己伴侣的事情。
斯悦半个小时就弄完回来了。
他冲了个澡,精神好多了,也清醒多了。
往椅子上一瘫,看着头顶飘过的云,“烦。”
白简从果盘里拿了块蜜瓜塞到他嘴里,“说说看,为什么烦。”
斯悦呐呐道:“也没什么。”
斯悦咬了一口蜜瓜,慢吞吞地咀嚼着,过了良久,他声音沙哑,缓缓道:“白简,我们俩一定要白头到老,健康,平安。”
白简落子的动作一顿,他勾起嘴角。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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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悦吃完早餐后便回楼上睡觉了。
白简给研究所去了一通电话。
得知了陆十八被感染的事情。
还有那些已经被家属认领走的异生物。
斯悦心软,毋庸置疑,一定受到了影响。
斯悦睡醒时,天已经擦黑。
海浪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斯悦从床头柜上将手机摸到手里,点开,一个小时以前,陆十八的结果已经发到了群里。
经江识意口述的病程所确定,陆十八已经在异化高峰期,无法再逆转。
李韧说,陆十八愿意将自身全部捐献于研究所,他无儿无女,李韧会一手办妥他的葬礼,将他安葬于他伴侣的身边。
斯悦丢开手机,用被子捂住头。
头疼。
好疼。
斯悦本来以为是心理作用,结果越来越疼,他捂着头,从床上下来,同时还听见了白简上楼的动静。
白简应该是知道他醒了。
烦死了,跟监控器一样。
斯悦一跃,跳进池中。
池子里的水冰凉,但对斯悦来说,十分适宜。
他吐出一串泡泡,又用手指去戳破。
难怪白鹭以前也这么玩儿。
头还是微微有些疼。
斯悦伸手摸了摸头。
他表情一僵。
继续摸。
斯悦慢慢摸到头上的凸起,他吓得从水里钻出来,爬到岸上,不停咳嗽。
白简已经到了眼前,在他跟前蹲下。
斯悦头发还是白色的,他雪白如霜的眼睫撩起,看着白简,“白简,我头上,有两个包?”
白简眼神也有些怔然,又有些忍俊不禁。
他抬手,摸了摸斯悦的头。
“是犄角。”
“鸡脚?”斯悦猛地站起来,“我怎么会长鸡脚?”
白简跟着站起来,拉着斯悦走到洗手间,将他推到镜子跟前,“是犄角。”
犄角?
斯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短发,白得晃眼,而那纯白色,毫无瑕疵的一对犄角,长在他头上,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犄角长度现在目测只有半指长,分了一个小岔,像幼鹿的角。